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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身 人性泯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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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与余唔生言语不通,故使气练了大半夜字才睡,但她还是早早地起了床,她记得今天星期二,八点还有堂古文课。她为余唔生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才转身进了厨房。
余唔生早就起床在床上打坐,当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时,才起身梳洗。她端着水杯踱步到厨房,微眯着眼睛看着一早在厨房忙碌的梅逸筝。梅逸筝听到后面的响动,便回过头对余唔生笑道:“今天我还有课,所以早餐就随便做了一些”,说着便端出了昨晚就熬好的红豆粥,和现做的全麦面包和一盘水果。
余唔生顺手将粥接了过来,道:“我陪你去上课,顺便见见肖涛”。
“好”。
梅逸筝的课算是全校最‘热闹’的,不仅有当堂课该到的学生,还有其它学院来蹭课的。一间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人。其中有大部分是冲着美女老师的名号去的,只有少部分是被她熟练幽默的谈话和睿智的历史知识吸引。梅逸筝每每想到这事就止不住地感慨一句:这是个脸比才华更受欢迎的社会。
余唔生随着梅逸筝走进教室,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一下子就嘈杂起来,扎堆在一团的男生有的还吹起了口哨。今天美女老师的身后难得地跟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淡漠的绝美女子。
余唔生大致扫了眼教室的空位,无奈地看着梅逸筝,便向最后一排走去。
“等等”梅逸筝叫住她,走向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对座位上的男生温柔的笑了笑,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个男生高兴的起身,把余唔生叫到他的位置上,他则朝最后一排走去。
梅逸筝朝她得意地扬扬头,余唔生以淡笑回应。
她将投影仪的帘幕放下来涛涛讲说了起来。其中她不时地看向坐在下面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余唔生,每次一望,目光就会与她接触,余唔生深墨色的眸子如一潭幽湖,里面包括了太多情绪,根本理不清,梅逸筝怕与她眼神长时间接触,因为那样会让她发慌。
除了余唔生的注视被她放在心上以外,还有一个人的,那就是坐在靠墙的肖涛。肖涛的脸颊比昨天看见的还要尖瘦,其中还泛着青紫,淤青色的眼圈挂在了无生气的眼睛下面,但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只肥美的食物,露出了野兽的凶光和贪婪。梅逸筝从心底渗出了一丝寒意。她急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兴许余唔生发现了她的一丝不自然,便朝她刚看的地方望去,只见肖涛的目光无畏的盯着梅逸筝,并且越渐露出凶意。他僵硬地扭转脖子,然后警告般的注视着看向他的余唔生。
余唔生淡淡的看着肖涛,暗度了两分,便轻吐唇语念咒。在梅逸筝的眼中,有一缕耀眼的白光向着肖涛飞去,蓦的,白光将肖涛笼罩,他的脸上不断露出鼓胀的青筋,眼球泛红,面目越发狰狞。不消一会,便瘫到了课桌底下。
余唔生见肖涛倒了下去,便扭头无辜地望向梅逸筝。其实余唔生刚才所做的小动作和肖涛的变化她全看在眼里,但教室里的学生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除了短暂震惊和惊悚以外,她的思绪快速的回到大脑,然后冷静下来不动深色继续上课,当肖涛倒下后,她的课才被他身旁同学的尖叫被迫停下来。
在医院里,梅逸筝站在床脚俯视着已经清醒的肖涛。“他们的死与你有什么关系”梅逸筝直接进入主题询问。
“你在说什么”肖涛将头扭在一边,不去看梅逸筝紧盯着他的眼睛。
梅逸筝叹了叹气,平淡地说:“昨天我跟着你去了后山,你在烧什么,那些纸偶你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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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涛惊愕的转过头,但是没过一会又恢复了原来毫无生机的表情。他知道这件事隐藏不了了。
“梅老师,这件事你管不了”他低垂着头,双手插入浓密的头发,不停的摇头道。
梅逸筝的神色渐渐平缓下来,语气有些哀婉,“他们都是我负责的学生,我不信他们是自杀的,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哥们,你们以前的关系很好,你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涛就突然直起身子,眼睛发红,将床头的水瓶哗啦地砸在地上,然后跳在地上暴怒道:“谁是他的兄弟,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态,他不要命就算了,还向身边的人下手,他这个疯子,变态,疯子。”说着,他蹲在了地上低声呜咽,“可我是这个变态的同伙,我是自愿的”。
