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35、摘花 赵老师摘花

　　赵老师是从上海来的插队知青，他仿佛对探案有些兴趣，他去金家看了一下，还去仓库看了一下，就说这个事是有人想栽赃。因为仓库的门根本就没开，里面没有发现动过任何东西，那个想栽赃的人是个笨蛋，他是用自己的稻谷，从仓库一路撒到金家，造成一个金家偷谷子的假象，那个人真是个笨蛋。赵老师把这个事一讲开，人们都笑了，但是没查到那个撒谷子的傻子。
　　赵老师在四儿上的小学（庙）里教书，说他插队，他根本不去种田。
　　其实原来小学的全部学生的课程只有两个老师教，其中一个老师就是四儿的大表哥，他去县里培训了三个月，就回村当了老师，可以说是代课老师，后来，舅舅把大表哥带镇上中学去了，大表哥反而不做老师了，也不上课，专门在中学校做后勤工作。赵老师是去琼姬村里接替大表哥的民办教师，舅舅认为赵老师的水平比大表哥高，非要大表哥放弃做小学老师的机会，说不能误人子弟。
　　赵老师给四儿他们教数学，还要兼着那些大孩子们的语文课，他还会拉手风琴，给孩子们排练文艺节目。四儿还记得赵老师给他们教的歌曲是这么唱的：“晨风吹，阳光照，红小兵起得早，起得早，认真锻炼身体好，大家来做广播操，伸伸臂，弯弯腰，踢踢腿，蹦蹦跳……”一边唱，一边还有动作呢，这叫演戏。赵老师好几次在星期天让几个同学去学校排练，但也有几次，说好了要排练的，结果老师和一个年轻姑娘在一个办公室里讲悄悄话。有大点的孩子很懂这些事，他们会拦住一帮小孩，“嘘，嘘，别去打扰，赵老师有女朋友呢！”
　　有一个星期天，赵老师居然到琼姬村上学生家里去，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家访，其实不是。赵老师有了对象，当然也是插队青年，不过不在一个大队里，那天他的女朋友约好了下午要去赵老师那里，所以，一早上，赵老师就去村里挨家挨户的摘花。他第一个去的就是金家，因为金家有个孩子在他那里学语文，听说写的作文《花》，在课堂上被老师读出来表扬了，所以这次，赵老师一定要去金家看花，其实是去摘花的。金家和四儿家正好是斜对面，一个在村路的东南面，一个在村路的西北面。金家有后门对着村路，大门前是一个菜园子，里面也种了一些花。四儿家的大门就对着村路，村路对面就是姑姑家，中间的村路也是四儿爸爸和姑姑的分界线。
　　要去金家摘花很省力，不需要去金家家里，只要打开菜园子的篱笆门，就可以摘到。金家主要是粉色的香水花，其实是一种大型月季花，还有一种是紫色的美国菊花叫洋菊花。四儿家就只有一种花，玫瑰，而且要进到里面天井里才能摘到。四儿看见赵老师跨进她家的大门，她想赵老师真的一点不怕生，他敢大胆地进到天井里，也不怕四儿家凶凶的爸爸和妈妈。那个多刺的玫瑰让赵老师小心翼翼起来，后来是妈妈给他拿了一块毛巾，一大捧玫瑰都圈在毛巾里。赵老师弯着腰在各个农家门里走进走出，脸上带着微笑，始终微笑着。四儿那帮孩子跟进跟出，他们并不知道，赵老师要这些花干什么。赵老师还去了四儿的姑姑房子里，姑姑家也没有院子，和金家一样大门的前面倒是有一个院子。不过姑姑家有个后门可以进到前门去，不但有后门，在她们后门的旁边一间屋，也就是以前奶奶住的房子后墙上有个大大的洞，赵老师在那个墙洞口停顿了一分钟。他是不是觉得奇怪，墙上怎会有个洞，还是他不认识路，想从那里去抄近路，那个四儿不知道，但她知道奶奶屋子上的这个墙洞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