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水月》燕子不归春事晚

29、重逢 秦央迷迷蒙

　　秦央迷迷蒙蒙间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她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张允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篝火几乎燃尽。
　　她走出山洞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在地面上有一串已经不尽明显的脚印。
　　只是那并不是普通野兽的脚印，那应该是人类留下的，手印并脚印，是爬行留下来的印记。
　　会是父亲吗
　　张允清和北宫纶谈完回到山洞内，发现秦央不见了踪影，鹅毛大雪很快覆盖了脚印，使他们无从找起。
　　“我们刚才并没有听到太大声响，况且这荒山野岭，应该不是被人胁迫。”
　　北宫纶如是道。
　　“着我清楚，但总归放心不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在出去找找。”
　　北宫纶叹了口气拉住张允清说：“什么叫关心则乱我今儿算是明白了，如果你去了，找到什么时候算个头儿呢？有如果你前脚刚走，秦央后脚就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呢？现在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在这里。秦央武功不差，寻常人哪里能奈何得了她？”
　　“那——你看那是不是——？”
　　远远一片苍茫的大雪之间出现了两个黑点。
　　秦央掺着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人渐渐地近了。
　　“这是——”
　　“我父亲”秦央这样回答道，轻轻拂去肩上的落雪。
　　万物岑寂。
　　“父亲。”她替他拭去脸上的污垢，温言道：“这些年您一直都是在这里过的？”
　　“听人说，横断山四时更迭与外界颇为不同，常常是此方春光无限，彼方漫天飘雪。”
　　“不知道过了这座山头，前面会不会就是另一番不同景象了呢？”
　　“在这里的时光里，您可有思念过金陵城呢？”
　　“我喜欢金陵的夜市，但是自从七年前的那晚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
　　张允清望着秦央与秦北望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自打我见到庆国公，他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北宫纶也定定地看着那二人的背影道：“庆国共被点了穴。”
　　“说实话，我感觉秦央好像有点…..奇怪。”
　　“那可真是委婉的说法，这绝对不是有点儿的程度。”北宫纶这样说：“说实话，我担心庆国公已经没有神识了，现在的他与一头野兽没有什么区别。而秦央，只是想要自欺欺人地让他活下去罢了。”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庆国公活着至少对于秦央是一种精神慰藉。”
　　“不，你不明白，”北宫纶说：“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正常吗？她已经跟庆国公自言自语了一整天了！自始至终她只是在抵触，在逃避事实，归根究底是因为秦央自己也清楚，庆国公当年留下的血书是对的。我们应该杀了他。”
　　北宫纶看着张允清长出了一口气说：“你可能会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杀掉庆国公。其实我也和他生活了八年，我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论起时间，比秦央还要多上一年。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比门主淡薄。”
　　“其实在八年的时间里，我对于九幽散魂剑的代价，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
　　“起初的几年里，庆国公只是时不时在密室里闭关，没有谁怀疑过。”
　　“但是后来，有几次他出关时衣服上都溅满血渍，而他自己身上却没有伤口。”
　　“所以说，这就是那几桩屠村惨案的由来吧？”张允清问道。
　　“我想是这样的。之后的一次闭关，也就是三年前的那次，密室内只余下一张衰老的人皮以及一行血书。可是你看他现在的模样，好像只有三十多岁。”
　　“我一直觉得，九幽散魂剑可以让人渐渐丧失心智，现在看起来这应该是对的。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秦央应该已经看过了九幽散魂剑法。”
　　张允清道：“昨夜我看到她的手腕处有一处伤。”
　　“应该是庆国公干的。”北宫纶喝了一口冷气，坐在了篝火旁烤火
　　“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几具骸骨。”
　　张允清也坐下来，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有的时候，我感觉一个人活到这个份上还真不如死了痛快。”
　　“我希望她能想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