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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鹤散仙 !“” ...

  •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是唐代诗人崔颢烩炙人口、传颂千古的名篇,曾令有诗仙之誉的李白发出“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提诗在上头”的概叹。这短短数十字的诗篇,使本已极富传奇色彩的黄鹤楼名扬四海,成为与岳阳的岳阳楼、南昌的滕王阁齐名的古代江南三大名楼之一。
      黄鹤楼便位于蛇山黄鹤矶头,俗名黄鹤山。黄鹤山本是军事要塞,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后来却完全被黄鹤楼的盛名掩盖住。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看来用在黄鹤山并不全对。
      黄鹤楼仙迹颇多,先有王子安,后有费文讳。民间传说费文讳成仙后仍常回黄鹤楼游玩,熊浩与皇甫少华此来便是寻访费文讳的仙踪。

      从平江出发,六日后的未时,两人已来到黄鹤山下。黄鹤山事实上并没有多高,所以两人决定一股作气登山访仙。走未数步,见一个着褐色粗布麻衣,须发俱白的老丈迎面而来。
      “两位风尘仆仆,想是从别处来的?”,老人拈须笑问。
      本欲让开,见老人发问,于是恭敬行礼道:“回老伯,我等是从平江来的,欲上黄鹤山访仙。”
      “此间便是黄鹤山。只是近年人迹罕至,如今毒蛇盆踞、虎豹成群,百姓们只敢在山脚行走。黄鹤楼亦早已废毁,虽则这二月来异像频现,却也不知是神是怪、是仙是妖。有好事者喧染为仙人费文讳重现,也有人疑系恶鬼要勾人魂魄的花招。”老人不觉皱眉,“两位若肯听劝,倒不如及早回去,免得仙人未遇,反倒命丧此山。”
      “有剑傍身无惧蛇虎,正气盈身恶鬼难近。多谢老丈好意了。”熊浩道,而皇甫少华只是冷笑。于是拱手作别,行无多远,偶然回头,老人已不见踪迹。他们尚未上山,走的还是平坦道路,路边也无几株树木。两人诧异:莫不是仙家前来试探?
      思及此,不觉精神大振。黄鹤山没多高,树木却是繁茂,幸而登山道路尚在,不至迷路。将行至半山腰,前面不知打哪闪出一个乌帕兜头、全身素白衣裳,与皇甫少华年龄相仿的少女来。玉面红唇,腰肢若柳,目似秋水,鬓发乌黑如缎,是个相当美丽的少女。
      少女右手扶着树,左手略抬,左右张望着,一脸迷茫。听到脚步声,她大喜转头,待看清是两个陌生男子,粉面微红。却没走避开,敛袖盈盈一礼:“两位公子万福。敢问公子路上可曾见奴家严?奴父早上带奴来此山游玩,不慎于树林中走散。”
      两人停步,暗思:焉有妙龄女子在此山野之中,莫不前先前化老翁的仙人再行试探?
      摇摇头,两人径往前走。
      “奴独自在此害怕,两位公子往哪里去?若是顺路,可方便带奴同行?”,少女见状慌忙跟上。
      二人充耳不闻,全当女子不存在的边行边说。那知少女毫不气馁,紧随不舍。
      “公子何得如此无情!”,少女秀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要让奴寻回奴父便可,之前何妨带上奴家?况且此山林木众多,不知有无蛇虎之物。如丢下奴一人,教奴一个孤身女子如何是好。”
      少女边拭泪边纠缠,呜咽之声一路尾随。眉头纠结,熊浩隐约觉得这少女有些不对。衣饰行止无差,可怎么总觉得这少女似是浑身带着一股近乎狐媚的气息?再看看义弟,怒容满面,看来耐性已告罄尽,行将发作了。
      少女忽伸手欲拉皇甫少华衣袖,少华猛一转身,腰间宝剑同时“锵”一声出鞘。剑尖直指少女面门,怒喝:“我等一念求仙,那来闲情理你。尔是哪里的山精野怪,还不快滚!”
