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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 听少年,字 ...

  •   来人是一位少年,约有十八、十九的年纪,身形修长高大。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衫,长发用玉簪束起,看着气派就不似普通人家的子弟。
      “你是谁!”被打的书生从地上爬起来,恼恨地看着他。
      可少年却不理会,继续开口,清冷的声音如天山泉一般流淌,“阳关一役,子木大人那个时候已经无法御鬼,所以帮不了大家。”这似乎是在解释给在座的人听。
      书生怎么可能会信,“这如何可能?他不是自诩第一阴阳师嘛?怎么好端端的不能御鬼?毫无根据的言辞可无法说服我们。”
      “史书有记载。”少年道,“以郾城之战为分界点,郾城之后,子木大人再没用过御鬼之力。”
      众人沉思,郾城之战是在阳关之役前三个月发生的。自那之后,大捷的部队一直都是其他大将的部队。也是因为如此,后世史书才抓住这个为黑点,大放厥词的认定子木与敌军勾结。
      书生们相顾无言,但还是死扛道:“你说他没了就没了?你亲眼见到了?”
      少年这次没有开口,不过却从少年身后走过来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他的笑容极为和煦,对着大家道:“憬然五年前就随我沿着三十年前的战火痕迹游历,勘现场遗迹,听民众口述。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三十年前的事,但我觉得,他的话比你们这群只是纸上观史的人要可信的多。”
      众人哄然,望着少年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热切。
      书生们则恼羞成怒,“你又是谁?”怎么一个两个出来,都在为那叛贼说话!史书是大儒们一同编写的,难道还有错不成?
      中人男人笑答:“我是沈望山。”
      “没听过!”一书生立即道。
      可他话说完,却见同伴们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书生不解。
      同伴们的脸变得青紫,也不再多话,竟然都恭恭敬敬的对着中年男人行了个礼,然后拉着书生飞快地出了人群。
      “你们拉我做什么?难道那个人来头很大?”
      “闭嘴吧你就!”同伴低声呵斥,“你特么到底从哪旮垯来的?连大名士望山散人都不知道?”
      书生愣,他当然知道望山散人,只是……
      等等……
      望山散人……沈望山……
      书生腿一软。
      完了!
      再看面摊这边,周围的食客大多是南来北往的商客农夫,“沈望山”这个名字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最多在只是让人觉得还好听。
      书生离开,少年也继续往城中走去。他慢慢地踱步在这个清晨,看着这周围的景致,似乎这里的风景独好。
      沈望山跟在他的身后,偶尔和侍卫交谈几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苏木早已回过神,刚才的那一幕他也都看到了,只是他更在意的是,“沈望山?我记得贤王有一幼子,小字望山。不会这么巧吧!”
      热闹没了,朝阳初升。面摊的食客开始散去,苏木付钱之后,带着羡鱼他们离开了。
      走在杭城的青砖街道上,两侧的亭台楼阁依旧是从前的样子。多少年过去,似乎这里一直未变,还是从前悠然清闲的模样。
      “今晚我们住哪?”未空走路上买了几坛子酒,搂在怀里,恨不得现在就一屁股坐地上喝个痛快。
      “放心,这里肯定有我们住的地方,跟我走就是。”苏木道。
      三人过大街,穿长巷,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府邸前。上面并无题字,似乎是个别苑。走到大门前,门自动开了。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和通州的宅子一样,满庭花木,没有中规中矩的布局,繁华盛草就随意的长在那里,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
      “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你这懒人以前住的地方。”未空挤上前,随意寻了个地儿,抱着酒坛子就开喝。
      苏木也不理他,带着羡鱼一直往前,绕过重重叠叠的花墙,来到了一青竹雅舍,“我们这几天就住这。”
      羡鱼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里真好,不过嘴上还是道:“不会有人进来吗?”
      “应该不会吧!”想着这别苑是别人三十年前送他的,他又早就死了,指不定已经易主,“别怕,别苑这么大,大不了我们再住偏一点就好。”
      +++
      沈望山带着少年走到目的的时候,已经快要临近中午。
      “这就是当年父亲送给子木大人的别苑了。”沈望山看着别苑大门上爬的相当自由的花藤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还曾过来玩过。只是多年过去,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是从前模样。”
      少年听完,抬腿走上台阶,缓缓推开了大门。
      “门,没锁?”
