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共聚 她作为余家 ...
-
街道上依旧如来时那般车水马龙,一辆辆疾驰的车从梅逸筝的身旁擦过,带起她白色的衣摆,一丝丝被风吹乱的秀发时不时地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高跟鞋踩出的独特声音被喧闹的街市掩盖,她如一只深思高傲的白猫,在吵闹的街市踩出独有的典雅。余唔生走在她的斜后方,精致的面庞下表情依旧寡淡,但深墨色的眼眸难掩住眼中的担忧。在第三次汽车从梅逸筝身旁擦过时,她忍不住地上前抓住梅逸筝的手臂,将她拉向被高大梧桐划分出的人行道上。
“怎么了”余唔生看着一路走来都陷入沉思的梅逸筝不禁皱了皱眉。
梅逸筝侧着身子,带着疑惑说道:“什么?”
余唔生向前一步继续问道:“你在想什么?”
闻着余唔生身上侵过来的幽冷檀香,她便尴尬地退后了两步,顿了顿后再快速地转身向前走去。余唔生跟上继续道:“阴阳两隔,人鬼殊途,皆是天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你心善,但这样的念头不可生起”。
刚才莫名的羞涩之意早就被车鸣声冲散,听了余唔生这话,梅逸筝瞪着眼睛停下,打量着她那浑然天成精致绝美的五官,最后停在那双深墨色的眼眸上,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余唔生不可置否的摇摇头,淡笑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到王强对吧,还想知道王强到底在干什么,可是这笔鬼单我不做,它与你没有任何好处”。
梅逸筝道:“你如果不帮,那我就请别人帮忙”。
“梅老师,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唔生淡道。
梅逸筝嘴唇动了动,扭开头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余唔生才无奈道:“我先回去一趟,取些衣物,你在家里等我”。
————
最近几天所遇到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现代女性所能承受的范围,梅逸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余唔生所说的一切,被黑衣笼罩的余唔生就像是一个大谜团,真相被一层又一层黑雾掩盖,自己也好像身处在迷雾之中,分不清方向,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但是余唔生身上幽冷的檀香总令她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看着她那不喜不怒的表情也总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梅逸筝承认,她从心底里接受她,包括她所说的一切。
“我想跟着你”梅逸筝迟疑道,“帮你提东西,你不是住在我家么,要搬的东西可能有些多”。
“不用你提,有车”余唔生一脸地认真。
“······”
“我要跟着你”。
“好”。
“······”
这是梅逸筝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只是在车上大致的看到一个轮廓,依稀见到是一个靠山别墅,当她站到门口时才发现整座别墅浑身上下都透着古老和朴质,深红砖瓦,白壁横梁,从外观上看,就像是一条匍匐着的巨龙,庄严且带着神秘。
梅逸筝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惊叹,进入里面,梅逸筝更是惊奇,这里面的布置,完全符合着她的喜好,简直就是她家的一个扩大版,恰到好处摆置的绿色植物和不知何年代的瓷器,古香古色的书桌,沉香木茶几,真所谓木桌藤椅,朴质怡然。这里共有三层,每层都用绛红色的木梯悬连在一起,深暗色调再辅佐于木梯上的凤凰琉璃灯,灯身大气,材质沉厚,显得很是返古。最重要的,这里有她难得一见的纯乌苇木打造的木灰系金制小号毛笔,和市场上买不到的砚台笔墨,这里的瓷器玉鼎都是难得一见的古董,远到战国,近到唐宋,梅逸筝暗暗度忖:余唔生果然是个有钱人!
