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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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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那个应该是穆严生,穆二爷的男子,穿着锈了繁复精美花纹的大红喜袍,十六七岁英俊少年的眉目,只是眼里似乎多了深沉,他就这样淡淡看着喜果,似乎在等着她发问。
喜果终于回过神来,如他意料中那样防备地向后挪了一下开口,“你是谁?”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或是像幼小的野兽受伤时的那种无助,只是一种单纯的疑惑。
他开口,“我是穆严生,你的夫君。”看到她眼里明显的怀疑,他缓下了语气,“那个时候,我不方便出面。”
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她毕竟还只有十一岁,无法理解一个刚刚接手家族大部分生意在黑白两道都占着一把交椅的十七岁的穆严生的生活。
不过显然,她也不准备去了解什么,她只是来还一笔债,为那个她不爱也不恨甚至连姓氏也没有权利继承的何家,她只是想这样一个人隐形地生活下去。
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穆严生,看到穆严生眼里似乎没有她臆想中会出现的愤怒与残忍。“或许他已经根本不记清何家瑾的模样了,再来,一丝一缕的血缘关系,她和家瑾有分毫的相似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喜果不禁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开口,“接下来要干什么?”故作老成的语气,穆严生显然一愣,忽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对这种深宅大院里的权利之争毫无涉足之意,却也不想处于一种绝对的弱势,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要给她一点平等,她只是在赌一把——激怒这个男人或是保留住一部分的自由。
“你不用怕我,”穆严生缓缓开口,“我并不期待你这样的小女孩会给我什么,还有,”他顿了一顿,“当你试图和别人谈一个交易或是赌一把的时候,语气千万不要颤抖。”
喜果愣了一愣,虽然之前的直觉已经清楚地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有深藏不露的危险,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脸微微涨红,她赌气地撇开头。不料男人的声音擦过耳际传来,“把嫁衣脱了。”她一惊,几乎就要抓起一边的瓷瓶扔过去,却撇到他过于正常的表情。“不是你问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吗?”穆严生开口,“所以我告诉你把嫁衣脱了,好好睡一觉。”
“就这样?”她有点惊讶。虽然不知道洞房花烛夜的真正情形,但没想到如此平常。
“你还想怎样?”穆严生好笑的反问。
喜果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问道,“那你呢?”
“我也在这里,不然还要去哪里?”
“那怎么可以!男女授受……”话未完就被打断,“不要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穆严生脸上有一丝红晕闪过,语气坚决。最后补上一句,“我在外间休息,你快点睡,不要再废话。”说完就大步出去了,留下喜果一个人愣在那里。
晚上的梦里她再次见到并蒂双色的牡丹,妖娆丰艳,喜朵走过来和她说话,嘴形不断变化,但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觉昏昏沉沉的一片,眼前的景象幻化成了一团模糊,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果儿”,却又不是曾经熟悉的那声,终于不再有感知了。
第二天早晨喜果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或许是前几天心里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一直睡不安稳本就困乏,亦或许是穆严生,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心,昨晚除了那场怪异的梦之外后来一直睡得安稳。
莲姨听到她起身的动静进来,安静地帮她打理妥当层层叠叠的衣裙,帮她梳了漂亮的发辫。二少爷出门前吩咐他们这些下人要像对待小姐一样服侍喜果,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用偏房之类的身份来约束她。她看到少爷临走前回头看喜果的表情,知道少爷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她也早就知道,这桩所谓的交易对一向反抗家里为他安排的相亲拒绝纳妾甚至连风月场所也从不涉足的二少爷来说是有不简单的意义的,毕竟她看着二少爷长大,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的,总希望他不要像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那样屈服于家族的利益,她希望二少爷能够有一段自己喜欢的姻缘。
喜果开始想要自己来,但总不知怎么开口拒绝莲姨,或许是没有母亲的缘故,仅见过数面却时刻对自己面露善意真心的微笑的莲姨让自己有一种依赖感。
从镜子里看到头上依旧如少女般清纯俏皮的发辫,她心里也微微一惊,细想一下只当自己身份低微,不用梳像家里那些太太、姨太太们进门后开始挽的发髻,想起穆严生好看的笑容,心里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