      “一直都不曾锁过。”沈望山也跟了上去,一起将大门推开。
      门内的景致钻入眼帘,各色花木开的好不热闹。
      两个人信步走在庭中,身后的侍卫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竹屋里,苏木在门开的时候就已听到动静,当即卷着羡鱼撤了。至于未空,那不在他担心的范围之列。
      “我们是来借住的,千万不要打扰人家。”苏木告诫羡鱼。
      “可是为什么呢?”羡鱼不明白,“师父你那么厉害,只要你愿意,无论谁都会愿意好好招待你的。”
      苏木摸了摸他的头,“要记住,我们不是人。虽然现在看是去和人一样无异,也能活在阳光下。但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不会有任何感觉,不怕痛,不会流血,甚至有人把你腿剁了,也能面无表情的接上。人间的山珍海味,我们都只味同嚼蜡而已。你若是一个人,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恐惧?”
      羡鱼思索了一下,好像会。
      “那我们一辈子就只能这样子吗?”
      “那你还想怎样?”苏木问,“有得必有失,天道是很公正的。”
      这时未空寻了过来,见羡鱼发愁的样子,道:“你是怕没人和你一起玩?没关系,到时候看上谁,直接杀了他,让他变成和你一样的就好了。”
      “……”
      “去去去!”苏木直接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少带坏小孩。不过真正的良友,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未空又凑了上来,“朋友是不会,但是夫妻那啥还是会受到影响的吧!”
      “哪啥?”旁边师徒两个一同看向他,目露疑惑。
      “就是那啥啊!”未空还怕他们不明白,撑着腰,做出顶胯的动作,“毕竟是纸做的身子,万一硬不起来咋办?”
      “闭嘴吧你就!”苏木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也有些微红。再看羡鱼,脸也臊的不行。
      他们两个人,一个死时不过二十,另一个更小,都是纯的不得了。哪里像未空这老油条,实打实在人间呆了六十多年,啥不知道啊!
      “咋啦!还不让人说啦!一个男人硬不起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未空一边躲,一边理直气壮道。
      “……”苏木停下了脚步,没好气道,“只要有魂,情到浓时,都会有感觉的,不然鬼娃是怎么来的?”
      正闹着,突然苏木身形一顿,目光迅速的往别苑竹屋那边望去。
      “这是……灵力?”
      下一刻,清风拂过,他人消失在原地。
      +++
      竹屋之中,沈望山拿着一叠手札放在桌子上,道:“这些都是当年大人遗留下的笔记。你可以看看。”
      “多谢。”少年接过来,脸色柔和了不少。翻开手札,见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忍不住嘴角勾起。“好完整。”
      “当然。当年大人在杭城住过一段时日,他走之后,这手札被父亲收了起来,精心保管。这应该是大人所遗留的最完整的笔记了。”沈望山自得道。
      “多谢。”这一声多谢谢得又是当年那位贤王了。
      见少年沉心手札之中,沈望山非常识趣地坐在一旁,取了一本闲书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少年拿起桌子的纸鹤,低声喝道:“飞!”
      那纸鹤竟然就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沈望山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眼中露出惊讶与欣喜之色,“你、你竟然做到了!”他声音激动的发颤,却又怕惊扰到纸鹤,又压低了声音,“没有想到这辈子我竟然还能再见到这一幕。”
      少年面容舒展开来,他做到了。虽然比起那个人相差甚远,但总算向他的方向又迈出了一步。
      “姑父,你以前见大人施展是怎样的?”少年问。
      “哈哈,那就久远了。那时我还小,被父亲带来。父亲与大人在谈天,大人怕我无聊,折了几只纸鹤与我玩耍。那纸鹤能动能飞,还能口吐人言。”沈望山回忆道。虽然现在大人不在了,但那纸鹤一直都在他的记忆里。
      “那距离他还很远。”少年有些失落。那个人太强了。
      “憬然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大人天资聪颖,但你也不差。只是可惜,如今阴阳一脉已经道消,若是大人还在,你能得他指点一番,叔父相信你定有一番成就。”沈望山安慰道。
      可少年却摇头,“不是的。”他习阴阳学,不是为了大人那样的功名与地位,而是他最崇敬的大人出自那一脉。哪怕隔着光阴之河,他仍然渴望着距离大人再近一些。
      这五年来,走过那么多大人曾经走过的地方,听着当地人讲述大人当年的事迹。每每听得他很高兴又很难过。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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