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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昏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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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江已经正式上岗,成为Eva的贴身保镖了。刚跟朱颜谈完,就急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参加什么见面会。
一个人无聊,只好又去学校。刚到校门口,就小心地瞟着传达室,见保安熊虎不在,松了口气。工作证一挂,大摇大摆地进了校门。
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熊虎朝她走来了。朱颜琢磨着:是避开走另外一条路呢?还是面对面走?
倒不是因为怕,而是觉得麻烦。跟爱计较的人讲话,太累了。
见熊虎面无表情,还是选前者吧。脚一侧准备走,却突然发现熊虎压根看都没看她一眼,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开了。
这下朱颜觉得奇怪了,按之前接触来看,熊虎可是不会放过任何数落人的机会的。又赶紧摇摇头,怎么跟自己巴不得被他数落似得,欠!
一个人清静了,便开始细细思索,右手食指勾住一缕头发,不停地绕啊绕。
许意铭的话朱颜有听进去,了解整件事情的始末,才能找到线索,干等着不是办法。
那么,就要先问问封瑶了。
粉白的海棠花叠叠簇簇,风一过,便有花瓣雨落下,好看得很。那花后头的封瑶神色淡淡,看见朱颜后就小跑步的过来了。
封瑶有些气吁,问:“昨天跟许意铭谈得怎么样?”
朱颜猛地回想起昨晚揍了人家,有些灿灿地叹气,“的确是查任琴案子的。”
封瑶点头,并不惊讶,“我就觉得,他不是跟踪我的人。”
朱颜想着,封瑶的直觉还真是准。
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直接就问:“任琴的葬礼在几号呢?”
“3月25。”封瑶掰了掰指头,回答。
“今天已经是3月31了,都已经被跟踪了五天。”朱颜边往本子上记着,边问,“有没有觉得可疑的人呢?”
封瑶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跟任琴的死有关,或许也是想杀了我。”
朱颜咬牙,如果真是这样,那查清楚任琴的案子就势在必行了。
封瑶见朱颜不讲话,自己又说起来:“任琴去世的前几天,我跟她有过争执,还动过手。有时我在想,会不会是她的鬼魂在跟着我呢?”
朱颜觉得又荒唐又好笑,却笑不出来。真要是鬼,那她来也没什么办法,可是世上有鬼吗?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起争执呢?”
封瑶手抵在长椅的扶手上,右手指甲不停地来回划着,没有讲话。
看出封瑶的犹豫,朱颜说:“呐,昨晚上的方法只适合用一次,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线索,不能干等着。”
封瑶叹了口气。
那天任琴跟李航闹分手,任琴以为是封瑶在中间挑事,跑来质问。封瑶气急了,就跟她吵起来了,中间有过推搡。
朱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晚上许意铭的话。他说任琴的日记里,有记录了任琴和封瑶的不合。
正要再问,封瑶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是李航同宿舍的王博,刚按接听,那头立刻传来紧张的声音,“封瑶,李航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封瑶眉头一蹙,语气淡淡,“知道了,我去看看他。”
朱颜纳闷,晕倒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要去看看?
封瑶接下来的话让朱颜微微吃惊,“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是抢救过后又会醒过来,这样不能定义为死了,所以只说是晕倒了。”
朱颜膛目结舌,还有这样的事?好奇心作祟,决定去看看如此奇特的李航。
但是封瑶请假就比较麻烦。找各个老师签字都要花很多时间,而最后管理假条的老师很难搞,稍不顺意就不准假。
朱颜忽然想起昨晚被揍的许意铭,他在查这件案子,也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找他帮个忙或许行得通。
朱颜在办公室找到许意铭时,他正倚着格子间式的办公桌,跟旁边的女老师聊天,女老师的脸都红透了,捂着嘴笑。
见朱颜找他,就立刻结束了对话出来。
朱颜觉得冤枉,被那个女老师用哀怨的眼神问候了好几遍。
许意铭对朱颜的到来并不惊讶,而是笑着问:“怎么?相信我了?”
