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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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格子微亮，七夕已过。
那花也该在七日之后开了。
楚衣理了理被自己坐的陷下去的床沿，转身就要离去。身上一紧，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袂，睡梦中的秦雪影无意识将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衫，仿佛是一个害怕被父母抛下的小孩子。
蹑手蹑脚地地去拉自己的衣角，抓着的手收地更紧了，眉头也刻出了深痕，衣服却纹丝不动，反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拉了上来。无奈地运功将被拽住的衣服截下，及时地握住他下坠的手放回床上。这才无声无息地出了门。
桌上凉了一碗茶色的醒酒汤。
纵身跃出城楼，守城的士兵拄着长矛昏昏欲睡，感到一道黑光闪过，抬头扶正帽子环顾，没有发现任何人。骂了声见鬼，打了两个哈欠，懒洋洋地准备过会儿开城。
只有两天，两天内必须赶到苗疆，否则连夺花的机会也没有了。
楚衣片刻也不敢耽搁，虽然很快发现了后面跟上的两条尾巴，也没有时间带他们绕路来甩脱他们。暗自又加快了脚程，进了洛城也专挑人多的地方挤，既不影响自己的速度，又方便甩掉尾巴，满意地感受到他们渐渐淡下来的气息，说明距离被拉大了。
终于，出了洛城后其中一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只是，另一人仍保持了方才的距离。在枝丛见穿梭试图摆脱那人，脑中一动，跃起在空中，果不其然身后的树丛一阵慌乱。邪魅地笑笑，前面必经的地方是樟气更浓重的林子，飞身投入樟气之中。那黑影见此，脚下一顿也紧跟着进入。只是这一顿更是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消片刻，楚衣已经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了，脚下仍是不敢怠慢，晌午早已经过了，匆忙地路过一个茶棚，他却没有一丝要进食的打算。
“小冰冰，都不吃饭怎么行。”听这故作温软的声音就知道那人是谁了，不想只是一夜，他的伤已经基本大好了，而且居然可以将自己盯得这么紧。果然是蟑螂体质。
心下明了，这个尾巴注定是甩不脱的，自己也确实没有时间精力来甩脱了他去，况且也不一定胜得了他。今日若不爽快答应吃了这顿饭，只怕还得耽搁。
要了一碗简单的面食，淡然地坐下吃了起来，也不管贴上来大献殷勤的东方臻。东方臻挨着坐在一桌上，也端着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看了看楚衣的碗中素淡的面条，忙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拨了过去。楚衣皱皱眉，却也一并吃了下去。
脸上明媚的笑容并未因对方的淡漠减少半分，东方臻自得其乐地说这话。“啊，冰儿，再多吃点啊！你怎么。。”吃得这么快？正诧异地看着他以及那只空了的大瓷碗，却见楚衣已然绝裾离去，只得扔下点银子和那碗满满的面食追了上去。虽然这简陋的食物他的确是看不上，不过目前的事实是他还空着肚子，哀叹着运起轻功，看着前方丝毫不见疲惫的人，就好像是木头人一样，无情无爱无痛，只是忠诚，不由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这样，也许自己要做的事更可以理所当然一点了？
前面的楚衣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想到了鬼王。
不知道那个逞强的傻瓜是否已经起床了，这次醉酒头又不知要疼多久。心里喟叹了一声。
话说那头秦雪影也确实是醒了，也起了床准备上路，不过方向不再是鬼火殿，而是向南而行。
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刚刚游子澈跑到门口时就醒了，醒来就只见桌上那碗恶心的汤。头真疼，看了看手中那片断处平滑的衣料，随手放入袖中，保持着雅致的笑向游子澈打招呼，丝毫不显宿醉未醒的样子，前提是他如果不是还躺在床上的话。
起身拉开被子，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雪质的皮肤，两点粉色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你。。你。。”游子澈怔愣了一下，随即脸红却故作凶恶，“雪影，你这个样子，小心我变成狼吃了你！”诱惑，这绝对是诱惑！游子澈怀疑自己是不是需要捂好鼻子。
亲昵地揽住少年的肩膀，刮了刮鼻子：“傻孩子，披着狼皮的羊如何去吃真正凶残的狼呢？”宠溺的语气昭然若是。如果这真是一只狼，也是只披着温柔的羊皮的狼。如果能被这样的温柔溺死，也是甘之如饴的。
游子澈撇撇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哦？”秦雪影认真地注视着游子澈，一脸安逸的笑，在这样温柔甜蜜的笑意中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呵呵，”虽然从那次以后已经过了很久，一路上两个人明明也有过许多次的亲密，但是游子澈仍是会在看到那张俊逸的脸庞上露出这般温柔笑意的同时羞涩不已，此时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带着红晕献宝似的伸出手，同时露出了手里的东西的面目，“就是这个喽。”