      少女大骇,缩回手,惊惶满面,倒退两步,闪入林中,刹时不见。四下寂然,只有不远处,一只漂亮的白狐慌慌忙忙穿溪过涧,如飞而去。
      宝剑归鞘,皇甫少华余怒未息,熊浩骇然:狐精!?
      “难怪总觉得这女子一身的狐媚味儿...”,摇摇头,两人携手再行。
      正行走间,忽觉脚下有什么物事绊缠着,两人低头看时,却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蛇缠着足踝,正“咝咝”吐舌。小心的抽步迈过,以为是巧合,不当一回事的前进。刚一走过,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抬头看时,赫然发现身边林木枝杈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蛇。同时耳边阵阵“沙沙”声,灌木林内、草丛中窜出大群的蛇:——只要是目力所及,都是蛇。他们不知何时被蛇包围了!
      宝剑抽出,背靠背站着,一时两人也不知如何是好。蛇太多了,不计其数,且不知有毒无毒。虽则二人并不畏蛇,但若满眼是蛇却也像是场恶梦,原地不动不是办法,不可能这样僵持下去;但若用剑斩杀只怕越杀越多,界时自己筋疲力尽反有可能为蛇所害。
      僵持好一会,蛇群没有动静,于是试着前进一步,群蛇立即警戒起来。无计可施!
      “大哥可曾带驱蛇药来?”,略转过头,皇甫少华轻问。
      “这...,愚兄试找找看。”,记得身上似有带着。“有了!雄黄!”
      往身上洒了一些,再往前行,面前的蛇稍稍后退了,两人放心前进。走出蛇的包围圈,已是快走出密林了,身上洒的药粉也掉得差不多了。心下一松,方觉背脊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知刚出蛇网又入虎阵,一阵风过,数十猛虎横在密林出口处,团团围住,名副其实的虎视眈眈,将欲扑过来了。
      “既来此山,便不惜命。今日纵被猛虎来害,决不离山!”,一声长吁,二人携手款步登山。但闻阵阵虎啸,群虎瞪视一会,竟自离去。及抬头再望,原来已来到黄鹤楼前。
      此时已近黄昏。
      黄鹤楼原高三层,计高9丈2尺,加铜顶7尺,共成九九之数,惜被火灾兵祸所毁,只余断墙残垣,幸而底层尚存。上有破旧的匾额,大书“黄鹤楼”三字,却也是蛛丝满布了。
      但闻一声鹤唳,仰首向天,一只美丽的黄鹤,绕着残楼飞了几圈,之后翩然落到楼内中堂一个头戴云冠,身着素色道服的男子肩上。疼爱的抚抚肩上黄鹤,道士转过身来。
      是个玉面长髯一身清气的男子。看不出年岁,动静中却自有一种潇洒出尘的气韵。
      “贫道即黄鹤散仙费文讳,已在此间等候月余了,熊友鹤,皇甫少华。”,任由肩上黄鹤挨着面撒娇,道士道。“数番试探,虔诚无改,既是有缘,可上楼相见。”
      二人惊喜莫名,顿首礼拜,方始登楼。
      长袖一拂,楼内刹时洁净,费文讳施施然坐于石凳上。上得楼来,两人再次行礼,俯首恭听。
      “尔等离乡别井来到此山,只为一雪冤仇。因汝等与我有缘,故在此楼停下鹤驾,三番试探,真心无悔,少不得将神功细相传授。”来回打量眼前人,叹道:“这位只怕掌上明珠初见面,房中锦瑟另调弦。——此位因前生多疑,今生再续前缘。日后功名成就,自有真僧来说因缘。天机不可多泄,汝等就在此山安心学艺。教习年余,时运便至,汝等前程远大,自有日平步金銮。”
      皇甫少华半信半疑,熊浩闻听,不禁心惊色变,惟恐徐氏有什么意外。只是既已到来,决没有回头之理,也就只好安身住下。
      当下费文讳施展仙术,顿时云雾遮漫,黄鹤山下虎豹成群。人人称奇道怪,无人敢走。熊浩与皇甫少华在山中安然住下,习学神功武艺。

      “锦瑟,瑶琴,可曾看见寨主?”
      “回小姐,奴婢已十日不见寨主了。”,侍候在侧的婢女恭敬回道。她们是长华身边的贴身女环,侍候长华已十余年了。
      “是吗?”

