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上九重萧》於陵佳韵

10、第八章 青扇

　　清早，还在睡梦中的落芍就听见楼下房间传出的吵闹声，隐约还听得到女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地字一号房？”落芍猛的清醒过来，匆匆穿整好后，走向柳岩的房间。

　　房门中，一男一女僵持着，柳岩睡眼朦胧，显然一付没有弄清事情的模样，他的对面，一个小女孩一脸怒意的瞪着他，大喊：“你给我出去，不许进这屋子！”边说边把柳岩推出门去。落芍在一旁没有出声，看着柳岩脸上露出的不知所措之色。同时在欣赏柳岩的窘态之际，落芍也不望打量了那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劲装，娇小的身材，长的到是明眸皓齿，再大些，定是离不开个美人胚子，只是那性子，娇蛮了些，也不知谁受的了。“叶芊，你在找容颐？”落芍出口替柳岩解了围，停止了这场闹剧。

　　小女孩闻声回头看了眼穿着男装的落芍，有些不确定的走上前去，盯着落芍的脸看了又看，“你是落芍？”

　　落芍点了点头，“我们到这的消息传的真快，还是说，你的亲信很尽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小女孩眼神闪烁的逃避了落芍的注视。

　　“叶凉知道我们到此了吗？”落芍并不想在那个问题上停留，换了个话题。

　　“我哥不知道，最近他们接了个大任务，每天都忙着呢。”刚说完，小脑袋一转，“容颐哥哥怎么没有来？”

　　落芍心中暗笑，怕这才是一大早来这的原因：“他有事，不过他让我带了份礼物给你。”落芍从腰际中解下块玉，通红的色泽，雕成个兔子的样子，背后还有个芊字。

　　“真漂亮，我就知道容颐哥哥最疼芊儿。”捧着块玉，刚才气嘟嘟的脸上顿时笑颜如花，也忘记了还有柳岩这号人物。

　　柳岩看着女孩手上的玉兔，“那不是……”

　　“叶凉的妹妹，叶芊。”落芍打断了柳岩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对了，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容颐哥哥的房中？”摆弄完了玉兔，叶芊转身问柳岩。

　　柳岩犹豫着，看向了落芍。

　　“他是来协助我办事的。”落芍看到叶芊绕有兴趣的看着柳岩，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他叫柳岩。”

　　叶芊围着柳岩转了几圈，双手托着，嘴里念念有词：虽然没容颐哥哥好看，但还算顺眼，这下有人陪我玩了。

　　落芍看着叶芊，又拍了拍柳岩的肩，“我要出去，你带柳岩去逛逛吧。”

　　“好啊，落芍姐姐放心出去，我会照顾好柳岩哥哥的。”口气变的还真快，以前还总是气臌臌的看我，现在竟改口唤我姐姐了。

　　柳岩突然说道：“一个人，没问题吧？”

　　落芍笑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其实柳岩很想问，那玉兔怎么是容颐送的，那不是她自己在街上看到随手买的吗？

　　* * *

　　走出客栈，落芍打听了这儿最红的妓院在哪儿。“回雁楼”，回蚩城中最为气派的妓院，在西市口。名字到是很雅致，落芍看着前方匾上用金漆成的“回雁楼”三个字，抬起脚，跨入了这烟花之地。

　　刚走进大堂，一连媚笑的姑娘们和鸨妈迎面走来。“呦，公子这面生，怕不是本地的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尽管挑，我们回雁楼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你看看这位。”说着，鸨妈的侧身走出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她是秀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这位……”一个红衣裳的女子被推了出来，高傲的昂着头，眉间一股妖娆，“她是赤雪，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妖精。”鸨妈贼贼一笑，凑近落芍，轻声道：“她的功夫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保公子满意的□□。”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来我们这的男人可不都是来找人的，公子你不用害羞，要找哪儿位姑娘尽管说。”鸨妈一脸谄媚。

　　“叶凉。”

　　“叶大公子？他……”话未说完，落芍已向楼走去。

　　微掩的门口，传出女子阵阵的娇吟声，还夹杂着“凉……你好坏……”，落芍推门的手顿了顿，但房中的一幕已从门隙中透出，粉色的纱帐中，隐约看到两人角缠着的身影，恰是春意正浓，“谁在外边？”略带气息的声音从帐中传出，声音清扬却有些轻佻。一张邪魅的脸从帐中探出，出出的目光射向落芍。落芍只是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的叶凉，赤裸着上身，均匀的身体下是张布满汗珠的女子的脸。叶凉的眼眸中渐渐聚起一束光，停下了对身下女人的爱抚，“落芍？”

　　门外的落芍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叶凉。”

