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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盘弥散 你唱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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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终于来到昨晚的那面悬崖壁下。原来这壁崖极高,面上又光滑异常,不像其他山壁那样布满苔藓虫蚁等物。自然沿着壁面垂下了数帘粗细不一的树藤,偶尔从崖缝里长出多树奇形怪状的果松,枝繁叶茂,刚好将洞口掩盖,梅逸筝上前掂量掂量树根的结实度,随后仰起一抹笑,“这种树藤很结实”。
易寐也感起兴趣来,扯着树藤说:“那什么劳什子落头,就在上面?”
宋清婉点头,“应该在上面的崖洞里,但不知里面情况,我们还是谨慎些”。
“本姑娘什么没见识过,还怕入了龙潭虎穴不成”易寐叉着腰说得很是霸气,也不顾她的阻止,拉着树藤就作势要上去。
“等等”梅逸筝突然上前拉住了易寐。
众人皆是疑惑,三双眼注视着她,想听她要说些什么。
她看了大家一眼,故清清嗓子说:“我们这么冒昧地闯进别人住的地方似乎不太好,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等等”她说话的声音越发底气不足,连后面一句“反正它会回来的”都嘟嘟囔囔没有说清。毕竟那三人赤裸裸的诧异眼神都像在说,这人脑子有病吧。
“遵守公德的三好老师梅逸筝同志,我代表教育厅向你颁发市级荣誉证书,请你务必以后再接再厉,为我们腐烂阶级树立良好榜样”易寐拿着一片树叶,恭恭敬敬地双腿直立,连说话,表情,站姿都很正式。
“我是说错了话?”梅逸筝怎么听都觉得有讽刺的意思,她半个身子藏在余唔生背后,歪出头来朝易寐笑。
“大错特错”易寐在空中划出了大大的一个×。
梅逸筝:“······”。
易寐苦着脸非常同情的唤了声梅逸筝同志,接着她又道:“清清,我们看谁先爬上去”,说着不等宋清婉准备好就轻点脚尖向上跃去。
宋清婉无奈摇头,转身对余唔生道:“先上去了”,便追赶着那抹红影而去。
这下,崖壁的下方只剩下余唔生和梅逸筝两人。余唔生不紧不慢地靠近梅逸筝,淡道:“还是要上去?”
梅逸筝说:“你去我也去”。余唔生了解,一手搭在她的腰,准备带她上去。
梅逸筝恬恬地望着她笑,温润的眸子满是狡黠,“唔生,你不准使用轻功,我们也来比比谁更快好不好?”。
余唔生先是一怔,想着逸筝什么时候也会这些攀岩术了,但随后又转为释然,那位假父让她学了些防身的功夫,故会一些攀岩的技巧也不足为奇。
“我让你十秒”余唔生嘴角噙着一抹柔光,柔柔望着梅逸筝开口。
“那你可以说话算数,输了我可要罚你”梅逸筝乐得笑呵呵的,嘴角泛起一抹梨涡。
“算话”余唔生轻轻颔首。
话罢,梅逸筝如一只轻巧地雏燕,翩翩地荡着藤曼跃了起来。余唔生站在下面,眉目温浅,待梅逸筝安稳进入洞口后,才矫捷地攀了上去。
“你输了”梅逸筝逆着光站在洞口,声音很是干澈愉悦。
余唔生凑近问:“那你要罚我什么?”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梅逸筝摆摆手笑着说。
“喂,你们快点进来”这时,易寐的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
梅逸筝和余唔生一听,便又匆匆往洞内赶去。
这个崖洞似一个甬长的隧道,壁身仿佛被人工打磨了一般光滑,四周皆是通亮,但并没见到任何通光口子。她们四人宛如走进了一个白翠的美玉中央,在光洁的洞壁上刻着一些少数名族的语言符号,其中间隙里还画有牛,蛇,狗,蛙,这四种动物。梅逸筝大致扫了一眼,这里只有这四种动物,其中牛的体型最大,占了一大块地石壁,且大眼赤尾,弯弯的牛角仿若口角号。
她们四人竖排着缓慢向前走着,梅逸筝突然停在了一片特别光滑的白石壁面前很是吃惊,因为这上面刻着一个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子,其中她的头上戴着银色的玉质吊坠,身穿一件由各色布料拼接而成的衣裳,她的手中提着一个七彩绣花球,目光遥远悠长,仿佛是望着远方一般。只是她戴着一个纯白的面纱,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不过从身形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女子。
“你认得这些符号?”余唔生望着壁上女子下方的那一排排字符淡道。
“盘、弥、散”梅逸筝仔细瞧着,想把这些单独的字词衔接起来,她只认得零星的几个字符,这是一种少数名族文化,至于是哪一族,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啧啧,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蒙个面纱呢”易寐在一旁称赞,“这不会就是那个落头民吧,怎么长得和我一样漂亮”。
梅逸筝在一旁汗颜,心想,你怎么这么自信,无论说什么都能把自己扯进去。
