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18、姊妹兄弟 芦席和柴包

　　每个人都有姊妹兄弟，除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提倡的计划生育。
　　每年爸爸要和村上人去外地买回好多的芦苇，那些芦苇困扎好后用船通过太湖和金鸡湖运回村里，然后每家每户按人头分芦，人多的就合算了，因为到时候公家把芦苇收去要给农户一定的报酬，而报酬是按芦苇编成的芦席的张数计算的。家里人数越多分的芦苇越多，以后做席子当然也就越多，那钱也多啦。像四儿家，前面几个孩子和村上人家差不多，四儿和白男就比人家多出来了，集体种田，粮食也是按人头分配，小孩分到的粮食不比大人少，可是小孩的肚子比大人小，所以四儿家是不缺粮食的。村上有的人家四个大人或五个大人的以及生了许多男娃的人家，他们才会缺粮呢。
　　每年冬天就是做芦席的季节。男人负责敲芦，女人负责编芦席。村上大部分男人只会敲芦，不会编席；而女人除了敲芦，或者把敲好的芦编完了，男人敲芦慢的话，女人就只能自己敲，和男人一起敲芦。
　　那年大姐已经出嫁了。冬天，大哥和爸爸敲芦，妈妈和二姐编芦席。妈妈一般要吩咐四儿和白男在芦苇叶子堆里玩一会儿，然后四儿和老太太去睡觉，白男就由妈妈陪着睡觉，等白男睡着了，妈妈再回到客厅编席子。妈妈编着编着就听见白男的哭声，停下手中的活，冲房里去照顾白男。这样的几次后，妈妈开始让白男睡在身边的芦苇叶子堆里。一直到深夜，妈妈息工才抱着白男一起去睡觉。
　　大人们白天农闲不去田里做工就在家里敲芦，编芦席。哥哥和二姐，一个敲芦，一个编芦席，哥哥爱拉二胡，敲了半天芦，哥哥要偷着去拉一曲；二姐喜欢哼歌曲，一边编席一边要唱他一曲，一家子看上去其乐融融。
　　编完了席子，还有一个项目可以改善农家的收入。政府向农户收购柴包。水乡每年要做防洪抗灾的措施，所以政府每年要柴包。柴包是用稻柴编织起来的，乡下有打柴包的工具，是俩个人合作完成的，需要一些绳子；绳子也是用稻柴，人工搓成，这个任务有一半是四儿做的，要把绳子匀称地架在机器上，一个人送柴，要一根根的送，另一个人用工具压。哥哥和二姐，两个人总是边打柴包边说话。好的时候，你哼一句，他唱一曲，说说笑笑，不好的时候，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架来。一个用凳子扔过去，一个用送柴的尺子打过去，弄到最后，这里有血，那里有血，柴包上也有血迹。哥哥二姐常常这样，根本不当回事，可对于四儿来说，突如其来的打架，睁圆的眼睛，愤怒的嘴脸，鲜血淋漓的样子，让她惊恐万状，她害怕，神经高度紧张，这样的画面在四儿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这兄妹之间的情谊成了无缘无故的爱恨。他们打打杀杀无所谓，四儿太小，看不懂，是玩笑还是真的残忍？人真像怪物，看不懂，莫名其妙的打起来，肉搏战，鲜血。害怕，心惊胆战是对四儿心情的最好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