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从此相濡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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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楚衣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次次深陷入回忆中，无以自拔，无论是记得的还是记不清的场景，都在大脑里快速地回放着，与曾经的自己仿佛就此融为一体了，有时忘了究竟是回忆还是现实，痛苦与甜蜜交织着。然而在东方臻看来却是甚为担忧的，楚衣时不时地陷入昏迷，久唤不醒。
“嗨，楚衣。”捂住嘴不敢发出惊呼声，惊讶地看见他拖着贝几出现在眼前，“没事，今天是父亲特意让我们来的。”
楚衣挣扎着摇了摇头，秦雪影这才讪讪地放了手。
“刚才还骂了筱荭一顿呢，人家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贝几抱怨着秦雪影。
“那丫头那么丑，还敢贴上来，以为她爹打什么鬼主意我会不知道？我秦雪影的妻子可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他……”听着那霸道炫耀的话语和灿烂得意的笑容，少年的心抽了抽，他的妻子定是世上最美的人。自己这龌龊心思还是埋在心里，埋到肠穿肚烂。
“小，咳咳，楚衣啊，什么时候你可以摘了这难看的面具啊，他们其他人不是也都没戴着。”只是一愣神，秦雪影就趴了上来，伸着爪子来摘面具。楚衣大惊之下，侧身一闪，捂着面具摇头地看着秦雪影。自从那天早上醒来看到自己那张脸诡异的构造——整张脸透明地可以看见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他就再也不敢摘下这面具了，面具下的面目太过狰狞，他害怕一旦自己摘下面具，那么爱美的他会自此再不理他了。
透过面具上两个小小的洞，秦雪影看到楚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下一软，就如以往一般，对此不再纠缠。
“好啦，趁魍魉过来之前，我们来做点正事。”贝几看完两个人见面的必备剧目，好心地提醒。
贝几从袖子里掏出两支红烛，拉着犹搞不清状况的楚衣跪下，楚衣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秦雪影，却见秦雪影也施施然地跪下了。
“我秦雪影。”
“我贝几。”
楚衣愣了愣，总还不算太笨：“我，楚衣。”
“今在此结为异姓兄弟，天地为证，风云共鉴。”
“从此相濡以沫，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个稚嫩的声音里或透着得意，或透着不耐，或透着感动，只是一样的坚定。
从此相濡以沫……同年同月同日死……
楚衣知道，作为鬼影注定要死在主子之前，秦雪影就是自己的……主子。
火红的烟舌冲天直上吞噬了一切，浑身热的仿佛要被融化。不！不可以，我要逃出去，我答应了做下一任的鬼影！楚衣在心中默念。
大殿里的人都软软地匍匐在地上，不只是化功散，因为连楚衣在内的5名鬼影也都无法提起内力，虚软在地。
我可以的，楚衣默默地在心里念叨。
不顾汹涌的火焰，艰难地向火势最弱的地方爬去。
“轰”中间的一块大梁砸了下来，狠狠地砸中了几个人，没有回头，但是根据之前的记忆和方才的风声，那些被砸中的人里面有门主，甚至也有护法，平时不可一世的人。
“没用的。”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很凉薄的那种，楚衣没有应，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腿被死死拽住，还是她的声音：“这里的人应该全部都会死。”
楚衣不耐烦地踹了她几脚，却因为那些奇怪的药粉而显得无力，回头看看她，是一个丑丫头，现在满脸墨黑，鼻子上被火星溅到过显得更难看了。
“放开。”
“不，你会陪我们一起死的。”
“放开！”我只能这样怒吼着，如同野兽一般受伤的嘶叫。
楚衣觉得自己被激怒了，十四年来的怒火就积在那一刻爆发了，挣扎着向前爬去，却发现一直遮掩着脸部的玄色面具突然落了下来，几点火星溅到久不见阳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那个丑丫头张着嘴怔怔的样子让他感到可笑，却也发现了她紧拽着的手的松动，连忙又死命向前爬了几步脱离她的手掌范围。
她的表情仿若凝固，楚衣不由得皱皱眉，将面具套了回来，好几年没有见过自己的脸，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成了什么鬼样子，也许和最后一次照镜子时一样，那种构造确实会让人惊诧，无论那人本身有多丑。
美艳的红色几乎吞噬了整个大殿，楚衣不喜欢红色，愈是艳丽的色泽代表的愈是残忍，双手仿佛有了一种黏稠感。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血红吞没了殿里几乎所有的人，那些人一如当年唤不醒的娘亲。现在的楚衣对此却是除了本能的恶心外，没有任何的感觉。
楚衣心想自己应该庆幸自己因为年轻而被安排在了外围，才能离这生的大门如此之近。手趴着门槛，因为浓密的黑烟，他被呛得一直咳嗽，喘了几口气，抽出玄铁制成的小刀，拼命地插进门缝，企图看到一线生机。
意识渐渐抽空，耳中只有“榛榛”地敲击声，外面的空气透了进来，不由一阵清醒，楚衣努力抬起头，听见忙碌的脚步声，和一个又亲切又讨厌的声音毫无诚意地响起：“喂，你没死吧，楚衣。”
接着，那扇门被整个劈开，有人进来了，楚衣抬眼看了看，没错，是那个老是看上去很讨厌我的贝几，便安心地昏了过去。
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见到了坐在一旁沉思的医鬼。
皱着眉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撑坐起来，却不料背上竟也裹满了纱布，疼得龇了龇牙，脸上似乎也一样。
医鬼仍然低头沉思着，楚衣半坐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张脸，医鬼定然是见到了，这样一张怪异的脸，他知道原因吗？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他说不能治，若是如此，那这几年来蜗居不前，不愿就医而存的奢望就此覆灭了。这般便更是不敢开口相问。
“你的脸，我做了处理，可是几处烫伤比较严重，我也没有把握能否去掉疤痕。”医鬼顿了顿，犹豫着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我，”楚衣心下一惊，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杀意，“知道，少主吩咐过不能泄露。”江南楚家是名门正派，怎么能让殿中的人知晓鬼影中竟有楚家幺子？那还不群起而攻之，就算只是庶出的私生子又怎样？就算有少主庇护又如何？何况现在连少主都游历在外。
“少主知道！？”不想这医鬼如此不稳重地尖叫，楚衣冷冷地瞥了医鬼一眼，声音渐小，却透着一阵怪异，“好好跟着少主。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