余唔生一直站在窗台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她走到梅逸筝跟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挡住,再对肖涛淡道:“在教室你自愿请他上你的身,这可不是一般的情谊”。
肖涛像是被踩到痛处般跳了起来,眼珠凸起,神色狰狞,青红的脸色由青到紫,再到白,他头颈的骨节被扭得铮铮作响,乌黑的手快速向余唔生袭来。余唔生腰身一转,便逮住他的手腕稍加施力,肖涛便跪在地上呻吟起来,她迅速的掏出符纸盖在他的头骨上,只见他蜷缩成了一团,嘴中还发出噗噗的呼吸声,他脸上的颜色不停的变化,一会儿是正常的小麦肤色,一会儿是青紫色,一会儿又涨的通红。
“不要,求你不要----”,他躺在地上痛苦哀求着,但话未说完,脸上又露死鱼般地眼睛恶狠狠地盯向余唔生,并作势向她扑来,但未站直又倒了下去。“不要伤害他,求你”他半跪在地上,右手死命的抓住欲向上伸出的左手。
梅逸筝看在地上痛苦万分的肖涛,便走到余唔生的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余唔生疑惑望着她,她便抿着嘴唇摇头。
余唔生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轻轻的点点头,一串咒语从她口中吟出,盖在他头上的符纸像脱线的玩偶滑落在地上,一股黑烟从他的头顶冒出,余唔生来不及空手抓住,黑烟就遁入门墙不见了。肖涛躺在地上,汗泪纵横。梅逸筝上前想将他扶起来,但余唔生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上前。
“没事了”她朝余唔生会心一笑,便伸手去扶。
肖涛看见梅逸筝蹲在他面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握她的手臂恳求道:“不要伤害他,他是被逼的,求你了,不要伤害他,求你了”。梅逸筝被他握得生疼,但还是温柔地朝他点头,“不会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梅逸筝的嗓音细腻柔滑,如一缕春日的暖风拂过,渐渐地,肖涛因激动而颤抖的身子平复下来,他缓了缓,望着梅逸筝如水般清润的眼睛徐徐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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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林国请我们一起去贵州旅游,迷路了,走到了大半夜,还在山林中转悠,我们都没有见到一个旅馆,只想找到平地就搭帐篷混过一夜,我们路过一个又一个小山包,好像是踩在凹凸不平的土石堆上,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很多,还调侃说贵州的山路不平整,但是走了很久,张吉才觉得不对劲,就从背包里翻出手电筒”说到这儿,他深咽了口唾沫,“全是大小不齐的坟墓堆,手电筒能见到的范围内,全是的。当时我吓傻了,他们比我好点,还嘲笑我胆小,王强胆子最大,故意走到坟头上踩了踩,还安慰我不要怕,他说他会保护我”。
这时他笑了笑,补充道:“王强对我一直很好,很照顾我”“我们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的,从贵州回来后,王强就变得不正常,他先是半夜蹲在厕所一个人自言自语,再是整夜整夜的不回宿舍,我曾半夜出去找过他,但每次我就发现他躺在湖边一个人自言自语,再过几天,他就自杀了,我亲眼看到他跳入了湖里,我很害怕,就和张吉他们把他捞了起来,藏到了文科B栋”说着他懊恼的摇摇头。
“早该在他不正常的时候就多注意的,也不会这样了,我们想过报警,但在他死后的那一晚上,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梦到了他,他不准我们报警,还要挟我们为他做事。他要我们向四周打听死去的那些年轻男子的生辰八字,并做成纸偶烧给他,我们天天做,也天天梦到他。他们死了是因为没有找到足够多的人偶数量,所以用自己代替了”他闭上眼睛,两股热泪从他消瘦的脸颊滑入嘴角,“王强不让我死,他对我始终于他人不同。”
“所以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一定是在贵州撞了邪他才会这样的,求求你了”。说着他越发激动,将梅逸筝的手臂紧紧死箍着。梅逸筝感到疼痛,试着抽回手臂。余唔生在一旁不急不缓地走上前,神色平淡地将肖涛的手板开,然后拧住他的领口提起把他扔在了床上。
梅逸筝一头黑线地见她行云野鹤般的实施粗暴的动作。“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想办法”最后她安慰道,然后与余唔生一齐走出病房。
人性泯灭,恶鬼尚好。这世上总有一些情谊,超出我们的想象,也总有一些事,由不得我们做主。
肖涛和王强如此,其他人也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