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34、厕所里的字 特殊的标语

　　细小的白螺丝壳装了四儿满满的两口袋，回到家，口袋还有些潮湿。大概是因为和表姐一起出去玩的缘故，四儿并没有遭到妈妈的骂。口袋里的螺丝壳全掏出来，放在砖场上的水泥板子上晒干。妈妈并没给她做足踢子，她自己拿了线，也拿了一块破布，把布剪得歪七扭八的，提起针线，一针刺到自己的手上，血出来倒无所谓，就是缝不像，二姐看见四儿自己在做“足踢子”就过来帮忙。二姐就一会儿功夫帮四儿做好了一只。“看看，好不好。”二姐向空中抛去，四儿朝足踢子跑去，捡起来，在手里颠上颠下，“嚓嚓”的声音异常好听。二姐就做了两只踢子，她呆不住，她说，：“够了够了，两个颠着玩蛮好了。”扔下手里的活，说走就走。四儿只能干瞪着水泥板子上那些螺丝壳发呆。
　　后来，她把那些螺丝壳带到小表姐那里，小表姐自己居然会做足踢子，看她一针一线的缝，认认真真，一点不浮躁，四儿等不及就离开了。等她想起的时候，看见小表姐在玩足踢子时，她想说，我的呢？但是她又不敢说，她怕说了，表姐会不高兴，还会不跟她玩。其实，她知道小表姐的脾气，小表姐从来不是偷东西，她只要在哪地方发现什么，只要是她捡到的，或者人家忘了的，她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拿去，不过夜的话可以问她要，一旦过了夜，那就是她的了，她高兴还你，那是你幸运，不高兴还你就是她的东西了。小表姐因为有了四儿的那些螺丝壳，所以她拥有十来只足踢子。
　　一天，四儿和小表姐正在砖场的水泥板子上玩“足踢子游戏”，突然有人嚷嚷着从远处的一个公厕里跑出来，大声喊：“不好了，厕所里有反动标语，大家快去看啊，厕所里有反动标语。”那个从公厕里跑出来的大男孩就是四儿十个月大时，想杀小舅舅的那户人家的一个儿子，这个大男孩边跑边喊，引得好多人都围上去，接着跟着他去了那个厕所，因为那里是个男厕所，小表姐和四儿都没有跟过去，只是远远地向那边看。
　　第二天，大队里的干部，都到那个厕所里去看了，后来又来了公检法干部，说要从厕所的墙上把那些个字托印。四儿不懂，大概是要把字以原样翻版到纸头上。公检法把第三生产队和第四生产队的男人都集中到一块，因为能上那个男厕所的就只有这两个生产队的男人。其实生产队的很多男人都不认识字的，认识字的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四儿的爸爸，一个是记公分的小队会计，其余的就是正在上学的大小孩们。他们排好队，一个干部在队伍外面让他们每人在白纸上写一些字，然后那个干部对他们的脸一个个的看，好像公检法就靠看脸，就能把反动分子给查出来。结果还没查出来谁写的，另一个厕所又有了反动标语。
　　反复出现几次后，突然有人把那第一个叫嚷发现反动标语的男孩给抓了起来。听说最后，那个大男孩的妈妈去镇上四儿小舅那里跑了一趟，那大男孩就被放出来，回了家。还听说那男孩是因为觉得能让大人感兴趣，好玩，才监守自盗。
　　那厕所的字刚解决，又有了新情况。人们看见仓库那里的稻谷从仓库门口一路洒落到一户姓金的人家家门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公检法又来了，来了就走了，也没有处理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