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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青扇 夜色,墨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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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墨般的在天际化开,树林中不间断的响着狼嚎声,榕树下,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瑟瑟的抖着,不是害怕,只是很冷。
突然,眼前窜出个身影,俯视的看着女孩。
女孩没有答话,只是不断的抖着。
那人叹了口起,把外套脱下罩在了女孩的身上,“老是来这套,一有事就躲在这里。”
月光在树叶的间隙中洒落下来,照在说话人的脸上,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女孩还是没有答话,只是不再抖动了。
少年看着,望着天,也不说话了。
良久,“人为什么那么可怕?”女孩发着闷闷的声音问着,像是在问身旁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空洞。
“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训练我们吗?”看着没有繁星的天空,“人,要学的自私,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总是要陷害我?”
“因为你走了,他们就少了个对手,多了个活下去的机会。”少年说着,听着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孩子该说的话,“而我们的存在就是要对这个世界失去人信。”
“你做到了吗?”女孩抬头问。
“是啊,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对你最亲最好往往只是对你的欺骗,对你的利用,对你的无情,是刺杀你最好的武器。”
“容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可怜。”女孩突然冒出了这句。
容颐笑笑,“我很可怜?你真的这么认为?”
女孩想了下,摇了摇头,“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 * *
容颐站在窗前,俯视阁外。只是长大了,以前与落芍相依为命的日子不复存在,面对的,依旧是残酷的事实。
“容颐,想什么,这么入神?”门外,落芍手捧包袱,倚在门口。
“没什么,今日就准备出发吗?”容颐看了眼有些鼓的包袱。
落芍走进室内,掩了下门:“今天出发,一个月内,我就要拿到那把扇子。”
门外的容颐依稀看到落芍微晃动的身影:“一个月?”
门再次被推开,落芍拂了拂衣袖,看着容颐,“怎么样?”
容颐上下打量了已换上男装的落芍,一袭青袍,手中,一把折扇,原本容貌清泠的落芍变成了文秀的公子,只是那女儿家娇柔的笑意会被错认为是个风流男子。
容颐故意面有难色的看着落芍,前后踱着脚步,“不错不错,算的上是个翩翩美男子,可惜……”
落芍脸上狐疑,“有什么不妥?”
“可惜与本公子比,就失了颜色。”容颐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落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向容颐砸去。一个转身,容颐手中,已安安稳稳的接住了杯子,“柳岩呢,怎么不见他?”
嬉闹够了,“我已经让沁儿去过了,应该马上就会到。”
容颐把杯子重新扣在桌上,“芍儿,此番前去,你一定要小心。”听此,落芍抬头看了眼容颐,面对的,是容颐深邃的眼神,深的看不见底。
落芍“恩”了一声,想起方才容颐故意开的玩笑,容颐,你怎么了?但嘴上依旧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时候走?我都准备好了。”突然传出柳岩的声音,落芍猛的望去,一身黑装的柳岩只是在腰际配了把配剑,再无其它。
落芍摇头,“柳岩你还当自己是杀手呢?有见书童是一身黑的吗?”真是让落芍苦笑不得,容颐在后面也跟着笑了笑。柳岩撇撇头,没有说话。“好了,我们即刻起程。”落芍拿起包袱,最后看了眼容颐。“走吧,记住,从现在起,你要叫我公子,柳岩。”
* * *
“泠,你把这里打扫一下,我们去隔壁打扫神主的房间。”说话的人十三四岁,完全命令的口气。
被叫泠的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打扫。很快人群就全移动到隔壁房去了,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打扫神主的房间,只有泠觉得无聊,泠觉得没有必要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踏入他的房间,那里,阴冷,不舒服。
“乒——”隔壁传来了声响。
泠没有要去看个究竟的想法,只因那是神主的房间。
大殿上,空气令人窒息。“谁干的?”泠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殿下的人全吓的不敢吭声,“不说是吗?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重打一晚上。”
所有人都吓的跪到在地上,“不,不,求神主饶命,求神主开恩。”一个晚上对于他们大概已经是没有命活了。
“你们的命不值得我开恩。”神主冷冷的说道。可同时,一个没有跪下的人也入了神主的眼,那个人就是泠,“你不跪吗?”
泠听了,说:“我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跪?”
“为什么吗?”神主笑笑,“把头抬起来,没有错的话,低什么头。”
泠抬首,神主的样貌入了眼帘,一个妖美的男子,却散布着阴冷。
“很好,你叫什么?”
“泠。”名字是他本人取的,可现在竟然还反问自己叫什么。
“泠?不错,你是个清凉如泠风般的人,我喜欢,来人,带她去水跃阁。”神主摆摆手,让手下把泠带了下去。
在场的人又吓的直说:“神主饶命,神主饶命……”
神主喜怒无常是人人所之,“我有说要你们的命吗?”神主笑笑,“只要你们说是谁干的,我,可以饶了你们。”
“泠!是泠干的!”众人一致说道。
“泠?是她干的吗?”神主拂着头,想着什么,“那正好,反正她已经去水跃阁了。”呼吸,止步,像是要把所有的人看透般,可怕……
待神主离开,众人才得以喘气,“摇,明明不是泠干的,要是神主知道了真相,要是神主去问泠,要是……那我们不就……”一个身着黄色衣服的女孩问着。
叫摇的听着,急瞪,“你胡说什么!”
