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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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
子晟长长的睫毛颤了几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的那一刻他立即扭头向声响处看去。却见轩辕陌倚在门框上，衣衫褶皱，发丝凌乱，双眸红肿，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见自己望向她，她一怔，继而勾起唇，浅浅的笑了。
她眸子里闪烁着一如既往的慧诘，此刻却又多了几分的促狭：“我说师兄，这大清早的，您蹲守在陋室前想要暗算谁呢？”
子晟有些怔忪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她有些红肿的双眸，他会以为昨夜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是一个梦。
“陌儿，你，没事吧？”子晟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之色，犹豫着开口问道。
“师兄……”轩辕陌突然一脸的泫然欲泣，蹭到子晟的怀里：“陌儿心好痛！”
子晟闻言心一酸，刚要开口安慰，就听怀里小人道：“师兄多给陌儿做些桃花酥吃就不疼了。”
闻言，子晟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好，陌儿乖，师兄给你做桃花稣！”
“爹爹！”轩辕陌周身上下被子晟收拾的清爽干净后，就赶到了苏汐的桀然居，一下子扑进了苏汐的怀里。
苏汐显然没料到轩辕陌上午会来，一怔，却又意味深长的笑了。冞谷本来就不大，加之苏汐又是习武之人，听力自不是常人可比。昨夜轩辕陌的痛哭可以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苏汐的耳朵里，听得苏汐心酸的辗转了大半夜。
“爹爹，陌儿给您请安来了！”轩辕陌一脸的谄媚。
苏汐长眉轻挑，眸子睨向林艾的陶然居，见那只大肥猫蜷在廊柱下睡的正投入，心道：今儿陶然居的大花睡相一如既往的难看，一切运转正常啊！（笔者一脸不耻下问：“苏弟弟，你是怎么看出大花睡相难看来的？”苏汐眸中寒光一闪：“苏弟弟？！”笔者：＝_＝!呃，今天的太阳真圆啊！）
“丫头，今怎么想起你还有我这个爹爹来了？！”这丫头上午的时候从来没在桀然居露过面，往往是不知道哪野去了。
“嘿嘿！爹爹，把你会的都教给我，好不好？”
轩辕陌边是说着，边从苏汐的怀里滑了下来，跪倒在地上：“弟子轩辕陌拜见师傅！”
苏汐顿时眉开眼笑，喜悦之情满满当当的表现在了脸上。这轩辕陌体质特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喂毒血的关系，比之苏汐自己都能经毒药，而用来练武也是一个好苗子。苏汐常常的想，这轩辕陌简直就是为了做自己的传人而生的啊！苏汐本打算等她五岁后再开始教她，刚才之前还在为要怎么劝服鬼灵精怪的她跟自己学而伤脑筋，没想到今天她竟主动提出来，怎么能不让苏汐高兴。
“哈哈，乖丫头，快起来！”
苏汐一把扶起轩辕陌，又把她给抱进了怀里。志得意满的苏汐正要开口给她做一番学前的训导，就听怀里传来一个声音：“爹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苏汐：“……”
时光如白驹过隙，冉冉不息。好似只是眨眼间，群山却已绿了七回。
已经快晌午了，外面骄阳似火，树上的知了唱的很是尽情尽兴。轩辕陌坐在梳妆镜前，苦恼的瞪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十一岁的轩辕陌面容美丽精致依旧，只是相较小时候，眉宇眸底的邪魅气息越发浓厚起来。
看了看被自己整得乱糟糟的头发，她叹了一口气，再次拿起梳子，开始今早上整整第十六次的梳理。没想到打理头发居然比练武制毒要难这么多，以往师兄给自己梳头一会就好了啊！想到师兄，轩辕陌又是一声长叹,那么优秀温柔的师兄，居然让大爹给逐出师门，赶出谷去了。师兄这一走，等于自己的玩伴、对手、糕点师、裁缝……都走了。轩辕陌感到生活乱成一团，越发的思念起师兄来。
放弃梳女式发型的打算，轩辕陌草草的梳了个男式发髻在头顶，才不紧不慢的向桀然居走去。快晌午了，再磨蹭老头子该急了。
“哟，丫头，今儿这造型真符合你气质！”苏汐盯着轩辕陌头顶乱糟糟的发髻，一脸的促狭。
“过奖过奖！小的能有今天的成就，首先要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轩辕陌一本正经，对着苏汐恭恭敬敬的鞠躬道。
“你说要谢我，怎么谢？来点实质的！先声明：你做的食物我无福消受。”
“爹爹，就咱这关系，提这些多伤感情呐！”
“没事，你爹爹我还承受的住！”
“咳，那……爹爹啊，我刚做了几款新品烈性毒药，要不就孝敬给您了？”轩辕陌眸底泻出满满的笑意。
“哦？什么毒？”一提毒，苏汐就来了精神，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这个啊，等您中午吃了饭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还不等苏汐反应过来，轩辕陌就运起轻功，攸的消失在苏汐的视线里。
“这小兔崽子！”苏汐笑骂，朝着轩辕陌消失的方向吼道：“你今天不把回风剑练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支起耳朵听到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苏汐勾起嘴角刚要窃笑，又一下子敛住笑容：今中午的饭看来是省了，把药下饭里的事她不是干不出来。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是砜山的山顶依然世界白雪皑皑，一片冰天雪地。
轩辕陌此刻正在山顶练剑，缠、拌、劈、截、挑、刺、引、封、转灵活变幻，流风回雪，翩翩惊鸿，望之俨若神仙中人。
缓缓收了剑，轩辕陌坐下调息，白玉般的脸上微微透出些粉红，竟给她平添了许多的妩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已西沉，蓝绒绒的天上星光点点，有种空寂而忧伤的感觉。轩辕陌吐出一口气，躺在了雪地上，静静的看着天。