“啊？”看着他手里橙黄的梨头，虽然看上去是很好吃，可是不知道他的用意。
游子澈瞪了瞪溜圆的眼，取笑道：“香梨啊！你昨晚上不是一直嚷着要吃嘛？哈哈，原来你也这么馋！”
这样单纯地活着很舒服很自然，却很难做到，于是听到游子澈得意地犹如小猫般的声音以及他光彩四射的青春，没有人不会产生想一直宠着他惯着他不让他沾染一点尘埃的想法，这一点秦雪影上也不能例外，他太干净也很有趣。秦雪影突然想到了楚衣，这个一直将自己陷入黑暗，任自己手染血腥的人，这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了的人。今年的这段他唯一不能掌控他的日子又到了。掌控？不，能掌控楚衣的人从来都只有楚衣自己。
“香梨？”秦雪影凤眸闪了闪光，唇边含笑，“湘离啊，那我们不如去看看湘离好了。湘离他定会很喜欢你的。”
这回换游子澈错愕了：“香梨不是在这里吗？”他却没有读出自己语气里的苦与涩，原来湘离不是梨，而是一个让他醉了也忘不了的人。他只是想法单纯又多了世人不曾有的正直却并非愚钝。
秦雪影唇边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晃了晃，葱白的手指松松地系上衣带，蹙蹙眉坐靠着圆桌将那碗凉了的汤一饮而尽。即使再不修边幅，他还是一副潇洒不羁、风流缱绻的姿态。
话说四年前，江湖上流传着“四公子”之说。
蹁跹公子柳安一套蹁跹剑法横扫江湖败类，那把“蹁跹剑”更是被称颂为“正义剑”；弈清公子莫宥一盘棋局一手回春术，因幼时随七青老人学艺故并不出世；雪兰公子秦雪影雪衣兰质天资过人且长袖善舞，却在小有名声之时销声匿迹；湘离公子司马湘离却是甚奇，书生一介虚怀若谷，手不能武拳不能打，然其过目不忘耳聪目明，江湖之事若有不明，尽可问之，自然这问可也不是如此好问的。
一个小酒家里，一个说书先生晃着折扇，不慌不忙巧舌如簧地说着四年前精彩的故事，说得抑扬顿挫、唾沫四溅，不时地捋捋半长的须，在桌上敲击着。
“后来呢？后来呢？”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不是说武林大会吗？”
“各位看倌，或有不知啊，”说书先生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一阵唏嘘，才得意地继续，“这武林大会上魔教鬼火殿是占尽了风头。先是那鬼王座下的魑魅，身高八尺有余，面似鬼魅，浑身的煞气，出手就将无棱门大弟子一条胳膊给卸了，霎时间血洒满场，而那魑魅更似是一个血修罗啊……而鬼王更是了得！话说那天下第一美人忘月宫主，美得连月亮星星都不敢看第二眼啊，是个男人都给勾了魂去，可是那鬼王连犹豫都没犹豫就那么出了手，身形快得无人看清，生生地就一剑刺死了忘月宫主。可怜那美人几乎是毫无招架的余地啊，就这么呕了一地的血，据说啊，那美人临死前留了一句话。。。她因为不甘心而给那鬼火殿下了毒咒！再者‘龙魂’……”
在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有人出声打断：“既然连身形都看不清，又怎么知道那个叫忘月的死之前说了什么呢？”
“这位客观，你有所不知啊，”说书先生语调减低，一脸的神秘莫测，引得周围的人不由得凑近，“这武林大会上有个善于鬼神之道的道长。那个宫主死的那刻，会场是风云变色，那道长掐算到宫主死前立下的毒咒，这才传了出来！”
“如此说来，这道长甚是了得啊！不知是何道号？”那个说话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说书先生，看得那先生不由面上一红，这些东西他也是从别处打听来，再加上自己刻意地夸大说出来的，平日都是为了找个乐子，哪有人会这么较真？周围的人也都看向那个明显挑事的人，却见竟是个俊逸的青年，眉如墨画，目若秋波，一袭金镶边黑衣罩身，面上带点促狭肆意的表情，端的是一个分流倜傥，又道是玩世不恭。
“道长，道长乃是世外高人，自然是不喜功名利禄，世人大多都不知道他的道号，”亏得常年说书练出的嘴皮子的功力，也立时让他给绉圆了，然而——“啊？客倌？人呢？”
酒家门口，方才提问的那人悠闲地解了驴子上的缰绳，懒懒地爬了上去，那驴子也不及他坐稳，倒是性急地驮着他一溜烟跑没影。
“鬼王啊鬼王，真是树大招风，”贝几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在摇摇晃晃的驴背上“啪啦啪啦”地打起了铁算盘，一面嘴里嘀嘀咕咕的，“不晓得今年生意怎么样？哎，一个两个地都来要钱，麻烦死了！大约四千万两银子入账，四部各两百万两，鬼影一百万两，再拨出一千万两经营，剩下的全部入库……啧，鬼王，至于鬼王的。唉，对了！让他自己跟四部或者鬼影要去！没错，这样又省下不少白花花的银子！”
“扑哧——”□□的驴子似是不屑地用鼻子出了口气。
铁公鸡一个！
不满地拍拍驴子的头：“哼，嘲讽我？你知道钱有多重要吗，你知道你每天吃的草要花我几钱银子吗？就知道心疼那个魑魅。到底我是你主子，还是他是你主子？你们这群小畜牲怎么竟都围着他转了？虽然我很赞同他穿黑衣服，可以省洗衣服的钱，但是流瞳不喜欢，我就不喜欢。什么？我是他拜把子的兄弟，你对他好是应该的？哼，当年要不是秦雪，咳~鬼王硬拉着我，我才不和他结拜。那么个瘦瘦小小的连架都不会打的小东西，谁要和他做兄弟？现在？呸，现在那整就是个面瘫，人家见到了，搞不好还以为我也是面瘫，虽然我和他不是亲兄弟，但是……”
“居然还让我叫那个小不点兄长？！”不过这一句，贝几嫌丢脸，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过的人惊异地发现一个俊逸的男子叨叨不绝地自言自语着，而他□□的头驴子状似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