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水月》燕子不归春事晚

30、绝望 “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吗？”张允清在秦央身边坐下来说：“你父亲他…….”
　　秦央摇了摇头。
　　“我试过了，父亲似乎并不喜欢这些…..”
　　张允清抓起她的手撸开袖子问道：“所以你就让他吃你？！”
　　秦央用力挣开他说：“这是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是我。”
　　张允清扳起秦央的下颔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给他解穴？！难道庆国公现在知道你是他的女儿？”
　　秦央抿唇不语。
　　“其实你都知道的，门主。他并非仅仅是失忆，他是没有神识，只有本能。如果你现在给他解穴，他一定会扑上来咬你！”
　　“我知道。”秦央的表情很平静，她用淡漠的语气仿佛诉说着于己无关的事。
　　“九幽散魂剑法你拿走吧，”她从袖中掏出一块雕有细小纹路牡丹色的碧玺递给张允清“将它放在光线聚集的地方，上面的字就会映射出来。你走罢……”
　　张允清怒道：“然后呢，秦央？你打算怎么办呢？带着庆国公从这儿出去就算是会武功也要半个多月，更何况你还拖着一个人！你又想怎么让他果腹呢？你自己都不够他吃三天！！”
　　“还有，”他搂过她的脖颈有些发狠地啃咬着：“这些，又该怎么算呢？！”
　　他胡乱地亲吻着，模糊不清地说：“一句你走罢，就想把我给打发了？没有那么简单的秦央。我不会走。”
　　雪下大了。
　　秦央这样想着，温热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远处的山峰被晚霞映得光彩流艳，仿佛倾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神圣幻象。
　　她无力地推诿着，最后手腕被交叠按在头顶，脊背贴着张允清铺在雪地上的貂裘。
　　痛苦与欢愉，冷与热都逐渐淡出她的感知，她感觉自己像行将溺亡的人挣扎摸索着浮出水面的一瞬。
　　她的眼前一片茫然，又好像有很多张模糊的脸孔浮光掠影地流过。
　　她似乎看到了北漠的长河落日，画角连营。
　　看到了十三年前英姿勃发的父亲。
　　他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来，说：“央儿，杀了我。”
　　她惊恐地摇头，只是徒然地张口，却叫不出任何东西。
　　这世间最为残忍的事情远不是绝望。
　　而是在绝望中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你以为你终于脱险之时，又重新坠入深渊。
　　怕就怕曾有希望。
　　而这样的希望，秦央有过两次。
　　而绝望，却不止两次。
　　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