以前师兄总爱盯着夜空发呆，每到那时候，那个总是对着自己温柔笑着的师兄就会变得忧伤而飘渺，仿佛要乘风而去一样。那时候轩辕陌总会紧紧的偎在师兄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发呆，久而久之，竟然也喜欢上了这片纯净的夜空。因为对着这片广袤而深沉的空，她的心总会变得平和而沉静。
可是现在师兄走了，那个总如月华般柔和温雅的师兄出谷去了。
“唉！”轩辕陌苦着脸，长叹一口气，真是无聊的紧啊！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跟自己切磋剑法了，再也没人努力去解自己新制的毒了，再也没人每天早上把赖床的自己揪起来洗刷了，再也没人能做可口的桃花稣给自己吃了，再也没人……唉，师兄…
“丫头，你果然还在这！”苏汐拎着一墰酒，递到轩辕陌脸前，也躺了下来。
接过酒坛，轩辕陌眼前又浮现出师兄的影像来。过去自己练剑晚了，总是师兄找来，同时来的还有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
“哟，我说老爹，知道您闺女我没喝过这玩意，拿来让我尝鲜来了？”以前师兄可从不让自己喝酒的，只给自己撂了一句话：喝酒伤身。
“怎么，你戒酒？！你当这冞谷是尼姑庵么？”
“啧，爹啊，您闺女我不歧视尼姑，我当啥都无所谓！关键是，您和大爹乐意不？只要您和大爹拍板同意了，闺女我拼死也要把这冞谷改成您和大爹都住得满意住得舒心的闻名武林的尼姑庵！”轩辕陌凤眼微眯，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汐几圈，嘴角翘起，有挡不住的笑意。
“哼，你要是去当尼姑，佛祖也轮回去了！”
“哈哈！哎，老头子，师兄走了两个月十七天了！我想他了！”轩辕陌边起酒边说，话音未落，只见酒缸被她抛至半空，她自己一个侧身，单手支地，同时飞至半空，接住酒坛，又落回原地，险险躲过了苏汐的一个气指。
“老头子？”苏汐长眉微挑，斜睨着轩辕陌，笑的一脸温柔。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轩辕陌半支起身子，四处张望：“哎，那老头儿呢？刚才还在这呢！爹爹，您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不等苏汐回话，她又恍然大悟般：“嗯，可能掉沟里了，咱不管他！爹爹呀，师兄都走了俩月零十七天了，我想他了！”
“我说，你有点创新意识中不？我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再说，你想那呆子作甚？”
“师兄才不呆呢，能解您徒弟配的毒的人能呆吗？
“这倒也是！”
“哎呀，我想师兄了爹爹！”
“哎，我说丫头，告诉爹爹，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兄啊？”苏汐脑中灵光一闪，打量着轩辕陌，自言自语：“十一了，也不小了！”
“这还用问？”轩辕陌凤眼瞟着苏汐，克制着才没说出‘您果然老了’这句话来。
“果然，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苏汐眸底流露出一丝伤感：“是什么样的喜欢？是不是心里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
“嗯！”轩辕陌毫不犹豫的答道，心想：废话，和师兄在一起生活多美好啊！
“嗯，这子晟还凑合，好歹也是我苏汐的师侄。乖陌儿，既然喜欢就去追，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拿！”
“追？！我追的上吗我？师兄都走了俩多月了，我轻功再好也不顶用啊！”
“我怎么收你这么一不开窍的徒弟？谁让你用跑的了？”苏汐恨铁不成钢。
“那咋追？骑马？”
苏汐一个爆栗敲在轩辕陌的头上：“年轻人，你要学的太多了！听好了，这个追是这样的：就是让你喜欢的人答应你俩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
“哦！就跟你和大爹似的？”轩辕陌永远忘不了六岁那年，苏汐指着大爹对自己说：“丫头，以后他就是你娘亲了！”时自己强烈的震撼。
“陌儿不愧是我苏汐的徒弟，聪明！颇有乃师之风！”
“只要师兄答应了，我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当然！乖丫头，不要怕，爹爹支持你！”苏汐那丝伤感一扫而光，眸子里溢满了兴奋，心里有句话没有出口：咱们父女俩联手，征服医门上下！
“切，谁怕了？！既然如此，爹爹你先放我出谷吧！”轩辕陌潜伏的好战因子被激了出来，眸底显现出志在必得的傲气。
“放你出谷可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轩辕陌闪亮的眸子立即暗了下来，瞥了苏汐一眼，撅起小嘴，不满道。
苏汐轻勾嘴角，神色戏谑，口气却少有的严肃。没有回答轩辕陌的问题，他轻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一只老鼠去方便，发现熊也在。老鼠吓得不敢吱声。熊斜了老鼠一眼，问道：‘你掉毛不？’老鼠哆嗦了下，没敢吱声。熊不耐：‘你掉毛不掉啊？’，老鼠哆嗦着道：‘不掉！’。结果，熊一把抓起老鼠，擦了擦屁股走了。”
“噗！”轩辕陌一下子喷了。
“好笑？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轩辕陌敛了笑，黛眉轻蹙，凤眸里一片凝重之色：“弱肉强食？”
“没错，弱肉强食！出了谷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如果你做不成强者，就只能是任人揉搓的手纸！”苏汐的声音里掺进了些许的冷酷和残忍。
“可是，师傅，您觉得您是产手纸的吗？”轩辕陌罕见的叫了苏汐声师傅，狂傲之色溢于言表。
“哈哈，我苏汐的徒弟自然不会是手纸，可是，现在的你，还不够格成为强者！”
轩辕陌双手枕在脑后，对着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幽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夜空,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