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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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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回到酒店,两下踢了鞋,缩在沙发上屈膝抱着枕头发呆。
许意铭说有任琴的日记,会不会是胡诌的呢?想想又摇摇头,要是没点头绪,怎么可能直接就找李航和封瑶问任琴的事情?难道任琴的死跟封瑶、李航有关系?而跟踪封瑶的人或许与任琴的死有关呢?
突然摸到衣服口袋里的名片,朱颜“豁”地立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网本。在网页处搜索“神探侦查”。
网页有一条网站认证的置顶信息,写着“神探侦查,广西侦查有限公司”。
点开网页,轮番滚动的页面上,是红色醒目的正楷加粗大字:
——神探侦查,调查成功率高达98.7%。
——百姓诚信放心首选,最可靠的私家侦探。
——真相只有一个。
网页下面有工商网监、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之类的标示。又翻找到联系人,是一个叫许珩的,下面是联系号码。
朱颜想了想,直接拨通,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年龄偏大,“您好,神探侦查。”
说完便静默,没了下文。朱颜还以为那边会用很专业的术语,给她说一堆,现在看来真是言简意赅呀。
“我看了你们公司的业务情况,都是些婚姻、商务、打假、债务之类的。”顿了顿,似有顾虑般,故意压低了声音,“那刑事案件,像谋杀之类的,接吗?”
那头沉默一阵,问:“小姐贵姓?”
朱颜胡扯,“姓刘。”
“刘小姐,这样,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来我们公司进行面谈。”
这样啊?既然能面谈,说明是能接的。
“好的,谢谢啊。”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来许意铭说的有几分可信,朱颜猛地想起,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任琴的家人?
等让封瑶弄到任琴父亲的号码时,都快十二点了。
朱颜又磨了会儿,一点了,才打电话过去。
那头好一会儿才接,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
朱颜跟到豆子似得,“您好,这里是神探侦查,我是许意铭的助理,他让我电话给您,任琴的案子已经有些眉目,请您不要着急。”
那头沉默着,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高了八度,“真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具体什么情况许意铭还没告诉我,只让我电话先跟您讲一下,定定心。”朱颜继续掰扯,“许意铭还说,案子正在跟进,会暂时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所以请您等待他电话告知您。”
那边语气激动,急急道谢,还想问。朱颜已经编不下去了,赶紧寻了由头挂断电话。
朱颜躺在床上,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愧疚感袭上心头。一,欺骗了任琴的家人。二,还真是揍错人了。
朱颜想了想,又给侯江电话去,说了说事情大概经过。
侯江只调侃她,“那什么任琴的凶杀案有人查就对了,你别瞎掺和,脑子不够用只会拖人家后腿。”
这个一定不是亲师兄!
朱颜把手机一扔,发泄般“啊”地大叫了一声。突然从沙发上立起,又栽了回去。
这边,许意铭正赤裸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肉紧实有力,线条迷人。腹部有条淡淡的淤痕,左手正往后颈和腹部揉跌打油,浓重的药油味霸占了一屋子。
右手正拿着手机讲电话:“老罗,有神楼门朱颜的照片吗?发给我一下。另外再帮我查查广西习武那一带,还有没有叫朱颜的?长相不差。如果有尽可能给些详细的资料,希望能快点,谢谢!”
头天睡得晚,现在快上午十点了,朱颜才悠哉地去学校。刚到校门口,一个保安拦住她:“干嘛的?”
朱颜对面前这个身材魁梧,肤色略黑的保安谄媚一笑。掏出工作证,递过去:“食堂的,你看。”
保安没接,瞟了一眼工作证,退了一步:“工作证挂出来,不然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进去吧。”
朱颜赶紧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顺便瞥见保安的工作证,唔,叫熊虎,看这虎背熊腰的,名字真配。忍不住笑起来,见熊虎脸色不对,赶紧大跨步走开。
想了一晚上,觉得侯江讲得对,她只用抓出跟踪封瑶的人就行,其他的她管不了那么多。还有云南的任务等着她,必须尽快结束封瑶的事情。至于许意铭,只要让她察觉有丁点儿不对劲,就立刻处理他。
可是具体该怎么抓跟踪者呢?没有任何头绪,还得仔细想想。
手机的短信声响起,掏出一看。季然?大师兄?朱颜纳闷,大师兄发短信给她干什么?疑惑地点开短信:小师妹!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刚有人告诉我,昨晚有人查你。
朱颜想都没想,就知道肯定是许意铭。她都跑去查他的底细了,没理由许意铭会不查自己。只是这动静是搞了多大?连大师兄都知道了。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吗?
