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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京中少年多风流 见他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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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祁白走近,便听见忠远候嫡子严渚吵闹的声音,“忠远候庶子严执扰了公主雅兴,自然是该由他自己赔礼道歉,公主尽管放心,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很。”
“不如就让他自己当靶子,给公主助助兴。”旁边小跟班有人兴冲冲提议。
“这个好!就让他头顶着苹果,成为公主的靶子!”跟随着忠远候的众人无有不应,满怀恶意。
而被众人讨论的对象沉默的站在那里,高大又健硕的身子被包裹在脏污了外袍下,看着可怜又好欺负。
“怎么又把自己搞这么惨。”祁白悄悄走近,用扇子打了一下他。
瞅见他被人泼了汤水的外袍,皱眉,“你就白长这么大个,这衣服下面的肌肉都是摆设吗?”
被打的人慢吞吞抬起眼,斜眉入鬓,眼正鼻挺,今日难得穿着华袍,端的是一派清正之像。祁白忍不住感慨,忠远候府那堆歪瓜裂枣里还能出一棵嫩生生的小白杨,真是难得。
“祁白公子。”严执显得有些无措,脸有些红红的,显然被他看见这幅狼狈的样子,他很尴尬。
“祁白,你怎么又来了。”忠远候嫡子严渚皱眉,这祁白又来捣什么乱。
祁白转身,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让我见不惯这种不平事情。”
严渚提高音量:“这次我可没欺负他,是他自己冲撞了公主殿下,弄的一身狼狈,丢了我们侯府的脸。”
“哦?是他自己冲撞的,还是你故意使计让他丢侯府的脸?”祁白似笑非笑,一身白衣,倜傥风流又魅惑人心。
一个男的长这么好看干嘛?严渚盯着祁白的眼睛,梗着喉咙说不出来,“自然,自然,自然是他自己!”
旁边拥趸纷纷应是。
“敢问是祈公子?”一个有些娇蛮的少女声音打破了众人对话。
祈白看过去,并不认识她,但还是微笑的点了点头,“正是。”
赭如意跟在他身后,瞅见这女子,便上来悄悄与他说了句身份。
是皇上宠爱的五公主。
祈白点了点头,微微侧身,总觉得赭如意离他有些近。
“我听闻左相公子,君子八艺无一不精,正巧,我也习得了一些技艺,不知能否和公子比试比试?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五公主微微抬起下巴,盛气凌人,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祈白嘴角带着笑,微微摇了摇头,“不可,比试这些岂不是我欺了你,不如比些你擅长的罢了。”
五公主听了,只觉得他在挑衅,但这少年实在生的好看,要不然,萧哥哥也不会倾慕于他。
赭如意站在一旁,环抱着胸,眼神稍稍有些冷。什么五公主,也配和祈白比。
“哼,今日八艺要比,自然我擅长的也要比。”她有些红脸,但仍是倔强地要比试一番。
在祈白看来,实在是小姑娘有些无聊了,他宽长的袖子,缓缓垂下,风一阵吹来,竟好看地飘飘似仙。
“那便来比比吧。”他嘴角的笑一下子让看到的人纷纷有些感慨,果真是世上人如玉,好看得无比的白衣少年。
严执拉了下他的袖子,“此时由我而起,你不必替我承担。”
祁白睨了他一眼,知道他脑子有些一一根筋,调笑道,“既然严兄担心我,不如待会儿结束好好替我松松筋骨。”他凑近,语气低低,“或者我替严兄松松筋骨。”
少年声音清冽好听,明明是谪仙人,却笑眼里只装着他的身影,严执红着脸转过头,高大的身子此时显得笨拙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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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艺也并非样样要比,五公主看了眼场中,便说比射艺即可。
祁白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要说这场中,毫无东西可以让人施展,这五公主确实是有些难为人。
可众人知道,五公主最擅长的便是射箭了,所以提出比射艺无可厚非啊。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也不知这左相之子是否厉害,能否赢过五公主。
比赛规则是谁先将远在千米之外的书上的苹果射下来便算赢。
首先拿箭的是五公主,她射的有模有样,苹果掉了下来,一瞬间英姿飒爽,赢得满堂彩。而轮到祈白,他轻轻拉弓,眼微眯起来,放手的一刹那不仅将苹果射下来,还牢牢地将它钉在了后面的树上,输赢结果不言而喻。
放下弓箭,他微微扬起下巴,学着五公主的骄傲的样子,“承让了。”
少年的姿态实在好看极了,华贵的衣服,浅淡的月色和有些骄矜的少年成了在常人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举世无双。
赭如意也觉得好看极了,他侧头,看着少年有些殷红的唇和白皙的肤色,眼里满是赞叹。这才是他的祈白。只不过,看了眼在场人纷纷看向祈白又有些郁闷,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而五公主还继续缠着他的祈白,更郁闷了。
只听见少女有些不服气的声音,“虽然这局你赢了,但还有一局,与我比试我最擅长的!”
