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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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面展开。
不知有意或是无意，恰好将冲至两人身前的攻击给全数挡下了。
白浮收起骨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冷笑道：“我还以为道士有多高尚，没想到连自己人都打。”
自己人？泓澈看着身边一身白衣的白浮，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早就知道了？那为何……
“妖孽休得胡言！你食人魂魄不知悔改，这城中因你而丧失神智的不下百人，今日我等前来便是来捉拿你的！”云暮神色冷淡地道。
白浮也冷淡地回应：“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此时围着云暮的莺莺燕燕已乱作一团，尖叫着朝房门跑去，互相推搡着，又踩着了各自的裙角，几乎连滚带爬，哭着闹着跌了出去。
白浮不耐地扫了她们一眼，对云暮道：“出去打。”
“正有此意。”说着，云暮直接走窗户跳了出去。
白浮正要跟上，衣袖却被人扯住，回头一看，泓澈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真的是妖？”
“是啊。”白浮冷冷地抽回了衣袖，跃上窗柩。
泓澈急道：“那你为何……”
“……”白浮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跳了出去。
那一眼，是怜悯？头脑中一片混沌，泓澈失神地站在原地。
她明明知道，为何不逃？她真的有把握能赢？
而且就算赢得了云暮，外面还有九名弟子和一位长老……
她……不可能赢。
泓澈急匆匆追了出去。
眼见所见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云山剑阵，十名弟子即可发动，威力极大。能将敌人困住，而阵中，只有无数飞剑。
剑身上冷冷的白光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阵中央那袭白衣已染上了红色，却仍拿着骨扇苦苦支撑。
他站在阵外，看着白浮慢慢倒下去。
剑阵已解，她倒在血泊中，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
长疏长老走到她身前，道：“你诞生出灵识，本该潜心问道，却不走正途，事到如今，你可有悔过之心？”
“寻仙……问道？”白浮低声笑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又咳了两口血，“成仙又能怎样？即使成仙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长疏长老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
白浮却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身子，拨开眼前的乱发，看着长疏长老的眼中，唯有轻蔑。她无声地笑了。
长疏长老眼皮一跳，对着后方的弟子吼道：“快退！”
听着体内经脉断裂的声音，她竟有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她看向别处，那个小道士站在三丈多远的地方，神色间很是茫然。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在他们踏进醉金阁的那一刻。但是四面八方都有埋伏，更有一个修为在她之上的老头。她逃不了，所以只能在他们找到她之前找个有趣的人，寻寻乐子。
最后的瞬间，有什么炸开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地面上炸开方圆三丈的深坑，尘土满天，泓澈站在深坑边缘，久久无语。
直到长老过来拍了拍他，他才回过神来，跟着长老返回了师门。
回到莲居时已是子夜，泓澈沉默地坐在池边，难得地没有盯着青莲，而是随意拨弄着身旁的草。
他很少下山，每次下山也基本上是干些杂活。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妖。不像师兄们说的那样十恶不赦。明明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却还是帮他挡下了攻击。
即使成仙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只妖死的时候，像是有种解脱的感觉……
很混乱……
还有，那样同情的眼神……
还是不要想了。
“连涯……”风一吹就散的声音。
四野寂寂，秋风习习。
池塘里空空荡荡，连涯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泓澈。秋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稍稍皱起的眉毛。也许是真的累了，竟然这样也能睡着。
连涯走到泓澈身边，慢慢地蹲下身来，轻轻地抱起了他。
推开房门，房间里比想象中的空荡，几乎不像是住了人。连涯把泓澈小心地放在床上，替他脱下靴子，又盖好被子，而后无声无息地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次日清晨。
泓澈坐在床上。道袍是干净的，他昨晚睡在房间里。
为什么完全不记得有换过衣服回过房？
泓澈挠了挠头，无意地瞥了一眼房门，突然愣住。
门缝里夹了一封信。
沉默地走下床，抽出那封信。读完后默默地收了起来，走出了院子。
午时刚过，泓澈回到了莲居。
下午浇了浇花，看了看书。晚上坐在池塘边，静静地看着青莲。
回到房间后，在蒲团上枯坐一夜。
天边露出鱼肚白，泓澈起身，将蒲团收进乾坤袋，卷起被子和床单也扔进去。本就空荡的房间，这下彻底失去了生气。泓澈最后看了一眼，合上房门。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泓澈静静地站在池边，静静地低头站着。
树叶随着风飘到眼前，仿佛也在催促人离去。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泓澈抬起头看着青莲。
“连涯……我要走了……”
风很轻，池水无波无澜，青莲也没有晃动一下。
有些失望地垂下眼，泓澈继续道：“我以后也许不能再来看你了……也不能跟你讲外面的事了……其实我说起来也很无聊吧……对不起……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出去看看吧……离开莲居，也去别的地方走走……对不起，我不是说这里不好，但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单吗……”
仙，都是孤独的吗？
“对不起……”
池塘里很安静。
“连涯……我喜欢你。”
没有回应。
泓澈脸上却浮现出朦胧的笑意，道：“对不起……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连涯，再见。”
泓澈转过身，径直离开了。
莲居……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去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种的花花草草，大概会被杂草取代吧……就像没有存在过。
连涯……
清澈的眼中有什么渐渐熄灭了。
“对不起……”
泓澈抬抬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