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桃花眼》花宛若

6、合作

　　暮色*降临，朱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盘旋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任琴的死、封瑶被跟踪、李航昏死，折磨得她那颗好奇心瘙痒难耐。

　　翌日，朱颜一直在床上赖到快中午才起来，倒不是睡懒觉。而是琢磨着怎么找许意铭开口。就目前的情况看，许意铭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与其自己再去查一遍，不如找个现成的。

　　可毕竟先揍了人家，人家来主动来示好时，自己又傲娇地摆了脸色。现在去找许意铭，感觉真的是拉不下脸啊。叹着气吃了了糕点，出门了。

　　离学校还有段距离，感觉身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警觉地微微扭头，眼角余光一瞟，就知道是许意铭。

　　许意铭面带笑意，一副偶遇的姿态跟她打招呼，“一起吃午饭吧？”

　　朱颜高兴坏了，却不动声色地盘算着：来得巧，你先找我的。

　　赶紧摆出一副考虑再三的表情，勉强道：“好吧。”

　　许意铭想了想，问：“吃火锅吗？”

　　“吃。”

　　去了一家叫锦城印象的火锅店，进门就是一张镂刻着牡丹花的中式屏风。厅内暖色系灯光下，烟雾袅绕、人头攒漫、哄闹不已。四面八方都弥漫着火锅浓重的香味。

　　许意铭特意选了在外面小亭子里就餐，人少空气流通。点了牛油火锅，大把的红辣椒在咕隆作响的红汤上翻滚，香气四溢。

　　朱颜食指大动，也不客气。下了牛肉卷、鸡胗、肉丸。煮好捞起来在油碟里一蘸，带着蒜末、香菜叶往嘴里送，麻辣鲜香和肉质的细腻充斥在唇齿之间。

　　朱颜赞叹：“不错。”

　　许意铭没怎么动筷，却极殷勤地不断捞菜放到朱颜碗里，“毛肚，刚刚好，快尝尝。”

　　朱颜眼神晶亮，夹住往嘴里送。那边许意铭见朱颜吃得忘我，突然促狭一笑，“我下毒了哦。”

　　她忙着对付碗里的菜，讲话瓮声瓮气，头也没抬，“我会在毒发之前把你打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痛不欲生。”

　　许意铭心情舒畅，哈哈大笑，端起盘子下菜：“看你吃得香，想让你吃慢点，后面还有好菜呢。”

　　朱颜脑海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我是不是，该斯文点？

　　不知是不是吃火锅较热的原因，朱颜脸上突然霞红一片。

　　酒足饭饱，该谈正事了。

　　双方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朱颜秉承着敌不动我也不动的战术，双手环胸，也不讲话。是你先找我的，就等你先开口。

　　许意铭见朱颜吃饱饭，一副不认账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酝酿着开了口：“怎么样？我们合作吧！”

　　朱颜暗松了口气，然后摇头装傻，跟个无赖似得：“我们为什么要合作啊？”

　　还以为许意铭会陪她绕会儿弯子，没想到直接就杀入正题了。

　　“以你的角度，是要找出跟踪封瑶的人，可是你没有头绪，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这是事实，朱颜慢悠悠喝口茶，没有反驳。

　　许意铭接着说：“而我，先要确认封瑶的嫌疑能否排除，她是不是真的被跟踪？如果有证据证明封瑶是凶手，那么，不求你亲自将她绳之以法，只希望你不从中阻挠。如果封瑶的嫌疑排除，那她说有人跟踪，我们就必须抓出那个跟踪她的人。”

　　朱颜放下茶杯，斩钉截铁道：“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是因为我知道封瑶不会是凶手，我也会找出证明封瑶没有嫌疑的证据。”想了想又说，“而且她一直觉得，跟踪她的人跟任琴的案子有关。”

　　许意铭突然想起，之前在食堂时，封瑶坐在他斜前方的餐桌。自己仅仅是因为李航说封瑶坐在那里，顺便看了看，也最多两三秒的时间。封瑶却能立即辨认是哪个方位有人在看她，很是讶于她稳准的直觉，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封瑶的直觉，确实很准。”

　　朱颜想了想，点点头，“我现在需要信息共享，所有的信息。”

　　许意铭很爽快：“当然。”

　　经协商，双方秉承着互助互利的战略方针，现已达成友好合作伙伴关系。

　　许意铭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套的笔记本，递给朱颜，“这是任琴的日记，你先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朱颜赶紧接了过来，这东西里面就有许意铭直接怀疑李航和封瑶的线索，还真是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两人出了火锅店，虽然坐着通风处，但朱颜总觉得火锅味如影随形，怎么都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先回去洗洗。

　　许意铭说：“我送你。”

　　朱颜想，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吧？

　　于是摆摆手，“不用。”

　　分开没多久，许意铭接到了任琴父亲的电话。一直焦急地问许意铭进度如何，可有什么线索。
　　许意铭想了想说：“已经有些眉目了，正在跟进，有确切消息再电话告知。”

　　那头很是着急，“上次就说有眉目了，还没进展？”

