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19、芦倒 鲜血喷涌

　　“芦倒”，是编制席子前，敲芦要用的工具，用实木做成一个方形锤子一样的东西，那木头锤子上连着的是木头的柄。只要拿住了柄，用力敲打芦苇，一根根芦苇就会碎裂，然后沿一条线把芦苇撕裂，再用那个“芦倒”打平，打平打扁的芦苇才能编成芦席。在整个过程中，“芦倒”起着主要的作用，可是也因为一个“芦倒”，使哥哥和爸爸还有二姐之间产生了隔阂。
　　很多事情不是说过去了就能过去的，哪怕是亲兄妹之间，亲父子之间，因为一些过分的行为，而伤了感情；也不要说因为农民，他们就粗心一点，大气一点，不会的，人的内心都一样的，亲情感情都是微妙而不可揣测的。
　　四儿记得那年是个夏天。“琼姬村”有个特别的好习惯，他们男男女女一到夏天就停止做芦席，不单是因为农活开始多的缘故，而是喜欢干净。不管还有多少的芦苇，当然他们会尽量把芦苇都做成席子，完成所有的任务，即使留下少量的，一过冬天也不做芦席了，不像其他村庄不管秋天还是夏天，一年四季做芦席，家里地上灶上都是灰尘满满，连被子都是灰尘。四儿家早早的收拾了房子，没做完的芦苇和已做好的席子都放进猪圈房子里去，所有的正房都要收拾干净，不留一点灰尘。
　　那年也是刚停下了做席子。四儿感觉家里好清爽，好干净，此时正是春天向夏天过度的日子，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宜的时候，爸爸就坐客厅里抽烟，哥哥会坐门槛上吹口琴，二姐拿个木梳梳她的两根细辨子，嫂嫂和妈妈好像在厨房间，四儿拿个沙袋在桌上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停下了吹口琴，和二姐吵起来了。二姐把木梳摔断了，最后一句听见哥哥骂二姐：“你是个不要脸的女流氓。”爸爸一听，当场目瞪口呆了两秒钟，就在爸爸停顿的当儿，爸爸的眼睛四处一扫，扫到了门槛边上的“芦倒”，他立马捡起“芦倒”掷向哥哥，很准，正好掷在了哥哥的鼻梁上，只听“呱嗒”一声，好像骨头断了的声音。妈妈因为听见吵架，刚从厨房出来，这一声“呱嗒”，妈妈和四儿都听见了，只见哥哥捂住了鼻子，鲜血突然从哥哥的鼻孔里咕嘟咕嘟的涌出来，四儿颤栗的几乎要倒下去了，妈妈扑过去帮着哥哥捂住鼻孔，一边大声叫唤，“来人啊，救命啊！”
　　村上来了一些大人连忙把哥哥横在一个简易担架上，然后抬着放到船上去，妈妈也跟过去了，嫂嫂却很镇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一点焦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当载着哥哥的小船驶出小河浜底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过一层乌云，灰阵阵的门槛前站着一个人影，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