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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也许那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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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东方臻找到那个小破庙,看到里面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那里,突然没有着落的心这才慢慢安稳下来。
“怎么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东方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半天的光阴,怎么就无法像之前那样调笑了?上前想搀他起来,却见他闭目凝神,对于自己毫不理会。
叹了口气,想将他抱起放到芦苇铺成的床上,却在他环上他的肩的那刻,楚衣睁开眼侧身站了起来,只冷冷地看着他。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你可以走了。”楚衣淡淡地开口,心里却甚是急迫,若是蛊毒发作,自己不定会如何。东方臻对鬼火殿心怀不轨,到时若受不住将那事一股脑地道出,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此虽心知肚明,但东方臻万没有想到楚衣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阵沉默过后,对着楚衣风流地笑笑:“小冰儿,真是无情,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而且,小冰儿还是这么冰冰的,我又哪里得到我想要的了?”
“龙魂既是正道,那便自重了。”冷漠的语调里听不到一丝起伏,也没有与厉奇皂谈话时的些许熟稔,恐怕一般人对路人说话也比这个好上许多了。
“自重?小冰儿啊,其实我也不轻,再重的话身材就走样了。”东方臻仍是装疯卖傻。
楚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语。
暖暖的气息自丹田升起,楚衣愈发地警惕着这样异样的得益。这种蛊毒特别之处,在于一点一点地蚕食,甚至会给你制造功力大进的假象,这样中蛊之人所耗功力将大大超过从前,一损则俱损,将你拖入永恒的黑夜。这样的毒性是历奇皂一贯的风格,就像那人现在的温柔一般。侵入骨髓,无力拔除,却注定被生生推离。
仿佛有一团薄雾在脑海里笼着,现在正缓缓地驱散开。
楚衣想了想,放弃再与东方臻交流,既是中了这蛊,倒也可摸摸它的秉性,回去还可与医鬼说了供他研究。
盘膝而坐,顺势将溢出的无穷的力量导入丹田,两者相容仿佛产生巨大的吸力,诱得他不断地尝试着冲破极限,尝试在更高更广阔的天地飞翔。楚衣小心地一点一点地释放出去,努力地将它控制在自己尚能掌控的范围内。
跌跌撞撞地不知如何是好,混沌间闯进了这片密林,被人丢弃时打的一掌在背后如火般灼烧,疼痛。幽暗的林间虎兕咆哮,寂静中偶有尖利的啸叫声划破天际。在林中仅有的光是一些白骨上粼粼的绿光以及一些闪烁游移的光泽。没有顾上脚下白骨碎裂的声音,心头没有一丝害怕,只是本能地在林中闯着,然后却到了一个华美无比的山庄,和其他一些孩子被人赶到了后院中。
他跨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如天神般高傲地降临,六七岁的孩童却已是霸气自成,傲视的眼角轻轻瞥过满院的人,那些人却都吓出身冷汗,慌慌张张地趴跪着行礼,头深深埋入臂间。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突兀地立在角落里,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一个高大的影子突然将他罩住了,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摔了出去,磕出了血,却也是一下惊醒过来,依样伏着。
这是自己的过去?楚衣游离在那小孩身边,一时觉得自己就这样被踹飞在了地上疼痛难当,一时又觉得自己只是冷眼旁观地看着场戏。
该死的夏天?看着他眉皱起,仿佛听到了他心里想的,那两条眉毛虽还不似后来的舒展俊逸,却更是秀气可爱。抬起漂亮的凤眼狠厉地看了看那个凶神恶煞的侍卫,原本颐气指使的人顿时如拔了毛的孔雀,噤得跪地磕头不止。
一个漂亮的翻身,他下了马,虽然“潇洒”二字用在一个六岁小童身上未免显得有点诡异,却也恰如其分。
