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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菊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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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姨带着她去见了长辈,二少爷的生母早在三年前过世,严老爷最近一直身体不适,不宜打扰,只去见了见姚管家,她内心是隐隐知道原由的,一个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甚至连传宗接代的条件也没有的偏房对穆家而言实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莲姨带她在她居住的素心阁附近熟悉了一下环境,二少爷交代过她不要带喜果去那些少爷小姐们常常光顾的亭台楼阁,人心险杂,他知道她应付不来,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家族,即使一个十一岁的偏房,一句失言足以让她一生处于一个众矢之的。
喜果到晚膳前才再见穆严生,她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不自觉地走到素心阁外的路旁。她本打算只在阁里等他,似乎以这样一种难堪卑微的身份进来,她只有依靠这种漠视的态度来保留仅有的自尊。可是,对穆严生,这个昨夜才见了第一面的翩翩少年,她却有一种就像小女孩对兄长的依赖感。
远远见他下了马,青色的绸衣,多了一丝文弱的书生气。他走过来的步履是有些匆忙的,她看到他慢慢靠近,才觉他脸上有明显的倦意。他在即将踏入素心阁前院门槛时才发现一旁瘦弱的身影,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穆严生的眉眼间荡漾开来,他走过来,轻抚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问,“在做什么?”
“看花。”她胡扯,“我想看看那边的菊花。”
穆严生点点头,转身对侍从说,“把那件锦绣楼的月白小披风拿来。”又转向她道,“下次出门记得加件衣裳。”语气又如昨夜初见时那样客气了。
侍从递过披风,他帮她披上,长短正好。
喜果有一瞬间好奇为何他会有这样大小的女孩的衣服,想来大约是昨夜的客人送来的贺礼之一,锦绣楼的衣裳,她想起姨太太们曾谈论起,个个眼里都是欣羡的神色,现在穿在自己身上,她亦不觉得受宠若惊。
他陪她去看那些菊花。耐心地给她讲这是什么菊那是什么菊,习性,花期,怎样才能养好,诸如此类,一一道来。
喜果问,“你养花吗?”她还未叫过他“严生”甚至是“少爷”,他也不要求,他似乎只让她换了个住处,仅此而已。
穆严生摇头,“我娘喜欢种花,她还在的时候我会常常帮她的忙,后来她去了,我也就没这雅兴了。”他本不是多话的人,见到喜果,不知是因为她年岁尚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能很坦然地谈起一些原本已成为禁忌的伤疤。
她点点头,有点似懂非懂,毕竟只是十一岁的孩子,面对一些话题总不知如何表达情感。就像现在她也为他有一丝伤感,可她说不出来,只能说,“我饿了。”
他点点头,先前已经捕捉到她眼里为他而有的伤悲,牵起她的手,包裹在手掌里。
他看着她,说,果儿,进屋吧。
她愣住,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喜果,是果儿,而非那个叫何家瑾的笑靥如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