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32、防空洞 要向山上冲

　　那些女同学当大队干部的父母，带头去挖“防空洞”，他们在村里沿小路边的墙上用红漆写了大大的字“深挖洞，广节粮……”。四儿开始不懂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山呢，是不是要在平地挖洞，而琼姬村是正好有那么一座山，其他大队就没有山了，没有山的村里，他们是不是也要挖洞呢四儿的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讲出来，讲出来了，爸爸和妈妈肯定又要骂她傻，傻子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几个高年级的大小孩也去后面山脚下挖山洞，弄得那个山，东西南北都开了许多口子。四儿想那山要是有知觉，早就痛得她哇哇大哭了。大人们挖山不算，甚至大孩子们大部分时间不读书，专门挖山洞。她不知道自己是好奇，还是因为贪玩，她要常常去那里看那几个山洞，她看见那里开始是一个个很浅的印子，泥土一天天的少下去，洞口渐渐显露出来，各色各样的山洞出现了，有挖成园形，有挖成方形，有挖得深，有挖得浅一点，那些大小孩越挖越起劲，甚至她的弟弟白男也加入到其中了。
　　大孩子们挖着挖着就没了长性，大人们都没有长性，何况是孩子们呢。当时有两个偷懒的大小孩躲到山上去看风景了。
　　“哎，哎，快看啊，快来看啊，金鸡湖，金鸡湖，还有亭子，亭子……”
　　有个小孩刚爬到山顶，向西远眺，像哥白尼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山顶一向很少有小孩来，因为不知道山里山上到底有没有野兽。发现美景的小孩是第一个，是勇敢者。
　　可是最近几年，树木大量被砍伐，森林逐渐变成秃林，山上渐渐能看见发白的泥土。胆大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他们有的排好了队，向山顶探索。
　　只要有一个孩子发现了新大陆，好，其他孩子个个都去效仿，很多孩子是提着看个究竟的想法，尝新鲜。弟弟白男就是其中一个。他也冲到了小孩当中，冲在前面，开始是没意识的要跑在前面，后来一帮小孩开始比赛，比赛谁最先到达山顶。他们看惯了从山顶往下看的风景以后，又不耐烦了。后来他们上山的目的并不是看风景，主要是比赛看谁先到达山顶。他们想出了一个主意，“比赛”，他们不停地比赛，比赛谁先到达山顶。谁先到达，说明谁就是有本事，是大王。于是，从山下到山顶被开辟了很多条山路，没多长时间，一条条山路都开始发白。这里有一个小队在比赛，那里又有一个小队在比赛。每天的琼姬墩（山）热闹沸腾。如果当年考古人真的发现此地是琼姬之墓，那这帮孩子们真是无心吵吵了琼姬，孩子们是玩，是开心，也许是冥冥中的琼姬在无意中锻炼村里的孩子们，也因此若干年之后，从琼姬村出去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个个身体强健，壮实。
　　四儿个子太小，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当她听到有孩子下山对围着的孩子描绘看到金鸡湖景色时，她对人家很不满意，
　　“山顶上看下去，是很漂亮吗？”四儿问。
　　“反正太好看了，金鸡湖里一亮一亮的，好像是仙人住的地方，真是好看得不得了。”小孩回答。
　　“到底有多好看，你再说说。”
　　“好看就好看呗，你干嘛不自己上去看！”
　　那小孩有些不高兴地“蛰”了四儿一下，四儿又傻傻起来，心情马上不开心，倒退两步，懊悔去跟人家凑热闹。
　　她看着很多小孩上上下下，开始那些被人开辟的白色的路还很好走，因为有高低不同的地方可以攀走，后来，好多孩子在回程过程中不走了，上去是弓着身子爬上去，下来是滑着下来的，他们像滑滑梯一样滑下来，滑下来的过程太舒服了，像开火车，四儿的弟弟告诉四儿。
　　四儿穿着长长的“斜襟衫”，很不方便，但是她还是要去试试。她先捡一条看上去比较顺溜的，学弟弟白男的样子，在山脚倒退得很远，然后“冲啊！”向前跑步冲上去，顺着惯性，可以冲到半山腰，然后再攀住路边的小草和树枝继续向上爬。不行，四儿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到达过山顶，关键问题出在她向上冲的过程中，一冲到向上的部分，她的脚就会不小心踩住衣服，没有了惯性，只好放手，让自己身体随着重心向下滑溜下去。这感觉也很好玩，但是永远也到不了山顶，也就无法实现她要看金鸡湖到底从上面看下去是怎么的风景，有许多小孩跟四儿一样只是冲到一半，然后就让自己滑溜下来。四儿反复的冲，反复的滑溜，她的小手因为在泥土上的摩擦，手掌擦出了大大小小的血印，有些痛。她不能再试了，只能等明天，等明天手好些了，再来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