朱颜摇头,嘴硬:“那到没有,先找你帮个忙,看看是不是值得相信。”
许意铭心想,威胁?有些啼笑皆非:“我要是不帮呢?”
朱颜眉尾一挑,猛地伸手。
许意铭反映敏捷地往后一退:“不帮就要动武?”
朱颜笑起来,跟朵花似得,抖了抖手中的假条:“我求你帮忙,怎么好意思动粗呢?”
许意铭接过假条,看了下,就差最后管理假条的林老师签字了,随口问:“出去干嘛?”
朱颜说:“就是不想被问半天,才找你帮忙的,结果你还问。”
“不说我就不帮,我也不怕你打我。”
你个幺蛾子!朱颜按按青筋暴跳的额头,稳住语气:“李航昏倒了,像死了一样,我们出去看看。”
许意铭眉头一皱,语气突然严肃了:“你等会儿。”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就拿了张批好的假条出来递给朱颜。
朱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接了假条就走。突然发现许意铭跟着自己,脚步一顿问:“跟着我干嘛?”
许意铭说:“看李航啊。”也没等朱颜反应,就大步往校门口走去。
朱颜想想,他在调查任琴的案子,知道李航昏过去而不去看,才是有问题呢。只好快步跟在后头。
封瑶递给保安假条,保安笑着接过看了一眼,便放行了。朱颜觉得这个保安随和多了,不由瞄了下,唔,叫刘章。
三人打车到了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李航的班主任在抢救室外急得来回踱步,两只手不停的搓着,跟要冲进抢救室打一架似的。王博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抢救室的门,也是一脸焦急。
一问才知道,原来李航都进去快半小时了。更惨的是,他父亲车祸昏迷不醒,也在这家医院内。母亲在旁照顾,一听到儿子这样,当场晕了过去,现在还躺着呢。
朱颜唏嘘不已,他们家好像挺可怜的。
而封瑶从刚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讲话,安安静静地在一边站着,额头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抢救室门突然开了,医生一脸疑惑,像是告诉外面的人,又像是自言自语:“病人已经苏醒,生命体征正常。”
许意铭拉住医生问:“据说抢救之前是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
医生眉头拧成个“川”,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就很奇怪了,来的时候就像刚死去不久的人一样,还有体温。费心费力的抢救一通,不行。等放弃了,他自己又醒了,还一切正常。”
“之前也是您帮他抢救的吗?”许意铭继续问。
“是啊,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就跟睡了一觉没什么区别。后来检查过,他本人也无任何疾病,也真是奇怪了。”医生摆摆手,一脸的莫名其妙。
朱颜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突发奇想:“难道是?魂魄出窍啦?然后自己又回来?”说完自己又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嘛。”
没一会,李航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整个人看起来除了面色有几分苍白,其他似乎都很正常。
医生在旁边叮嘱:“要小心你的腿啊,骨头已经快长好了,别磕碰到了。”
李航点头,笑着道谢。
许意铭在旁边盯着李航,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映出李航的影子。
李航撑着身子作势要起来,许意铭先一步按住了他。
李航倒也乖乖躺了回去,无什么血色的唇角扯出一个微笑:“许老师,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李航眼神恳切,许意铭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出去了。班主任也叮嘱两句后,才略放心的出去。
有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在病床上。李航的眼珠被阳光映成了琥珀色。一直看着封瑶,像有话要说。王博是个十分懂看眼色的人,拉着杵着不动的朱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朱颜逮着机会,跟王博八卦起来。
李航已经出现过几次昏死的情况了,这次是在宿舍。王博在宿舍玩游戏,十分酣畅。而李航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开始只以为他睡着了,并不在意。但出于之前知道这事,偶然的一瞥,突然对李航的睡相起了疑心。
谁睡觉能保持同一个姿势分毫不动?都不翻个身啊?于是就过去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没呼吸没心跳,于是手忙脚乱地送医院了。
朱颜有些促狭地想,要是你上一秒去检查李航没呼吸没心跳,下一秒他突然又醒了,黑梭梭的眼睛紧紧盯着你。不知道的人估计要吓死。
“他经常这样吗?”