      “纵是木兰再世,料想不过如时是,尹良贞何幸,得尔为女!”看着眼前英气勃发的韦寨主,尹良贞感叹非常。
      “勇娥真身乃是秘密,还望母亲贤妹谨慎,万勿泄露。”
      “贤姐但请放心,母亲与奴非是无知女子。”长华道:“只是...,劫掠钦犯非系小事,不知贤姐心中存何主意?”
      回身安坐座中啜茶的韦勇达闻言抬头,勾起似真似幻的笑意,道:“贤妹无消挂心,愚兄自有主意 。”
      之后韦勇达再无多提,长华纵然满腹疑云,却也不好多问。

      自那之后,都没见到盟姐,遍问寨内诸人亦不知晓。但寨内不见丝毫慌乱,一切事务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且,听闻盟姐失踪同时,寨内有数名头目与一些喽罗也不见形踪。

      东方微微发白,天上尚有稀稀落落的晨星闪烁,早起的鸟儿四处觅食。有几处商户早早开市,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温州城内多是一片静寂。
      “啊——!!”
      连声惨呼,传自温州总管(元朝路级长官称总管)府中内室,惨呼之后是连串的“咣当”“扑嗵”之声。声音引起了婢女奴仆们的惊疑,有几个家丁不顾上下内外的闯入房中内堂,欲一探究竟。
      转入屏风,就见几个服侍老爷夫人晨起梳洗的丫环横七竖八的昏倒在地,梳洗器皿尽数落在身侧。脸盆倾侧,热水流洒一地,尚冒着些些热气。再望入内,地上变黑的点点鲜红滴了一大滩,在纱厨与内堂间消失了。夫人呢?未更的衣衫上沾着片片黑红的污迹,披头散发、面无血色、半坐于地的昏厥在床边的梳妆台畔。室内不见一丝凌乱,究是发生何事了?
      “老爷呢?”
      纱帐内的床上隆起一处。
      “在那儿!”
      撩起纱帐,枕上空空的,偌大的床被上只见业已发黑的大滩血红,没有总管。众人面色顿变!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有些不敢相信。内中有人大着胆子,抖颤着手掀开锦被:床上赫然是具无头男尸!
      有人当场晕倒,有人喊叫出声,有人理智尚存,慌忙通知管家处理。——温州总管府中转瞬间变成一团混乱。
      捕快与忤作等立即赶来了,管家把必须作的事立即办起,一边派人报告上头官府,一边因小公子年纪尚幼,派人知会总管在杭州作事的兄弟回来主事。忤作很快验出结果来了:床上无头男尸正是温州总管。
      然而床上虽有尸身却无首级,血迹也在内堂与纱厨间中断了。为了找到总管的头颅,捕快几乎把府内翻遍才在偏僻的西北小角的小书斋内找到。
      头颅是用总管自己的头发悬吊在大梁上的。死者虽面容死白却神色安然,没有任何惊恐或挣扎的迹象,总管被杀的内房并没找到迷香一类的迷魂药,换言之,总管是在睡梦中被人干净利落地割下头颅的。大梁上,悬吊的首级旁边,还钉着墨迹淋漓的一尺绢布,上面详尽明列着总管种种滔天恶行,条条皆有铁证。
      夫人一醒来便又立即昏倒,如是数日,才终于在她稍有神智时问得:不只没看到杀人者,连总管何时被杀她也全然不知。
      除却那尺绢布,犯事者再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仅如此,在温州总管遇害当晚,不只总管府内,连同官府库银也被洗劫一空。
      接下来十日内,又再有二名劣迹斑斑的知州遭遇同一命运:在睡梦中身首异处。同样的,府中赃银俱被倒空。
      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守卫越加森严的府衙中干净利落的手刃目标,遇害者的身边人却懵然不觉,人皆骇然!而除却三名赃官,府内没有任何人受一丝一毫的皮肉之伤。连续发生如此惊天大案,顿时满朝轰动。不只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谈,也使得贪官污吏们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哪日便在睡梦中命丧黄泉。

      在山下一片纷乱之际,带同头目、喽罗及大量金银财物,韦勇达在失踪十数日后再度现身山寨。然后过了几日山寨高高竖起了杏黄大旗,上有雄劲的四个字:替天行道。字是韦寨主的亲笔,而韦勇达自己亦黄袍加身,道寡称孤,一如帝王。且昭示天下英雄,要招贤纳士。
      暗下问过寨内兵丁喽罗,皇甫母女方知他这十余天作了何等大事。母女俩皆是官宦千金出身,对他这犯上作乱的做法,是决不苟同的——虽然她们对朝廷确亦存有不满——却已是作声不得了。木已成舟,奈何!但心中对他的胆智才略,却是极之佩服。