“本座今天的紫云藤靴你们就这么喜欢盯着?不如本座送你们一人一双如何?”冷冷的一言,却掩不住其中暴虐的心情。
“不,属下不敢。”众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只恨不得就这么一直钻进土里,化作一条蚯蚓,不用再去看那双吃人的眼眸。秦雪影年纪虽小,性情却暴烈异常,再加上鬼王并不约束,众人越发地怕他了。
他最恨别人躲着他了,现在定然是更气了。这么想着,那个小楚衣就这么莽莽撞撞地抬头对上他的眼,愣了愣,又立刻低下了头。
下巴让人轻挑地勾起,疑惑地看着,也不作声。纯白的颜色一下呈现在眼前,盖住了天地,等到想起什么,却惊觉自己已经在那孩童体内,痴迷地看着对面上方那张保留着幼稚甚至有些婴儿肥的脸。他伸出衣袖擦了擦小小的脸,白色一下就沾染上了红黑色的污渍。
他略显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收敛了情绪,笑起来倒有些后来云淡风清的样子:“还是这样好,疼不疼?”手摸上那伤口。
不能控制地痛呼了一声,轻轻摇头,却讶异地发现一向自持的自己竟敛不住眼中微微溢出的水泽。
孩童还不懂得什么是怜惜,那手却很轻地抚着脸,温热而舒适,竟是后来所不曾有过的缱绻。脸上一下子如同染了胭脂般烧红了。他的眉微微舒展,燥郁之气也消了些许。
身体被人搀起:“好了好了,我许你不用跪我。”微带傲气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方才点了下头,就听到:“来,我带你骑马去。”
还未反应过来,已是天旋地转了一番,被人扔上了那匹傲气的白马。
随后,身子从后面被人牢牢围住:“你要坐好了。驾!”
风在耳边匆匆掠过,还很小很小的楚衣忍不住轻呼出声,洋溢着淡淡的快乐,轻声细语:“我在飞吗?”这时楚衣才发现自己只是附着在了儿时的自己上面,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飞?飞才不是这样,哈哈,以后我带你飞,你就知道了。”身后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暴虐之气,只是抹不去那稚嫩的傲气。
奔驰间,衣内滑落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楚衣急切地伸手去抓,不想在抓住的瞬间,失去了重心,从马上滑落,秦雪影小小的脸一下白了,甩开缰绳,抱住落马的楚衣,在落地的时候秦雪影拿自己当了垫子,两人一起摔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
“你摔疼没有啊,呜呜,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楚衣抓着秦雪影的手小声地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秦雪影一时头大,手忙脚乱地看着眼前瘦小的孩子哭:“哎呀,你别哭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原来男孩子哭起来也这么恐怖。
“嗯。给,这个送你一颗。”楚衣打开小纸包,拿出个黑乎乎的小珠子。
“这个?”
“是娘留下的,奶娘说放在身边就像娘在身边一样,我给你一个,我还有两个,我娘以后也会保佑你的。”因为很少和别人说话,楚衣小声地说。
东方臻抱着柴堆进来,虽然是南面,天也正热,但到了晚上难免湿气重,或许还会有瘴气。抬眼看了看闭目打坐着的人,叹了口气,却见那紧闭的双目间缓缓得流下行清泪,并不出奇的五官,看上去甚至有些许平庸,可是自己为什么为他感到心疼呢?轻轻放下柴堆,跪蹲在他面前,凝视着他,薄薄的眼皮动了动,无声无息地睁开,对面的眼眸没有什么焦距,透着几许茫然,完美地收起不甚漏出的几点情绪,侧了侧头,一双眼阴鹜地锁住东方臻,东方臻不由得一怔,顺着那冰冷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自己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得触到了润湿的泪痕。一时尴尬地收回手,声音哽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看着东方臻拾掇着柴火的身影,楚衣敛下睫毛,默默地回想着梦里的场景,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就喜欢上了秦雪影。
可惜,
温和淡漠的他,如今已然是阴冷寡言。
暴躁自傲的他,如今已然是温柔多情。
只是叹一声曾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