　　许意铭纳闷，他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事了？

　　这边，朱颜在床上劈叉，摆了个一字马。姿势就位后，顺手掂了掂日记本。不知道以任琴的视角，记录下来的是个怎样的故事呢？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就如同即将要翻开一个惊天大秘密。

　　但是，只寥寥看了前头几篇，朱颜就觉得头疼。全是些小女儿心事，记录着暗恋的酸甜苦辣。朱颜综合了下：李航喜欢封瑶，任琴暗恋李航，李航成功追到了封瑶。

　　又翻了几页，说的是李航和封瑶两人，浓情蜜意，自己多伤心云云。

　　没太大兴趣，直接往后翻了一大摞。

　　这几篇日记字里行间，都透着任琴的欢喜。呵，李航和封瑶分手，和任琴在一起了。

　　再往后看，朱颜突然猛地一顿，相当吃惊：任琴连封瑶是领养的都知道？

　　这可是封瑶最忌讳的事！再看下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看来封瑶对李航是动的真感情，否则她怎么会把自己是领养的事情告诉他？可李航居然在和封瑶吵架时，当着任琴的面说了出来，还骂：“领养的有什么资格拽？”

　　于是怒极的封瑶一巴掌呼在了李航脸上。

　　这一巴掌扇在李航脸上，却气坏了任琴。在任琴看来，封瑶很冷淡，谈得上是高冷，对李航也不好，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这一巴掌另她越发的讨厌封瑶，她根本不配得到李航的好，于是自己对李航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朱颜怎么也想不出来，那个看起来阳光的大男孩，居然会如此口不择言。他击中的是封瑶最在意、最软弱的部分，难怪封瑶现在对李航的态度淡淡的。

　　又往回翻了两页，这下朱颜算是无语了。

　　原来任琴是李航和封瑶还没分手时，就先跟李航纠缠在一起了。是一场圣诞聚会，两人双双醉酒，任琴半推半就，两人就在一起了。

　　最后封瑶提了分手，并冷冷地祝福他们。之后告诉任琴李航不好相处，脾气怪异，或许她会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任琴觉得很窝火，认为封瑶在诅咒她，甩手给了封瑶一巴掌。

　　封瑶没还手，只淡淡说了句，“我就让你这一次，下次我不会客气。”

　　朱颜皱眉，虽然说死者为大，可是任琴生前的做法，实在是不光彩。明明任琴自己先做错了事，字里行间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想起李航，内心一阵厌恶。你要勾三搭四，起码分手了再去啊。

　　无心再看中间那些，任琴记录的美好爱情。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朱颜愣了一下，这字迹堪称龙飞凤舞，舞到难以辨别。

　　任琴最早的字迹是比较秀气的，写得也算工整。后面李航跟封瑶在一起时，就开始有些潦草，说到不满之处下笔的力量也很重，尽是深得划破纸张的痕迹。直到跟李航在一起后，字迹又恢复了清秀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她很开心。

　　接近尾声了，居然是一片龙飞凤舞，还舞得有些厉害，看起来有些吃力。

　　两人相处仅仅三个来月，前两月还蜜里调油似的，后面这一个来月居然在闹矛盾。无他，就是封瑶之前跟她说的，李航不好相处。

　　任琴是真真领会了，封瑶说的不好相处是怎么回事。

　　李航动不动就阴沉着脸不讲话，眼神更是冷得骇人，看你的时候，就跟刀子剜心似得。跟起初那个浓情蜜意的李航，简直判若两人。任琴记下来李航这么一句，“你拆散我和封瑶，不就是为了钱嘛。”

　　任琴觉得自己付出的是一片真心，并不是为了钱。为了证明，还将李航送的各种稍微贵重的礼物，一并还了回去。

　　这一还，让两人大吵一架。原来李航家生意失败，负了巨债。李航骂她，“因为我家破产，想要分手了？”

　　吵完架后，李航有时会温声细语地道歉，哄哄她。有时却是冷得掉冰渣子，迫得任琴喘不过气。

　　一次两次，任琴忍了过去。可是，李航这样阴晴不定、乱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任琴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伤心、失望。她突然想，封瑶之前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最后李航跟任琴说分手，任琴到底还是喜欢李航，死活不同意。接着就跑去质问封瑶，是不是在中间挑拨？封瑶气急了，当即狠狠给了她两耳光，推搡在地上，直接泼了杯冷水要她清醒。

　　任琴哭了很久，她自言自语地反复问着：“为什么？”

　　再后来李航的腿就出车祸，断了。

　　看到这里，朱颜对他们之前感情纠葛到没什么兴趣了。反而是李航，叫人觉得奇怪。情绪如此两极化，跟平时看到的那个病怏怏的李航，完全是两个人，莫不是人格分裂？。

　　朱颜仔细看了最后一段：

　　2016年3月21 星期一
　　休息了了两天，好像没那么疲惫了，该面对的还是面对吧。刚好接到李航的电话，让我去医院陪陪他，我想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陪他了吧。

　　日记截止了，看得出来，任琴是接受分手了。而三月二十一日，却也是任琴出事的当天。按日记里的记录，李航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任琴的人。而封瑶却是这场三角恋的另一女主角，跟任琴生前是有过激烈的肢体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