梅逸筝忘了她来这儿的目的,只端详着那支挂在笔勾上的小号毛笔暗里激动。她情不自禁地准备触摸笔的质感,却听到一声娇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榆木头,小筝筝,你们终于回来看我了”易寐说着作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好生可怜。梅逸筝正在惊讶这个穿艳红色衣裙的人怎么认识自己,于是把目光转向余唔生,只见余唔生则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着易寐,没有作出回答。
易寐见两人都不回应她,便万千风情地朝梅逸筝走去,边走边唤道:“清清,清清”。梅逸筝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女子长得妖媚不说,还这么不知检点的一见面就让自己亲她,饶是梅逸筝修养极好,也对她冷眼相看。
“清清”易寐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唤道。
梅逸筝觉得她的表情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她居然在余唔生的面前,受到了她朋友的调戏,而且余唔生没有一点想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小姐,请自重”梅逸筝甩开易寐的手淡淡开口。
“嗯?”易寐不解地看着她。
“小姐,请自重”梅逸筝说着后退了两步,冷冰冰的盯着这个一见面就要‘索吻’的女子。
“······”
“清清”,易寐呆愣半刻便转身投入刚从楼上下来的宋清婉怀里,假装哭诉着梅逸筝对她的‘恶行’。
梅逸筝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一阵檀香袭来,紧接着手腕被人握住,梅逸筝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到了那两人面前。
“易寐,别闹了”余唔生淡淡的开口。说完,对着梅逸筝介绍道:“这是宋清婉,这个风骚的女人叫易寐,上回你们见过”。
“榆木头,你是在嫉妒我的姿色么?”
“······”
余唔生没有理会她,转身坐到沙发上,并把梅逸筝拉到旁边坐下,“今晚我要去趟文科B栋,我发觉指使焚烧纸偶,招募冥兵的背后另有其人,如果真要寻根问底,我们还得去一趟贵州”余唔生对易寐淡道。
宋清婉笑了笑,道:“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这般履行余家该尽的职责,你要知道,现在余家命数已尽,你是自由的”。易寐坐在旁边止不住的点头赞同。
余唔生看了看身旁依旧如雪后红梅般的女子,声音比以往更加清冷寡淡些,“我辜负了余家,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就当作是偿还”。
偿还,也许说来并不恰当。她作为余家的独根孤命,身上肩负着余家必然衰败的命数。可作为梅逸筝的唔生,她只想护着她。
梅逸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变得低沉起来,见她如此,连自己也觉得难过。
“榆木头,你带足家伙,我们去把他的坟给掀了”易寐挑着媚眼道。
“余小姐,今晚我可-----”梅逸筝还没说完就被易寐打断。
“余小姐,哈哈,你叫她余小姐,哈哈,这个称呼挺好的,你说是不是,榆木头~”说着她用肩头轻轻攘了一下余唔生。
余唔生静坐不语。梅逸筝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她想,易寐的思维应该与普通人不同,正常人是不会如此分裂,跳跃的。
她瞧了易寐一眼接着说:“今晚我要一同去”。余唔生知道拗不过她,便点了头。
余唔生趁着她们聊天的时间上楼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好。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已经寄人篱下了。
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她们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余唔生穿着一套黑衣,肩上背着一个旅行包,左右手各提着一个箱子,在木梯上健步如飞,然后稳当当的在客厅停下,再从包里面取出一个金白色相间的口袋,里面装着各种大小的木盒子,她将家里的笔墨纸砚全部装在里面,再快速的上楼提了一个空箱子,将客厅的书籍又全部席卷一空。不消一会,客厅就感觉空旷了许多。她们坐在沙发上盯着左右忙碌的余唔生,目瞪口呆。
易寐清了清嗓子道:“榆木头,你要搬家?”,余唔生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再郑重的点点头,然后顺手将书柜的一本本书摆进箱子里。
“······”梅逸筝觉得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这是打算长居,还是长居呢。
“清清,快拿箱子收拾东西,把从家里的那副围棋带上,还有那套宋白玉瓷杯,对了,你昨晚给我做的那碟麻辣豆腐也捎上。”
“你要去哪儿?”余唔生直起身子蹙眉道。
“小筝筝家呀”易寐挽着梅逸筝作出老友亲密的样子。
“她家没空屋子给你住”。
“你搬出去不就有了”。
“······”
“小筝筝你知道吗,我和清清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但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你连榆木头这疙瘩都收了,不消说,肯定会收留我和清清”易寐叉着双手满面义正言辞。
“······”什么叫收了!你以为是向学生收作业?
梅逸筝觉得额头一阵冷汗,瞧着这个自来熟的女子,觉得不收留实在是说不过去,更何况是余大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