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之间》罗飞鱼

6、还债 还债

　　梨木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也没发现林一叶早早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公子！公子！”梨木轻声地叫着，见林一叶没有回答，呼吸也均匀，知道公子睡了，就知趣地闭上嘴，不忘抿了抿嘴，像是没紧闭就会有无数的话要从里面说话来。
　　在林府也不是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林松虽然总是损他，可梨木知道他心地善良，可对着公子的时候梨木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怎么说都说不够。
　　公子睡觉的时候一动不动，梨木深怕自己平时松散惯了一不留神就翻身压住公子，于是梨木僵硬地挺直身体有意识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那人为何不见客？即不愿说出来又为何要揭榜？”
　　“谁？”梨木一夜没有睡好，多年的生物钟一大早就把他叫起来侍奉公子洗漱，现在梨木脑袋发晕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吴屠夫吗？他欠了一屁股债，若是没有钱还他就要被人拨皮拆骨，他就动了歪念头想拿点赏金。揭榜的时候喝得烂醉，等一觉醒来才看见手里的榜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又贪生怕死，怕那贼人回来找他算账，现在只好不见人。”
　　“就因为一个醉鬼的话就有那么多的赏金猎人不远万里来到这临客镇？其中还不乏名门望派，你看那两个穿着一袭蓝色长衣的人便是空山新雨的弟子，看来是杨大哥也听了消息派了人来。”
　　梨木顺着林一叶指的方向看着去，的确有两个男子正襟危坐在靠窗户的角落里，目不斜视，气宇非凡，与店里大多数的粗人都不一样。
　　“这杨大侠是信不过我们吗？公子既已经答应他要帮他查，为何还要派来弟子？”梨木为公子抱不平，心里有点气愤。亏得公子把他当做是兄弟，对他惭愧不已，他却不信任公子，居然在背后还派人过来！
　　“梨木不可这么说，采花贼之事并非是杨大哥一人之事，空山新雨作为一个名门大派又怎能没有一点动作？”
　　梨木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服气，但公子开口了梨木就不会再反驳。
　　“不管怎样，我们先到王屠夫那看看去。”

　　梨木跟着公子来到王屠夫院前，大门紧闭，敲门也不见人来开。梨木吃着闭门羹已是不耐烦，可林一叶偏偏不走，绕着院子走好几圈，终于显露出要走的意思时，几个满脸横肉的男的气势汹汹跑来就撞门而入，站在一旁的梨木也是惊呆了，而公子却是悠游自得地跟在那些人后面进去了。
　　梨木看到这番场景，赶紧上前拉住公子，“公子！”
　　“怎么？门不是我撞的，我不过是敲门进来有何不可！”
　　“公子，这几个人看起来就面目狰狞，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这屠夫有没有见过采花贼也是两说，说不定是酒后胡言乱语的。”公子站在这些人中显得十分不协调，要看热闹也不是这个时候，摸不准什么时候就动起粗来伤着公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无须担心，你不是说过王屠夫负债累累吗？看着几位应该就是债主，今天我们也是托别人的福才能见上王屠夫。”
　　“……”
　　不一会听到吵闹声的王屠夫就急匆匆跑出来，与之前闭门不见的态度截然不同。但他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林一叶与梨木还是以为他们都是讨债的，没有责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只是一味讨好那位满脸横肉的大哥。
　　“老王！你媳妇生孩子你说没钱我大哥给你钱，现在好了孩子也生下来了你倒是赖着不还钱，这是人干的事吗？外面那些大爷都是来找你的，你露个脸就能拿上大把的银子，还在乎我大哥那几个碎银子？”
　　“我没见过采花大盗，我……钱我会还的，麻子你再宽限一些时日，待我把张员外的工钱拿到就能还你些许。”王屠夫低眉顺耳地说着，半点也不敢逆他口中叫的麻子的意。
　　“老王，不是我说你，那次我们上门你不是这么说的？哪次我手上能拿上钱走的，上次我拿了的锅到现在也没换上钱，这次你也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你说是吧！这次你觉得我能拿上什么？”话是商量的，可语气上并没有给王屠夫选择的余地。
　　麻子一下看中了挂在墙上用牛皮包裹着的刀，左右翻看，甚是满意地拿着要走，不料王屠夫过来争夺，“麻子，这个不行，你是要断我一家的粮，没了这干活的东西我一家都要喝西北风去了，真的不行，你还不如现在就杀我们一家，也省的活受罪……”
　　“嘿，你个杀猪的，别不识好歹，我好好的说话的时候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一脚踹在王屠夫的肚子眼上，人立即抱着肚子滚地不起。
　　麻子看他也没有招架的能力，抬腿要走，屋里婴儿开始啼哭，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一般。
　　“公子！这王屠夫好可怜……”
　　“……”林一叶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麻子，只是看了一眼梨木。
　　听到屋里的孩子的哭声王屠夫又上前抱住麻子的腿，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也没有放手，脸上也满是泥尘，嘴里一直说着不能拿……
　　梨木看着实在也是不忍心，自己也是受过苦的人，现在的情景让他想起那些流落他乡受过的欺凌与屈辱。他自己也是怕的，麻子的体型是他的两倍，一脸的凶神恶煞很是渗人，梨木还是大着胆子出声，似乎所有人现在才注意到他两人的存在，都表现出别管闲事的神情。
　　“他也不是不还，你们这样他要拿什么还？”弱弱的很快就淹没在吵杂声里，也没谁听得见他说的话，除了站在他身边的林一叶。
　　屋里的孩子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任孩子的娘亲怎么哄也没见停歇，梨木更是心烦意乱，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错一般，可明明与他无关。
　　见言语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梨木直接上前帮着王屠夫拉住麻子，几个跟在麻子身后的人看见梨木也掺和进来纷纷上前深怕麻子会吃亏，眼看一场“混战”在即。
　　林一叶出了声，“他欠你多少钱？”
　　只是一句话就把讨债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也没谁再理会梨木。
　　“哟。原来是位大爷，老王你是认识这样的财主就早说，我也不用抢这几把破刀。”说着就把手里的刀随手就丢在地上，落地时还激起周围的尘灰。
　　“不过也才几百两，早早还了也就没今天的事了，您说是不是啊大爷！”一副谄媚的模样。
　　“什么？几百两？”梨木听了不禁睁大了眼睛，不过是一个屠夫，竟然欠着几百两的外债，说是良人也无人相信。
　　“公子，这？”梨木也不是不想帮着解燃眉之急，实在是没有这么大个头可以戴这么大的帽子。此番出来是带了些银两，一路上也没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他们两人身上拢共也就一百两的银子，再说那人口中的几百两也不知是多少，梨木怕公子应承了到时候又拿不出钱来反而惹祸上身，急忙向林一叶使眼色。
　　可林一叶就是没有了解梨木的意思，只是伸手把梨木拉离那满脸横肉的人，掩在自己身后。
　　“这是五百两，可够？”
　　那人看到林一叶手中银票两眼放金光，急忙夺过来，嘴里念叨“够了够了。”
　　目光又转向王屠夫“老王啊，你说这？以前都是误会，以后要是急着用钱就到哥这取，只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