　　叶凉的眼中透出一丝惊奇，转头对着同样赤裸的女人耳语道：“你先出去。”女人不情愿的起身穿上衣裳，眼角瞥了瞥男装的落芍，走出了房间。

　　想着昨晚那小鬼的兴奋劲，原来是落芍他们来了。那些手下，尽帮着个小鬼胡闹，随即说：“落芍，这么快就摆脱了那小鬼了？”说话间，叶凉穿上了寝衣，一身墨色衣裳随意的披在身上。

　　“在途中买了件小玩意，借容颐之名送给了她。”

　　“哦？怪不得。两年没见，你这次来……？”叶凉关上了门，与落芍对坐在椅上。

　　落芍也不急着回答，看到叶凉腹上还留有的疤痕，往事在脑中徘徊，过了会儿，才缓缓说：“海叶堂这次接到的任务可是与青扇有关？”

　　叶凉一听，稍有一愣，“你是从何而知？”

　　“我？”落芍从身上拿出几张银票，“这是一半，事成之后，再来取另一半。”

　　“你是雇主？”叶凉看着落芍此等动作，恍然大悟。

　　落芍微微点头，“不错，这次，要请叶堂主亲自出马。”

　　许久，叶凉都没有出声，只是望着落芍，“你何必对我如此生疏？还在为那次的事生气？”说着，自己用手摸了摸腹上的疤。

　　落芍的目光转到了那条斜斜的伤疤，思绪回到了两年前……

　　* * *

　　那时自己离开了温府绒清娘的身边，秘密随着父亲一同办事。后来因父亲的关系，自己暂住进了海叶堂别庄。

　　处理了一天的事务，落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中。刚进门，就看到一身练功装的叶凉气呼呼的等着落芍。

　　叶凉是海叶堂的大弟子，其师父是父亲的年轻时的挚友。

　　“出什么事了？”落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不外乎这几种，要不就是他师父玄机责罚他，要不就是他师父又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容颐了，但还是摆出了疑问。

　　叶凉望着从屋里走进来的落芍，早在第一次见到落芍的时，自己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她长的明艳水媚，不似其它女子般柔弱无力，有着男子也难以及上的能力，师父也曾说落芍是难得的女孔明。“还不是师父，当着兄弟的的面拿我和容颐相比，把我说的是一文不值，真不知道容颐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再这样下去，我怎么接管海叶堂，不如直接让他来算了！”

　　落芍静静的听着，“叶凉，你师父是希望以此来激励你的斗志，不要老是想着玩乐，至于容颐，他对你没威胁。”

　　“哦？”叶凉听了落芍的语气，像是在帮自己说话。叶凉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在外，一张帅气的脸，透出一丝小邪气，长期练武使得身体变的健壮，在内，海叶堂中就数自己武功最高，资力也最大。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得了许多少女的爱慕。“怎么说？”叶凉让落芍继续说下去。

　　落芍本就不想管他的闲事，听叶凉还在纠缠，便不客气的说着：“他志不在此，对他来说，那个堂主的位子他没兴趣，对你，却是十足的荣耀。”

　　叶凉没想落芍会这么说，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这么了解他？那你就不了解我吗？”说话间，想到每每容颐与落芍在一起的情景以及师弟们私下说落芍与容颐交好，什么绝配的传言。叶凉的脸上划过一丝魅笑，笑的有些悲伤，“既然你怎么不了解我，那我现在就让你彻底的了解！”说着，一把拉过落芍往里屋的床上扔去。落芍没想叶凉会如此，一时间被拽着，只感觉一阵酸痛，床前，是怒火蒙心的叶凉。

　　落芍知道此时的叶凉已经听不进自己的任何话，但必须让他冷静下来。自己的力气不如叶凉，这样僵持下去，一定会出事。

　　落芍被这冲动的小子如此的对待，不知不觉，眼中换上了一层凉霜，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叶凉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生气，看到被自己弄痛的落芍，心里有些不忍，但转眼与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相遇，内心中的妒火再次暴发，“今天我就让你彻底的了解我。”叶凉压住落芍的身体，不顾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是否不愿，此刻只想占有她。

　　看着叶凉慢慢的靠近自己，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颈间有些温热，落芍眼中却换上了怜悯，叶凉，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无情。落芍用力挣脱叶凉的控制，反手从枕下抽出把小刀，对着叶凉的小腹刺去。“啊……”叶凉吃痛的猛的向后退了几步，手按着流血不止的伤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落芍，心中的疯狂慢慢消失，看着床上的落芍，叶凉的眼中终于开始冷静，张嘴想说什么，可腹上的疼痛让叶凉仓皇的走出了落芍的寝屋，留下的是地上班驳的血渍……

