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山 泓澈被分到 ...
-
水面很静，一丝波动也无。
连涯静默地看着他，深青色的眼中无波无澜。
心里忽然一片平静。外界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
“过来吧。”耳边听到的是清澈如水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泓澈犹豫了一会儿，向池塘走去。
刚要踏上水面的瞬间，泓澈突然停住。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踏波而行。
泓澈看着平滑如镜的水面，小心翼翼地落脚。踏在水面上，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像是踩在什么很软的东西上面，水面稍稍凹下去，但稳稳地承住了人的重量。泓澈抬头看向连涯，连涯把玩着一只玉杯，没有说话。
泓澈在离连涯还有六尺的地方站定，手攥住袖口，有些局促不安。
“坐。”连涯微微示意泓澈坐在对面。
“啊......好！”泓澈有些受宠若惊地在案几另一侧坐下。
两人隔得并不远，泓澈低头盯着案几，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连涯往两只玉杯里倒满酒，将一只缓缓推过来。
看到被推到眼前的酒杯，泓澈猛地抬起头来。连涯正安静地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上，连涯的眉眼格外清晰，脸上任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而成。
泓澈只觉得听见了什么炸裂的声音，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连涯。
沉默了一阵，看着玉杯里碧色的琼液，低声道：“门派......不许普通弟子擅自饮酒......”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生气了吗？泓澈紧张地揪起衣服，小心翼翼地说道：“对......对不起......”
修长的手拿走了他面前的玉杯，泓澈有些疑惑地抬眸看去。
连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深青色的眼注视着天边的一轮皎月。
泓澈有些后悔，难得第一次离连涯这么近，他却......
犹豫着，正想说些什么。
连涯却先开了口：“没关系。”
夜风徐徐吹来，不复夏季的燥热，仿佛能安抚不安的心。
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唇边又有了笑意，泓澈顺着连涯的目光看去，道：“谢谢你，连涯。”
清风朗月，二人相对而坐，月下饮酒，平静而美好。
旦日。
泓澈早早地出了门，赶到了云隐宗的正殿。
正殿里聚集了云隐宗没有在闭关的所有弟子，约百来人。今日是云隐宗每年放弟子下山的日子，大部分弟子一年到头都在埋头修炼，这样的日子自然格外让人激动，但碍于掌门的面，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弟子们只好努力忍着。
云踪道人站在殿前，看着神色间掩不住兴奋的弟子们微微一笑，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便按照之前的安排，下山吧。”
这次下山的弟子共一百二十一人，分为十二支。各支实力相当，每一支都有一位长老暗中保护。泓澈被分到了未支，任务是降服潜伏在醉金阁的妖物。
醉金阁，方圆十里最有名的一家青楼。为此，未支的十一人纷纷换了便装，单看外表只像是书香门第的公子。
未支的弟子从辰时至申时为自由活动时间，酉时在弄影楼集合。
“......剩下的话，云暮你跟泓澈一起，你们负责从内部突破，进入醉金阁找寻那只妖物。好了，大家都没异议吧？”领头的三师兄说道。
“什么？！让我......”云暮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三师兄。
三师兄一片淡然：“这样历练的机会可不多得，以往多是捉贼寻猫，云暮师弟该好好把握才是。而且这里只有你和泓澈师弟对凡人生活比较了解，你二人是最佳人选。”
一番话堵得人无话可说，云暮张口结舌，皱眉看了泓澈一眼，愤愤甩手。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两名弟子潜入，八名弟子镇守八方，剩下最强一人防止妖物从上空突围。布置周密，就只等妖物现身。
夜幕降临。
泓澈站在醉金阁门口，神情有些恍惚。
笑意盈盈的老鸨迎了上来：“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醉金阁吗，来来里面请。”
云暮客套地笑笑，道：“有劳妈妈了。”
老鸨将他二人带到一个房间，而后招呼一群姿色出众的姑娘们进来，笑眯眯道：“这是我们醉金阁最好的姑娘们，不知二位公子看上了哪几位？”
云暮从怀里掏出银票往桌上一扔，笑道：“让她们都留下来吧。”
老鸨赶紧笑着答应，一边吩咐姑娘们一边拿起了桌上的银票，笑眯眯地走了。
泓澈坐在角落，一句话也没说。大多数姑娘直接围到了云暮身边，但也有三人走了过来。两人分别坐在泓澈的两侧，而另一人则直接坐在了泓澈的腿上。泓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依然不说话。
坐在他腿上的红衣女子轻笑着想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抬不起半分。红衣女子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转而又笑道：“小公子不必这么害羞~姐姐又不会把你给吃了~”
然而泓澈只是像根木头一样的坐在那，任女子如何动作始终不曾看她一眼。若是女子凑得太近，则会轻轻地推开她。
云暮身在美人堆中仍不忘看过来，看到此景，嗤笑一声，袖中的罗盘本是进来时就要运转寻找那只妖物，此刻云暮却故意没有施术，只看着那边的好戏。
好戏没能持续多久，女子有些气急败坏地起身，和另外两位姑娘一起凑到云暮这边来了。云暮在心底默默地叹息一声，藏在袖中的手开始摆弄罗盘。
身边的人离去让泓澈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眼神又开始飘。
“这些美人你一个都不喜欢？”温柔的声音将泓澈拉回现实。
泓澈看向身侧，一袭白衣的女子眉目柔和，正温柔地笑着。
她说话的语气，与其他女子很不同，在这风月场所看上去有些奇怪，却让人有种亲切感。
“......”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子笑意却更深，道：“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那个人如果也能对他温柔地笑一笑多好......
泓澈看着女子，少顷笑了，道：“嗯，他......”
这话语却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袭来的雷电之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瞬息之间，面前已是满目电光。泓澈一怔，这漫天的电光并没有避开他，将他与白衣女子一同笼罩在内。
蓝色的电光背后，隐约可见云暮漠然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