她居然还想上手拉着祈白的衣袖,赭如意见了,忙上前打断,“比试虽可,晚宴却要开始了,公主还是先回晚宴吧。”
说着又朝祈白挤眉弄眼让他先走。祈白笑了笑,没动,等众人回过神走动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坠在了队伍后面。
“刚才那五公主实在刁蛮。”耳边的人凑的近近的同他说话,他耳朵痒痒的,稍微一侧首偏头,莹润的耳朵便擦过了赭如意的唇。
他似乎愣住了,话也不说,路也不走了。
祈白回头,疑惑,“怎么了?”
赭如意一下子回神,心跳的飞快,他掩饰着神情,“没什么,快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严执,漂亮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皆是应他而起。
而后故意落后几步,堵着严执,“又是你啊老古板,书院教条还没背够啊,又去惹麻烦?”
严执淡淡看了他一眼,目不斜视,“书院教条五百八十一条,严某样样不敢犯,但是赭公子,迟到早退,拉帮结派,犯了个十成十。”
“你!”赭如意说不过他的牙尖嘴利,脸涨的红红的,这人每次都如此!在祁白面前装的柔弱无辜,在别人面前什么都不肯落下风。
“你给我离祁白远点,否则要你好看!”赭如意漂亮的脸上满是恶意。
“严某还未答谢祁白公子,怎能做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严执身姿挺拔,头也不回错身离去,只是语气明显欠打。
*
祈白去了祈宁泽旁边落座,两个座位差了一臂的距离。
宫灯暖黄,直直地温柔洒在少年的侧脸上,绯红的唇,冷白的肤色还有莹莹的眸子,恍若仙人。一时之间,频频望向这边的人更多了。
正巧,当祈白落座才发现对面斜侧上方坐的就是刚才入宫看到的高位的男人,他还是严肃的坐着,此时正垂眸看着桌子,似乎察觉到祈白的目光,他抬起头,往这边望过来。
而祈白撑着下巴,冲他懒懒一笑。
对面的人侧头,似乎什么神情也没变。
有意思。
“白白。”祈宁泽自他落座后就关注着他,见他看着那人便开口说道,“那位便是圣上最小的胞弟,镇国大将军,萧鄞。”
祈白随意应了一声,又侧头看着祈宁泽,今天他穿了件官服,书卷气的身上难得带了几分强势,而脸呢,一如既往的好看。
“父亲,您为何不娶妻续弦呢?”祈白开口,一脸戏谑。
祈宁泽似乎愣住了,他没想到他的儿子会当面问这种问题。“自然是不想再娶了,白白和父亲一起生活不好么?”
“好呢,但是父亲这样我有点困扰。”祈白撑着下巴,皱了皱眉。
“什么困扰?”祈宁泽心咯噔一下,更加认真的看着少年。
“我害怕会更喜欢父亲啊。”他说的很认真,多情的眼里尽是极妍之态。
祈宁泽只觉得心脏好似被温柔的裹了起来,温温暖暖的,让他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更有风韵了。
真是恨不得把他揣进兜里好好藏起来,怎么这么可爱呢。
“没事的白白,父亲会一直陪着你。”他温柔的靠了近来,趁着大家不注意,稍稍替祈白整理了下垂下的长发,又似不经意划过耳垂,眼里的神情尽是痴缠。
而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对面的萧鄞已经看了很久了,以他的耳力与眼力,自然能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不禁冷哼出声,重重的放下杯子,正巧皇帝这时候也到了。
酒过三巡,皇帝开口:“听闻五公主与左相之子还有一场比试?”
五公主站起来,声音娇横,“父皇,是有一场,这次要比我擅长的。”
皇帝大笑,“五公主你哪次肯吃亏,怎么又要比你擅长的,罢了,左相之子怎么说呢?”
祈白站起身,一身白衣,少年姿态意气风发,“自然都可,全凭五公主喜好。”
皇帝继续说:“那便极好了,不如,我们都看看比试如何?”
坐下臣子无敢不应。
于是,这次比的是剑。五公主比的是舞剑。
祈白看着台上人的舞剑,笑了,舞剑啊,好巧不巧啊,他还真学过,虽然是很久之前,有位无知的少年以为他是个女孩子,因倾慕于他,倾囊相授。
很快就轮到祈白了,刚才五公主的舞剑,众人还意犹未尽,一片喝彩,场上此时换人还有几分萧条。
少年拿了剑走了上去,此时月色朦胧,他闭了闭眼。
一身白衣在风中越发鼓动起来,是风的痕迹,是天下的痕迹。
众人瞧着他的模样,竟觉得他不动也已可入画。
而祈宁泽在下面,隐隐有些忧虑,他从未教过祈白舞剑之术,可以么?
他开始了。
剑只是简单的一侧,破空之声刚出,他便行云流水地接了起来,身姿窈窕,公子绝世,白衣凌然,剑开万方。
一瞬间,众人皆寂静。
好厉害的剑术,即使只是简单的一刺也有开天辟地的光影,而这舞剑,很大程度上弱化了凌厉之感,众人此时瞧着少年的身姿,不知该如何去赞美。
坐下的萧鄞,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笑意,不枉他教了他这么久。
*
下场时,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当真是举世无双啊,比其左相,其气度反而更胜一筹。
好一个白衣少年郎!
祈白耍完剑招就下去了,趁众人不注意,又偷偷地溜了出去,实在无聊。
见他离席,场上有几人也找借口悄悄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