赶紧回了个短信给季然,要是回慢了,马上就会有电话轰炸。“大师兄,我没闯祸,真的。你放心,二师兄离我近,有困难我会就近请求支援。”
没一会,那边又回了过来,言简意赅:使劲麻烦你二师兄。
朱颜“噗嗤”一笑,他们师门就三个徒弟,侯江比自己大四岁,二十八了。季然岁数就比较大了,今年都四十五了。跟朱颜相差了二十多岁,除了共同练武相处那几年,基本聚少离多。
在朱颜心里跟侯江最谈得来,而季然更多的是长辈的角色。两个师兄都相当的迁就她,他们就是她的家人。
三两下回短信过去:遵命。
不远处的许意铭,看见朱颜捧着手机在傻笑,忍不住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朱颜是广西神楼门的三弟子。师傅梁绪诗是当年出了名的女中豪杰,绝学指尖花,让多少人折服。朱颜昨晚使的,就是指尖花其中一招。不过后来门派突然衰败,后面也就收了寥寥三个徒弟,悉心栽培。
还有一张朱颜的照片,她穿着红绸子的对襟练功衣,高高扎着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负手站在梁绪诗身后。梁绪诗已是满头华发,眉目间是一片正气祥和,端端坐着。照片的背景是红红火火一片,有肉有菜。那是广西习武门派,每逢正月初三都会有一次大规模聚会,朱颜就在那场聚会上。
之前就老听长辈们提起神楼门,提起朱颜,说她尽得梁绪诗真传,指尖花、鞭法、剑法都相当厉害。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得多了,烦了,直接就是排斥的,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会面。
朱颜收了手机,一抬头,就看见许意铭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驼色中长大衣,皮靴,显得他身形修长,刚毅俊俏的脸还带着一抹微笑。朱颜脸一拉,掉头就走。
许意铭觉得好笑,难道昨天晚上的伤心凉粉把她气着了?抬嗓喊她:“朱颜,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朱颜没搭理,反而加快了脚步,许意铭无奈一笑,小姑娘还有点脾气。只好小跑着追了过去,挡在朱颜面前:“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肯定有兴趣知道。”
朱颜头一扬,冷哼一声:“怎么?告诉我你查了我的底细?让我吃惊一下?告诉你,这事我要跟你计较的话,早把你揍得死去活来的了!”
许意铭没多少意外,面带笑容,无丝毫窥探他人隐私的羞愧感,从容开口:“不错,这事你都知道,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告诉你这件事,你想多了。”
朱颜脸一黑,咬牙切齿:“我是真的很想打你啊!”顿了顿,又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有,你说的什么我会有兴趣的事,你还是别说了,因为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说完举起右手对着许意铭脖子做了个劈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许意铭看着朱颜的背影,双手环胸,笑:“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我查过你,所以相信你啊。”
朱颜转头,恶狠狠地说:“我不信你!”甩手走了。
许意铭突然又甩了句:“那你要怎么抓那个跟踪封瑶的人?像昨晚那样?人家可不傻!”
朱颜也知道这样的事干一回就够了,可被许意铭这样调侃,心中微恼,真当她笨?当即弯腰在旁边绿化带里掏出一颗石头,正朝许意铭胸口*射去,许意铭似料到朱颜由此一举,笑着把身子一侧,摊摊手。
朱颜哼了一声,走了。
边走边给封瑶发短信,封瑶居然破天荒地去上课了。
朱颜垂头,她是一点也不想去食堂被围观啊,可是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事做,也毫无头绪。只好悻悻地坐在一排海棠树下的长椅上发呆。侯江的电话这个时候进来了,朱颜纳闷,今天这两个师兄怎么了,都找她。
“二师兄?”
“朱颜,你是不是闯祸了?大师兄说有人查你啊!”
朱颜一脸黑线,大师兄真是的......
“二师兄,我没闯祸,真的。”
侯江明显不信,嚷嚷:“哎,你现在来我茶庄一趟,我确认下,不然你大师兄得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了。”
朱颜还没说话,侯江又放招:“你要不来,我就告诉师傅,你又去帮封瑶了。”
朱颜无语,还威胁我?
去就去吧!于是起身朝校外走去。
巧了,又遇到那个保安熊虎了,他很严肃问:“出去干什么?”