      温州城三宗命案毫无头绪,劫去钦犯的吹台山却义旗大扯、公然造反。且自韦勇达入主山寨后,寨中人不再劫掠寻常百姓,专挑贪官污吏及不义商贾下手。这样不只财物丰沛,也令吹台山声名一正。没有证据,但不独官府,百姓们也纷纷将命案与吹台山连系起来,直道吹台山寨出了霸君。如今又出这般义举,更有人为寨主韦君取了绰号,唤作“赛公明”。一时间,“赛公明”的名号,由温州而及江浙,开始传扬开来。

      此时在大都,继位不久的新君元成宗正为高丽之事烦恼。原来自皇甫敬败北后,朝中再找不到几个可上战场的人。朝内将帅,半数已是萧萧白发人,而青年人不是武略不足便是胆智欠缺,未可征东。朝外虽有良将,却又镇守冲要,不能轻易调离。守城的殷耀先频频告急,偏偏手中却无人可用。日前才有人举荐了一个僧人,说是此人不但法术精奇,且有过人的文韬武略。为今之计,也只好姑且一试。
      那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丽一事正紧,江浙又上本说吹台草蔻作乱。前番劫去钦犯已是恼火,今回更是猖獗,竟然作反,成宗皇帝终于光火。
      朝罢憋着怒火满腹,丢下待批的如山奏章,往延春阁找皇后刘燕珠去也。

      刘皇后刚送走父亲的二夫人周氏,正然拿着家书沉吟,忽闻天子驾到,忙出宫门跪迎。成宗亲自搀扶起来,携手进去。一边坐下,一边宫女已奉上香茶。
      刘燕珠虽为皇后,宫内美人排起来却算不得第一。她不是倾城绝色,有时也颇伤妒忌,但胜于为人温巧玲珑,所以是很得皇太后与成宗欢心。见皇帝坐下气呼呼的不发一言,于是试探着问:“臣妾斗胆,敢问皇上何故着恼?”
      成宗嗔容满面。
      “江浙有本章道温州吹台山出了强人。先是杀死钦差,劫掠反叛,轻邈王法;今日早朝,又道强人十日内连杀三个朝廷命官、掏空官银,如今更是猖狂,欲行做反。先是高丽叛变,后是吹台作乱,何故朕躬即位,反生出这许多怪事!”
      “原来如此。”,刘后闻言反是一笑,欠身道:“皇上何须气恼。以臣妾愚见,如朝中乏人,倒不若武举选士,果然挑得良将,也是国之栋梁。更可解眼下燃眉之急,两处征战。”
      “御妻高见,就是这般便了。”
      刘燕珠观颜察色,见皇帝欣悦,便拿出袖内家书,出位跪献道:“此乃臣父寄来家书,系臣母亲笔,恭请皇上御览。求陛下恩典,赐孟丽君与臣弟奎璧。臣弟奎璧今岁十七,自幼习武,如今烽火之际,可令他提军征战,一尽赤心。倘蒙御赐成婚,必死心塌地为朝廷出力。”
      如同天下多数的姐姐一般,刘燕珠相当爱宠刘奎璧,而幼弟——周氏所生的贵哥儿,是在她入宫前半年出生的,没能有太多相处,自然是无法与有十余年共同生活的刘奎璧相比并。因此尽管她觉得家书所写多有破绽,却还是跪求皇帝作主赐婚。而出示家书则很明显的是为了避免日后万一会有的麻烦。
      有那么一点好奇的拿过大概浏览一番,成宗扶起刘后:“赐婚小事,容易之至。到是难得御妻明理,不以家庭琐屑为虑。朕马上降旨,待他洞房花烛后便召来京中拜将。”
      刘后闻言大喜,再次叩拜后方才起来。二道纶音当下书就,由右丞相祁成德赍至云南。另有一道旨意,调兵遣将以围剿吹台山。