王博想了想:“至少我看见过两次了,挺吓人的。”
朱颜没吭声,李航还真是--异于常人啊。忍不住望病房内看了看,只见封瑶依然站在那里,埋着头,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王博突然问:“你是哪个年级的?”
朱颜回头,见王博眼神晶亮,“哦,我是封瑶的朋友,在食堂帮忙。”
他恍然大悟般:“你就是他们说的食堂西施?”
朱颜一愣,哈哈笑起来,接着一副故作谦虚地小模样:“哪里哪里,过奖了,实在是过奖了。”
许意铭在一边睨了半天,心想:反映实诚点不行吗?
王博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笑道:“我叫王博,以后我们就算朋友了哈?”
夸她的人,她都当朋友,于是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王博笑得腼腆,闲聊了会儿又接了电话出去了。
朱颜跟他摆摆手,余光一瞥,发现前面许意铭背抵着墙,侧脸看着自己。朱颜只当没看见,头一扬,移开了目光。
许意铭倒是过来了,打趣朱颜:“西施?”
“是赛西施。”她厚颜无耻地纠正。
许意铭闷笑,隔了几秒问:“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
“李航昏死,不是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啊,你知道原因?”
许意铭看着朱颜那几分好奇的模样,庄重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找出答案呢?”
朱颜倒是想知道,但比起封瑶,李航的事在她心里是微不足道的,赶紧摇头:“没时间,你找到了告诉我啊。”
许意铭没讲话了,踱步靠在对面的墙上。
没几分钟,封瑶就从病房出来了,脸色有些不好,先看了眼朱颜,再看了看许意铭,说了句:“走吧。”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朱颜也没好问。最后就班主任留下来暂为照看,其他四人回学校。
回到学校后,王博一直缠着朱颜讲话,封瑶和许意铭则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朱颜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查看。
封瑶脸色有些发白,许意铭不咸不淡的,气氛沉得像能拧出水来。旁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头。
朱颜实在忍不住,打发了王博,腾腾就蹿到他俩旁边。
许意铭看了朱颜一眼,没搭理,接着问封瑶:“那你3月21下午请假去哪了?”
封瑶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后冷冷一笑:“关你什么事呢?你审犯人呢?任琴又不是我杀的。”
许意铭也没生气:“现在已经排除李航的嫌疑了,你跟任琴死之前有过肢体冲突,所以,要问你。”
封瑶怒极反笑,突然口不择言:“怀疑我?我现在被人跟踪呢,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你昨天不就是跟踪我了吗?!你会不会就是那个杀人犯?”
朱颜发懵,赶紧拉住封瑶,一把推开许意铭:“别激动,我们不理他,走。”
封瑶没再讲话,也没看许意铭,跟着朱颜走了。
许意铭在后面无奈一笑,或许自己是急迫了些。可是就目前他所查到的证据,李航是已经没有任何嫌疑的,那么就需要仔细问问封瑶了。刚才这么一问,发现封瑶的态度太反常。
渐渐走远,封瑶的脸色也略缓。朱颜想了想,还是问:“怎么回事?李航跟你说什么了?许意铭又问什么了?”
封瑶咬咬牙,眼里隐有泪光,“许意铭怀疑我跟任琴的死有脱不掉的关系,把我当犯人一样审,他凭什么?”
朱颜捏捏她胳膊,示意不要激动。
封瑶已经带着哭腔,声音有些抖,“任琴生前是跟我有些不合,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她死啊。”她猛地抓住朱颜的手,语气几乎是哀求,“朱颜,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害任琴。”
朱颜慌乱点头,“我信,没事的,没事的。”
听到这个答案后,封瑶心绪稍定。一会儿又说:“李航说,许意铭有任琴的日记本,并且我也是嫌疑人之一。”顿了顿,“可是不能因为一本日记,我就是嫌疑犯啊。”
朱颜小声安抚着封瑶,看来,有必要找许意铭再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