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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真要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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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放她出谷?”隐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看着轩辕陌悠闲离去的背影,林艾问身边的苏汐。
“咳,闺女大了不由爹啊!”苏汐俊逸的脸皱作一团,作捧心状。
“这可是违背门规的!”林艾没空欣赏苏汐的作秀,只一个劲的追问。
苏汐终于敛了笑容,捏起林艾的下巴,左转转右转转林艾的脸,眯起眸子细细打量起来。
林艾不知道他的意图,于是只是疑惑的看着他,倒也没反抗。
突然,苏汐的脸在林艾的眼里放大。
苏汐把脸贴近林艾的脸,绽放出一个华丽的笑容,薄唇轻启:“艾,你真是老了,糊涂了!现在的冞谷门主不是你我吗?”说完,在林艾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林艾脸一红,挥手打开了那只还在揉捏自己下颚的手:“什么意思?”
“冞谷毒门第六任门主苏汐定:毒门弟子从今日起可自由行走江湖。”苏汐瞥了林艾一眼,叹了口气,脸色严肃的说道。
“你,你……”林艾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却是一脸的阴沉:“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和你斗很有趣!”
“那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因为我现在觉得,和你一起出去会很有趣。”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一起出去?”
“你想怎样?”闻言苏汐眸子半眯,睨着林艾。
“下次我要在上面!”林艾凑近苏汐,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外面的花花世界,我苏汐来了!呃,先去春喧院吧,据说那的小倌都不错……”闻言,苏汐跳下树来,自言自语的往前走,对一脸期待的林艾不予理会。
“苏汐,你给我站住!”林艾愣了一会儿,跳下树来,追上苏汐,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
蓝天白云,草绿花香,两个身形不停的在翻滚……
已经十四岁的轩辕陌身材较同龄女子要修长一些,三年多来一直梳男子发髻让她梳的发髻要服帖了许多。一身宝蓝色的衣衫,虽不华贵,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她长身玉立,风度翩翩。配上她精致的五官,邪魅狂肆的气质,只让人觉得她真乃一翩翩美少年。
此刻的她迈着悠闲的步调向冞谷的出口走去。本来,她心里还有因偷偷离开而生的不安和刺激,可当她感受到树上那熟悉的气息后,心反而平静下来。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慌乱也毫无用处。然而,看似悠闲的她暗地里却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可是,树上的人一直安静着,直到她出了冞谷很远都没有动静。
轩辕陌不禁停下了脚步,疑惑的很:今儿这是咋了?为了不让她出谷,老头子可没少花费心思。难不成,爹爹和大爹这次是在树上歇了?啧,越来越不检点了。轩辕陌咂咂舌,却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关她什么事啊?赶紧走是正经。这样想着,运起轻功,一招八步赶蝉,瞬间掠出百米。
离开冞谷已经一个月有余,这期间她穿过山林,走过一个个村庄城镇,玩的不亦乐乎。就算发现自己是个不辨方向的路痴也没打扰她玩乐的兴致。反正不清楚师兄去了哪里,那么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未必不是寻找他的好方法。
江州在轩辕陌一个多月来所经过的城镇中无疑是最大的。
轩辕陌进入江州最豪华的酒楼客来香的时候,那里的食客们因为她的到来而安静了片刻,一如她这一个多月来每次进入酒楼时的情景。直到她坐下,锐利邪肆的眸光扫过他们,才让那些纠缠在她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些。
品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轩辕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听着周围的客人或大声或窃窃私语的谈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什么赤凤堡的少夫人生了,可儿子却不象李少堡主,倒是象曾和少夫人过从甚密的柳如庄刘少主,没准李少堡主是在替别人养儿子;什么武林盟主和副盟主不合,听说主要是因为副盟主抢了盟主的女人……诸如此类,轩辕陌这一个多月来听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让轩辕陌觉得,所谓的江湖,所谓的江湖儿女也不过是这么回事。尽管如此 ,这些闲言碎语也还是有值得一听的地方。武林点滴的变动有时会在他们的嘴里通过另一种方式透射出来。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离轩辕陌不远的桌子上围坐了三个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形容俊秀,眼中精光闪闪,功力应该都不低。正对着轩辕陌而坐的白衣男子看见轩辕陌进门,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闪现欣赏却慵懒的光,而目光更是一瞬不瞬的一直跟随着她。此刻他突然开口对另外两个人赞道。
“南宫兄如果喜欢,就去约‘佳人’啊!”
“对,坐在着干流口水可不是你南宫的作风啊!”另两个男子闻言调笑道。
南宫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杜兄,万贤弟,你们知不知道无影手吴洛,武林排行第十六的那位?”
“吴洛?不是听说他的手已经废了吗?”