“我……”
“只要我们谁也不说,神主又怎么会知道!”摇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不会为了个泠连命也不要了吧!”他恐吓道,“泠她已经去了水跃阁,除非她是猫,有九条命,要不然,她只有死着被推出来的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摇的脸上又露出了往日的自信。
* * *
连夜赶路的落芍和柳岩没有留宿客栈,而是一直绕着偏远的路径走,四周的人烟越来越稀少。“为何要绕道走?”柳岩的脸上丝毫没有疲惫之色,更灵敏的察觉了落芍会舍近求远的行程。“只是以防万一。”落芍的声音中略带了些涩,怕是连着几夜赶路没有休息的原故。柳岩眉头微皱,落芍到底是谁?
突然,落芍停下了脚步,面前的是两条岔路,落芍提了提袍边,蹲了下去,用手粘了粘脚下的土,眼睛望向了柳岩。柳岩初看落芍的手势,心中有些明了。待落芍回头看自己,柳岩已向其中一条岔路走去,不同于一般的步法,柳岩微提内力,一步步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留下的是一坑坑明显的脚印。落芍朝着柳岩走去的方向笑了笑,嘴里念着:“果然很细心,看来我没有看错。”
一阵风带了些许尘土迎面而来,落芍向后退了一步,举起衣袖,耳边吹啸的是一阵飓风,待再看,柳岩已在面前。“轻功尚可。”落芍丢下一句话,就朝着那条没有留下脚印的路走去,柳岩无奈的看着那清瘦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夜里的风,时大时小,那两条岔路上,一边是被风吹散的印记,另一边还留有走过的深脚印。
* * *
“我们这是去哪儿?”柳岩叫住了落芍。落芍只是看着前方,没有说话,柳岩也只好作罢,顺着落芍向前看去,远远的,灯火阑珊,应该是座繁华的城池,“那是……?”柳岩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城。
“回蚩城,经过这里的人不多,这里大多都是本地人,你没听过也是正常。”
“那今晚还是在野外过夜?”
落芍却边自顾自的向前走,边说:“找间客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裳……”
柳岩一听,眼中一亮,终于不用陪她疯了。回蚩城,为何到了这,才肯住客栈?还是,她又在算计着什么?柳岩看不透她,那个像水般迷一样的女子。
跟着落芍来到家客栈,人来人往的,龙蛇混杂。落芍却像熟客般走到掌柜的面前,“天字一号,地字一号房。”柳岩刚走进客栈,就听到落芍这么说着,有些诧异。先不说这客栈有没有客人定下那两间上好的客房,落芍手中并没有银两或银票,看似也不像要付钱的样子。
那掌柜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听到声响,从账本中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落芍和柳岩,又把目光回到了账本中,“大伙都知道,本店的天字一号,地字一号是留给落芍姑娘和容颐公子的。小子,你是第十五个来冒充的了,再不走,我就要不客气了。”四周,几个小厮正盯着落芍和柳岩。
几夜的赶路,落芍与柳岩的衣裳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鲜艳,周边,还有些破损的衣料,看到掌柜如此的市侩,柳岩的眼中有些愤怒,正准备上前说理,落芍却使了个眼色,“叶凉的手下尽是些没有眼色的家伙。”
掌柜一听,没有生气,却是一反常态的问道:“你认识叶堂主?”落芍只是看着他,看的掌柜有些闪躲,“阁下到底是何人?恕老朽眼拙。”
“落芍。”
掌柜的有些疑惑,“公子是……每年都是容颐公子带落芍姑娘前来,落芍姑娘不出房门,谁也没有见过,况且着落芍姑娘是女子,可公子你……”掌柜停顿了下,“叶堂主吩咐,若真是姑娘来此,只消问一句便知是真是假。”
落芍眼中闪着笑意:“他这么说的?那掌柜的问。”
“姑娘还记得那一剑吗?”掌柜的也不知道是哪儿一剑,只是叶堂主这么吩咐,一旁的人也听不明白了,只是看着眼前那个隽秀的公子。
而从落芍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自找的。”冷的有些发麻,落芍静静的吐出三个字。
掌柜的回身从柜子中取出方盒子,红木,用封条贴着。掌柜的小心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眼,缓缓的望向落芍,“公子……不,落芍姑娘恕罪,小的只是……”
落芍摆摆手,阻止了掌柜的的话,“我只想去客房休息。”
“是……是,小的马上为两位带路。”见落芍不责怪自己,掌柜的终于松了口气,忙殷勤的为两人带路。一时间客栈中的气愤缓和了许多。
账台上,一方盒子下压着张纸条,寥寥的几个字,龙飞凤舞的写着:“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