“你们快进来”宋清婉的声音在洞的前方响起。
只见在洞的最后,有一个宽阔的椭圆大堂,里面盛放着一系列的生活用具,看年代,像是民国初期的饰品,一张简朴的椅凳放在洞堂的中央,上面还堆放着一些戏袍子,另外的一张石桌上还陈放着女子用的胭脂水粉以及一面铜镜。
“戏服!”梅逸筝很是惊讶,“刚才是真的有人在唱戏”。
余唔生抿着嘴唇并未言语,反而将目光转向摆放在石床上的木棺上。木棺前宽后窄,深红色的油漆像是新刷的一般,其中棺盖半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令人忍不住上去一探究竟。
易寐最耐不住性子,随手将棺盖向后一推,哐啷一声就跌在了地上,她探着身子朝里面一望,只见一具白累累的人骨架子躺在里面。她捂着胸口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骂道:“谁这么缺德,弄具骨头架子在里面”。
宋清婉淡道:“棺材里不睡骨头架子还睡活人么”。
易寐讪讪地朝她笑笑,“也对”。
“对什么对,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这样摆在这儿成什么体统”梅逸筝在一旁徐徐开口。说着准备把棺材盖上,可是太沉,她试了几次也没举起来。
她平常也是怕见到这些棺材人骨之类的,可是跟着余唔生她们,不觉将胆子也练大了很多。她站在棺材旁,也耐不住好奇往里探去,原来是一具人骨躺在一件色彩鲜艳的衣裳之上,在她的手边还有一个同石壁上类似的七彩绣球,只是这个上面还系着一个彩色铃铛。
“这是什么玩意儿”易寐盯着那个绣球就准备伸手去拿。
这时,身后一声凄冷的声音响起:“别碰我的散儿”。
易寐被突入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急忙站起身子朝洞口望去。只见在洞口站着一个身穿粉色戏服的女子,她长发垂至脚踝处,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楚面容。
“她就是落头,我识得这味道”余唔生站在梅逸筝旁淡道。
那个女子冷哼一声,道:“既然来了,谁都别想走”,说完原本是垂在洞外的藤曼都奇异地伸长进洞,并朝余唔生她们袭去。余唔生她们被这情况弄得措手不及,转瞬之间就被粗大的藤曼悬绑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我靠,打架之前能不能吱个声,搞得我还没有准备啊”易寐凶着一张俏颜,向下面的那个女子大嚷出声。
落头民目光幽幽地盯着红木棺材道:“你还真是嘴硬得很,跟我的散儿简直是一个样”。
易寐大骂:“我呸,谁跟那个绣花球一个样”。
梅逸筝在一旁听着,简直就想捂脸了,可惜手也是被绑住的。怎么有这么蠢的人啊!
地上的落头民摇着头笑了笑,便将石椅上的戏袍子穿上,不知怎么就咿咿呀呀地唱起京剧来,“适才间约订好三更脱难,却怎奈这女子她……她……不离身边。我这里揭罗帏将她观看,这女子果然是艳丽非凡。我本当上前去与她安眠,却怎奈我与她俱是一般。哎····”
演戏的人是疯子,唱戏的人是傻子。
这个声音与梅逸筝刚才听到的具是一个曲调,陡见到落头背影凄惨绝美,音调哀怨绵缠。梅逸筝是个情感细腻的俗人,她不禁听得有些痴了。
“好久没唱,都有些生疏了,不知道散儿是否还喜欢”,落头民披散着头发倚靠在红木棺材上,粉蓝相间的戏服零散地铺在地上,一双干枯的手不停地磨蹭着棺材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件珍爱之品。
她寥寥地说完这句话后,回答她的则是狭洞一方的安静和从山涧树林传来的沙沙声。
易寐瞪着一双媚眼吃惊地看着她在和棺材里的那具白骨说话,她疑惑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转过头望向余唔生。
此时她们四人均被巨大的藤曼悬吊在了洞室的半中央,所以能清楚地了解这个狭窄洞室的情况,包括能清楚地望见棺材里的那一具白花花的骨头架子。
“你唱得很好,可惜它听不见”,梅逸筝幽幽的声音蓦然想起。本来是极温柔娴缓的一句话,在那个落头民的耳中却似一阵惊雷,轰的一声在她脑中炸开。
“怎么会听不见,她最喜欢听了,听得见的,听得见的”说着,那个落头民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往石桌奔去,她颤巍巍地拿起一个胭脂盒子,用尖长的指甲抠了一点儿,放在了手心,再往脸上涂抹。
“已经死了,怎么会听见呢?”梅逸筝望着她的动作缓缓道。
“死了?”,落头民很疑惑地回望了梅逸筝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了棺材上,“死了?她死了?”
梅逸筝被她的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所惊住,只见她的脸上不知抹了多少层胭脂,红红白白夹杂其间,但是仍能看见她脸上深深的沟壑及乌黑的斑纹。最最令人吃惊的是,她的脖子能够随意的向后转动,就像是一个圆滑的旋转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