      刘奎璧自是得意非常,立马开始铺张洞房等新婚一切事件。而孟丽君非但不知皇甫家被抄一事,连皇甫敬高丽兵败也全然不知。皆因孟尚书爱女,不忍令她得知难过,因而连孟丽君身边的丫环也一概瞒住。如今旨下无奈,只得一一告知。孟丽君何其无辜,受这飞来横祸!不肯嫁与刘奎璧,又不愿累及双亲,事急无奈,竟在花烛前夕带上丫环荣兰逃之夭夭了。临行留下画像一幅书札一封,叫父母将乳母之女苏映雪承继代嫁。
      爱女出逃,孟尚书府内乱成一团。因着女儿的烈性,又不忍寻回将她往死路上送,只得依言。哪知苏映雪虽外表柔弱,却是性烈如火。当下假意应诺,过门后,竟在花烛之夜用暗藏的匕首划伤刘奎璧后投身滇池自尽了。池内打捞一夜,不见尸亦不见人,两家俱不肯甘,于是打点行装,要闹上金銮。

      其时寒冬早过,又是春天了。处处繁花明媚,生气勃勃。
      孟丽君下落不明;映雪投池令孟刘两家斗上金銮;皇甫少华与义兄在黄鹤山学艺;朝鲜战事未平。那么韦勇达与皇甫母女所在的吹台山呢?吹台山亦是一样,虽则春意迟缓,但已近三月,倒也是山花烂漫了。
      原本尽是男子的山寨内是没几株花木的,但由于女眷增多,那些花花草草也随之增添。多是丫环们在山寨附近见着什么美丽的花草,心内欢喜,于是携入寨中种植的。而内中更有一些是韦寨主不忍见干娘终日思想丈夫儿子悲伤,为哄她高兴,特地从山下带来的珍奇花木。
      这些花儿朵儿不只为山寨增添几许生气,更无形中冲淡了寨内这段时日的紧张,平添几分喜气。——因官兵接连不断的征剿,寨内诸人连新年都是在打斗里度过的。一直到三月,才终于可稍事休整,过个迟到的新年。

      “好美!”,看着寨外那片野生桃林,桃花点点盛放,桃树下落英纷纷,长华绽开笑颜。
      难得闲暇,韦勇达带上义妹,两个人到寨外游春赏花。
      其实韦勇达对花花草草向来没什么兴致,但他很会及时行乐。三月正是百花齐放之时,官兵也不来征剿。公事丢到一边,让一群手下各自休息行乐,自己也出来放松放松。
      他本来是想带干娘出来散心的,无奈尹良贞不愿出后寨,只得作罢。而长华不愧是官家闺秀,和母亲一样,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她每天除慰劝母亲外,不是书本便是女红。就出屋子,也是一步不出后寨。索性软硬兼施,拖她到寨外来。现今观来,成效甚彰。
      和风丽日,蓝天碧树,眼前那“人面桃花相映红”的佳美景致,他不觉驻步欣赏。
      “当真是名花不及美人妆。”
      长华端庄靓丽,她的娇美是他所缺少的。不是花却更胜似花,一如紫府玉姬。比桃花娇,比牡丹艳,定要以花比拟,倒是更像那带刺的玖瑰,只是没有玖瑰的俗气。
      忽见长华停在花间,略有些迟疑。半晌,开口了:“贤兄,这样真的好么?”
      “嗯?”
      “反叛一事,本是□□诬陷,如今贤兄作出这等事体,岂非水洗难清?”
      “但在此山守株待兔又有何用?况那些狗官,确系死有余辜!”
      长华默然,心底依然担忧。半晌再道:“别无它法?”
      “我身在绿林,又系寨主,以如此身份,贤妹以为尚有更佳之法?”他一笑。
      长华微噘起嘴,透露些些不满。
      果然蒙不过长华。
      “愚兄确系有意而为。”他略倚桃树,仰视长空。
      “要救父回朝,又不与朝廷为敌,先得为官致仕,方可名正言顺挥军高丽。然今官场污浊,纵入朝中又何能得巧机缘一路平步青云、手拥重兵?绿林出身,非易盖掩。到我有日挥军高丽,已不知是何年月。若终日深藏山中,打劫为生,不过一介未入流的土匪而已。非但不能救父,且若此下去,何日是了!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要此才华作甚!”
      看着这位结义盟姐,长华有些痴了。好一个心比天高的奇女子,可惜了她生为女子!自己呢?一样生于将门,一样能文晓武,却不能为救父回朝作些什么,只知终日拈针弄线,枉称才女呵。
      桃林中,两个女子各自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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