　　* * *

　　如今，落芍再次见到那条伤疤，才发觉两年的时间过的真快，那次事后，落芍就离开了，容颐也没问是何原由，只是陪着落芍离开了海叶堂。

　　“怎么落芍，你已经不记得这条疤了？”叶凉有些失望的看着一脸未变的落芍，“我可还一直记着。”

　　“没必要记着。”

　　听了此话，叶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脸盯着落芍，“怎么能忘了我们之间那么重要的事？看来有必要帮助你回忆下。”说着，一手已从后面揽住了落芍的细腰，一把拉进怀里，“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忆下，如何？”另一只手准备抚上落芍的脸颊。落芍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看着一脸戏谑的叶凉：“我只记得那一剑。”叶凉整个人一愣，动作也随之停下，“这次让我来帮你回忆吧。”落芍顺势把手伸向背后。

　　叶凉见势，“哈哈”大笑几声，“落芍，你也变了，变的……”叶凉贴上了落芍的耳垂，轻声念道：“更有趣了。”

　　猛的，颈上多了丝凉意，叶凉微侧头，一把利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身后，一黑衣人站着，“放开她。”黑衣人又推了推剑刃。叶凉心中大骇，是谁竟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房中，自己却浑然不知。他与落芍又有什么关系？无奈，叶凉放开了落芍。

　　落芍走到黑衣人身边，“柳岩你怎么来了？”

　　柳岩一脸黑沉的看着叶凉，“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落芍回想刚才两人的动作，暧昧有余，柳岩一定是看到了，“自己人，放下吧。”

　　柳岩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眉间一皱，放下了剑。叶凉回过身，与柳岩两人在屋中僵持着。

　　“我还当是容颐呢？”叶凉冷眼看着同样盯着自己的柳岩，“落芍，什么时候换人了？”后又来了句，“我想也不是容颐，他做事不会如此冲动。”落芍没有理会叶凉的话，只回了句，“他是柳岩。”然后来了句，“此次夺青扇，柳岩会随我一起，在必要的时刻，才会劳烦到叶堂主。”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卷筒，抽出张细长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些地图，“这是铁木山庄的黑石古阵，青扇就在阵中。此番前去之人必然很多，我们先静观其变。”

　　“图纸不会有问题？”

　　“容颐的传书，定不会错。明日我们就出发，铁木山庄需四日路程，一切路上再详诉。”落芍收回了地图，对着两个大男人命令道。

　　* * *

　　夜，覆盖了回蚩城，一切被笼罩在黑夜中，一丝月光偶尔从云中探出，却未给黑暗带来任何光亮。落芍呆在客栈的房间里，桌上仅点了支蜡烛，摇曳的火光在屋中的壁上射出落芍的身影。落芍看着桌上的卷筒，没有马上打开，伸手在筒的侧面摸索着，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细微的“嗒——”一声，卷筒的另一侧弹出了个暗格，一张细条纸静静的躺在里面，落芍嘴角微微上扬，展开了纸条，细细看了眼，把纸靠近了烛火。很快，火苗燃着了纸条，隐约在火光中看到，“招亲……”不一会儿，桌上散落了黑色的几丝焦印。“叶凉，这次送你份大礼。”幽幽的，落芍对着那片纸削说道。

　　天刚蒙亮，落芍等三人已在客栈中，跟着的还有叶芊。“哥，带我一起去吧……”一脸哀求的拉着叶凉的袖边。叶凉没有答话，只是把头转向落芍，落芍却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整理着一身的男装。叶凉自知落芍无意带上叶芊这个麻烦，只得柔声劝叶芊，“芊儿，此次任务不似往常，你不能跟去，乖乖的在这等我回来。”

　　“不要嘛。”叶芊拉着叶凉，眼神却在往柳岩那晃悠。

　　落芍往客栈外走着，“时候不早了，启程吧。”说话间，已经跨上了匹骏马。

　　叶凉与柳岩这会儿会意的对望了眼，也迅速的各自上了马，对他们来说与叶芊纠缠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爽快。

　　落芍早已让叶凉连夜找了条通往铁木山庄的捷径，虽山路难走，却也平安无事。途中还能看到山下一群群的人也正走往同一个方向，看来也是去铁木山庄。两队人马一上，一下，一平，一陡，却在翌日的傍晚出现了骚动。

　　此番夺青扇之人比落芍想象的还要多。山下，两队人马不知为何已经打了起来，从竖着的旗帜来看是碧客国与留盆国，这两国稳固，但也只能称的上是小国。落芍没有过多的停留，她知道，这样的路障不只有这一处，选择陡路走，不是畏惧这些人，只是坐山观虎斗，有人替自己扫除障碍，何乐而不为？

　　“落芍，你有何打算？”叶凉为落芍挡开了一片片的横枝，问道。

　　“还没。”落芍毫不在意的说句，“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