朱颜尴尬一笑:“有点事,有点事。”
熊虎铁青着脸,正欲发作,朱颜没等他开口,就加快步伐匆匆溜了,隐隐听见熊虎的叫嚷声。
朱颜打了车,半小时就到了侯江的雅聚茶庄。
踏进常青藤缠绕的月亮门,走过弯弯曲曲漆彩镂花长廊,穿过海棠盛开春意盎然的院子,直奔侯江常驻的包间。
脚步突然在楼梯口顿住,包间门口站了四个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神情严肃。
朱颜脑海里下意识地分析起来:二师兄不会是因为那个十八线女星Eva,招惹上□□了吧?刚才打电话让她现在过来,会不会是让她过来帮忙的?她甩翻这四个人绰绰有余,但要是房间里还有那怎么办?人太多,肯定是要吃亏的,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她一直都很明白。
正着急上火,那四个人已经发现她了,其中一个正面容严肃地朝她走来。
朱颜一咬牙,说什么也不能输了阵势,气场上要先压过他。当即单手按住楼梯的木质扶手,身子腾空,一个极利落漂亮地翻身,稳稳地落在平地上。
伸手优雅地掸了掸衣服,不屑地瞥了眼面前的人。然后昂首挺胸、气焰嚣张地稳步往包间走去。突然左肩一沉,那个男人伸出手用力按在了朱颜肩上,沉声问:“做什么的?”
朱颜怒,矮身一侧,一脚向对方左腰踢去。对方见朱颜从楼梯口翻跃而出,就已经料到有功夫,早有准备地闪身避开。紧接着沙包大的拳头朝朱颜脸上打来。
朱颜心中不满,打人能打脸的吗?往左一侧,迅速旋身移到那人身侧,一记手刀实打实地劈在了对方脖子上,脚尖发力猛踢后膝,对方闷哼一声,‘咚’地跪地扭倒在一边。
另外三个人见朱颜三两下制服了他们的同伴,立即朝朱颜这边走来。朱颜没动,冷眼看着他们。同样的,不过几招就被制服得妥妥帖帖。
心里暗想,也没两下子嘛。把最后一个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侯江听见外面的动静开了包间门,刚巧看见朱颜做了个扔人的动作。还一副颇为潇洒的样子,登时哭笑不得:“朱颜!你没事砸我场子玩儿啊?”
朱颜懵:“他们不是□□吗?我帮你解决了。”
侯江被她气得笑起来:“祖宗诶,他们是Eva的保镖...”
朱颜愣:“看起来像□□啊...”
透过侯江开的门缝,一个带着大墨镜,皮肤白皙,烈焰红唇的女人,正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朱颜。朱颜看了看地上歪七扭八的四人,心虚地笑了笑。
侯江把朱颜拖到另一个包间,把门一关。朱颜立刻阴阳怪气地叫:“哎呀,你要干什么?”
侯江没好气:“大爷,我能干嘛?”又瞪她,“你肯定闯祸了,不然别人好端端的查你干嘛?”
朱颜往沙发一倒:“我知道是谁查我,但是这不能怪我啊,我以为他是跟踪封瑶的人,所以把他打了。”
侯江叹气:“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人?”
朱颜说:“他跟着来了,就先揍了再说嘛。后来他查了我,我碍于这事才没再揍他了。”
“简单粗暴,没脑子。”侯江数落她,朱颜拉脸跳起来,侯江又接着说,“但是有个性。”
朱颜又懒懒往沙发一倒。
“那除了打了别人,还有没有闯别的祸?”侯江好言好语。
“二师兄,真没有。”
侯江坐朱颜对面,突然语重心长地嘱咐:“封瑶的事情,能尽快决绝就就快解决,不要拖拉太久,别的事情就不要去参和,云南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朱颜没讲话,轻轻嗯了一声。侯江颇慈爱地摸了摸朱颜的头。
朱颜突然问:“二师兄是怎么看封瑶的?”
侯江想了想:“说真话?”
“嗯。”
“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姑娘,为人比较淡漠决绝,但…还算善良。”
朱颜垂头:“当初师傅明明是选的她,可是后来却成了我,她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侯江戳她脑门:“师傅都说了你多少次了?师傅选择谁那是她老人家的事,怪不得你。”
朱颜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老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人生,我是欠她的。”
侯江也跟着叹气:“可是你每次都会不顾一切的帮她,已经够了。再说,她当时已经说断绝来往的。”
朱颜不吭声了。
侯江拍拍她:“好了,等会我跟你大师兄汇报一下,免得被电话轰炸。”
朱颜点头,接着又心虚地问:“那,我打了Eva的保镖,怎么办啊?”
侯江笑:“师兄帮你担着呗,谁叫你是我师妹呢?”
朱颜点头,这么一看,立马觉得侯江是亲师兄,不是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