“据说他是败在一个少年手里。”
“恩,你们可知当时的情况?据说那少年容貌极为俊美,吴洛见那少年孤身一人,人小势单,顿起调戏之心,嘴里淫言秽语,手更是不规矩的伸向那少年。”南宫静眼角的余光掠过扭头貌似专心看着窗外的街景的轩辕陌白玉般的侧脸,继续道:“传言,吴洛的手尚未碰到那少年,就听他惨叫一声,他的那只手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融化,一点点化成了血水。而那少年自始至终面带笑容,在吴洛的惨嚎声中吃完他的酒菜,最后行至吴洛的面前,只说了句:‘我讨厌别人碰我’就翩然离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当然也没有理由阻拦,因为没有人看见他出手。”
杜荆和万千玉皱起眉头,瞥了眼悠闲进食的轩辕陌,似在同时明白了南宫静的意思。
“这无影手的手倒真的是无影了。”万千玉嗤笑道。
“手无影的不仅是吴洛,到现在为止,我收到的消息,自吴洛之后,被一个貌美少年融掉手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
万千玉和杜荆闻言一惊,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因此,江湖人送这少年一外号‘无手公子’。”南宫静端起酒盏轻抿了口,却意外的瞥见在他们三个谈论时一直一脸漠然的少年被噎了下。
而这时轩辕陌的心里想的却是:幸亏自己当时没阉了他们,只是要了他们的脏手!‘无手公子’?!这谁这么没品?
“看来找情人也得找个温柔点的啊!”万千玉作总结性发言。
“没错,南宫,雅音阁的流音温柔吧?”
“南宫兄,你可是他惟一的入幕之宾啊,怎样?给我们这俩见都难以见到他的难兄难弟说说!”
……
接下来他们三个谈论的主题就是雅音阁的流音。从他们的谈论中,轩辕陌听出,雅音阁是一个风月场所,流音是那里的头牌,人美且琴绝。
倌院?轩辕陌唇角轻勾,眸中兴味顿起。以前她偷偷听爹爹和大爹争吵时听过这个词,而那时候,总是淡定从容的大爹眸光躲闪,面红耳赤。她一直好奇大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甚至被爹爹扑倒的时候也没向往常般多做反抗。想到当时的情景,轩辕陌玩心大起,决定走一遭。
华灯初上,轩辕陌沐浴更衣完毕,自客栈而出,向雅音阁走去。
可是很明显,轩辕陌低估了自己路痴的天分,很快,她就迷路了。因为碍于雅音阁的特殊“身份”,她又不好拉住路人问路,因此,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
道上的商铺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冷清,似乎到了江州城的边缘。轩辕陌暗忖风月场所似乎不会开到这么冷清的地方。可是她依然是这么往前走去,只是因为就想往前走。跟着自己的心走,随心所欲,这是她的信条。
转过一排低矮的屋舍,眼前突现一湾碧水,微风轻拂,水波粼粼,在柔柔的月色下轻轻流淌。一切是那么的静谧安逸,如果没有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的话。
这是座三层的楼宇,青瓦白墙,不显贵气却是雅致的紧。此刻它的周围停了许多的车马,将它团团围绕。阁内更是靡音阵阵,一片喧扰气象。轩辕陌近前一看,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雅音阁。
一点都不好玩!这是进了雅音阁半个时辰后轩辕陌得出的结论。正在她百无聊赖之际,一阵琴音飘然入耳,竟瞬时让她的心静了下来。
寻音而去,她跃上了声源处的屋顶,侧身躺下,眯着眸子,看着半掩月色星光点点的夜空,静静的倾听,心无限澄澈。
乐音似流水跳跃流淌,乍听轻灵欢畅,细细听来却能听出隐藏其中的空寂黯然,这种似有若无的忧伤悄悄渗入轩辕陌的心里,渲染了情绪。
一声轻叹逸出唇角,她的思绪也随着琴音飘远……
自从与师兄分别至今已三年有余,这三年她对师兄的牵挂从来没有断过,或许刚开始的记挂大多是由于生活少了师兄而空虚,后来却是发自内心的思念。
念他有力的手掌,温柔的笑容,念他对着夜空时忧伤的侧脸,念他解毒时认真的神色……念他的一切。
爹爹说她是喜欢上师兄了,让她勇敢的去追求。夜深人静时候,她细细思量她每次想起师兄时那暖暖的心情,以及因越来越久的离别而生的绵长的牵挂,或许,她是真的沦陷了。
三年的离别,师兄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无论如何,相信师兄的温柔永远不会变。她的眼前又浮现了师兄那温和宠溺的眸子,温柔似春风的笑脸。这样想着,轩辕陌精致的脸上晕开了一抹淡笑,竟是那么的柔媚妖娆。
突然,轩辕陌的眉峰轻折,自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睁开星眸,里面染上了几丝困惑。因为,这琴音突然间乱了,虽瞬间似恢复如初,却是实实在在掺杂了几丝慌乱在里面。
流音的房里,他横琴轻弹。南宫静坐在他的身旁的软塌上,看着他冷淡绝美的脸,手不禁环上了他的腰肢,抚上了他的胸。成功的听到他乱了音,南宫静唇际染上了一抹坏笑。
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突然窗子被撞了开来,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闯了进来,听见那人说:“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欣赏这首曲子?”,就晕了过去。
流音弹琴的动作停了下来,担心的看着倒在身侧的南宫静,又看了看破窗而入的邪肆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晕了,你继续弹!”这个少年走到流音对面的软塌上,半躺其上,单手支头,拎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口,对他淡淡笑着说完,就眯起眸子在软塌上假寐起来,真真如入无人之境,狂的那么理所当然。
流音不禁失笑,淡淡的笑在他那总是冷冷的眸子里漾开来。动手,他弹起了刚刚中断的曲子,渐渐,两个人都融入到乐音中去了。
……
流音在自己的房里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琴弦,不时看向门口,今晚她来的有些晚。是的,是她,而不是他。
那晚曲终,他让她把昏迷的南宫静送回家,她一脸的不情不愿,说什么不想碰他。他说那是她迷昏南宫的代价,她却说她是女的,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再次拒绝。最后还是他着人用马车把南宫送了回去。
自从她破窗而入后的那夜后,每晚她都会来雅音阁,只是,不同于那晚,她每次都是花着大把的银子,从正门堂而皇之的进入。问她怎么不从窗入了,她瞥了他一眼,只说了句:‘怎么,恋上姐姐我破窗而入的风姿了?’就让他成功闭了嘴。不过,他在心里明白,她只是在尽自己的所能帮他。因为在她破窗而入的那夜,她曾问他,像他这么高贵的人怎么会甘心留在这徒具其雅的雅音阁?他告诉她,他要离开雅音阁的条件是:为雅音阁赚够一百万两黄金。
而自那夜后,南宫居然一直没有出现过,自然没和她再撞上。问她,她只说是让他睡几天而已,醒来也不会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流音心底的安然恬静告诉他,他很喜欢轩辕陌来的每个夜晚。那个美丽的女子每晚花费巨资来听他弹琴,却从来没像以往他接待的客人那样对他动手动脚。她总是半躺在软塌上,很懒散的样子。有时她眯着眸子假寐,有时她会入迷般的盯着弹琴的他,可是,目光却是那么的澄澈,不掺杂一丝的情欲,里面只有纯粹的欣赏。
门被推了开来,轩辕陌笑着走了进来,就似走进自己的家般自然。
没有言语,两人对望了一眼,流音的琴音就升腾而起。
良久,琴歇,轩辕陌睁开了凤眸,对上流音蕴着淡淡笑意的眸子:“流音,明天我就要离开江州了。”
流音闻言,眸子不禁黯了一下,却没有言语。
“我喜欢你!”闻言,流音心头一震。他听过许多的甜言蜜语,却都没有这句对他的冲击震撼大,他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有丝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心有些烦躁。抬起头,对上轩辕陌依旧清澈的眸子,听她用柔和的语调说:“你是我出谷后的第一个朋友!”
闻言,他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心里升腾起一种温暖的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如果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那么,她就是他惟一的朋友。因为在世人眼里,他,早已经失去了成为他们的朋友的资格。
“所以,我会帮你,那个什么南宫静以后三年内再也没能力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闻言,流音有些不解,然而轩辕陌后来的话却让他哭笑不得:“我让他三年内都不举,那个大色狼!”
轩辕陌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轻轻抱住了他,额头贴在他的项侧:“后会有期!”
几天以来,流音都觉得轩辕陌是朵在暗夜里独自妖娆着的毒花,让人无法靠近。因为她的身上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冷冷的隔开旁人的窥测,仿佛无论你离她多近都无法把握她。
然而,这一刻,流音却发现,她的怀抱原来那么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轩辕陌孤身一人踏上了旅途。而南宫静也在中午的时候醒了过来。只是他一出庄,就得到了一个流传在坊间几乎人尽皆知的消息:在他卧床的这几天,疑似是‘无手公子’的美少年夜夜流连雅音阁,一掷千金只为流音,成功获得了流音公子的青睐,两人夜夜笙歌……
这时候,南宫才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晕倒前,似乎是在流音房里,而有一个人破窗而入……将一切串联起来,聪明如南宫静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是他的疏忽,调开了所有的手下,而他又因一时动情而放松了警惕,才会那么轻易着了道。
半年前,二十二岁的南宫静辅佐自己的同胞兄长南宫曜夺得了皇位。半年来,他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尊崇,心里却是无穷尽的空虚,人也懒懒的,开始不理朝政,游荡江湖,纵情声色而不知节制。
他本来并不想和这个“心狠手辣”的少年发生什么纠葛的,只是,似乎已经被欺到头顶上来了。而他南宫静,从来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角色。
“肖影!”他薄唇轻启,一名一身黑衣的人现身,跪在了他的面前。
“吩咐下去,打探‘无手公子’的情况,注意他的一切动向!”
“是!”黑衣人领命瞬时消失。
而这时,包裹里的银两已全都被挥霍完了的轩辕陌正漫不经心的在黄沙漫漫的大道上晃悠,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