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殿。。殿下。。。”迹恺兴奋地撩开车帘，却生生地愣在了外面，秦雪影温柔地抚着怀里久久地伏着不动的少年，车厢里漫着一股清雅的香味，“你。。你竟然把雪月兰用在了他身上！”
然而，尖利的叫声只换来一声：“出去。”
游子澈疑惑地抬起头来望着秦雪影：“雪月兰？很珍贵吗？”
迹恺气得几乎肺炸，这雪月兰是疗伤救命的宝药，可秘方却极难得，当年他也参加了搜寻，鬼影众部几乎倾巢出动寻遍了中原，才找到这秘方，又连废了十几名鬼影才由魑魅亲手夺得，虽是夺得了，而武功顶尖的魑魅也还是休养了足足一个月才恢复。然后这秘方中的药材从搜罗到炼成又花了2年，天下间也只有区区3瓶，如今竟用在这种小伤上！
“当然珍贵，真是浪费！”嫉妒地瞪着眼前的少年，胸口竟有一种撕扯感。
“听话，下车。”即使含着怒气，还是听得出他声音中的劝慰和宠溺。
咬着牙无奈地跳下马车，看着车擦身而过，苦笑自己竟真的这样不知不觉得爱上了那人，渴望那人的拥抱，渴望那人的施舍，渴望那人的温柔，后背失落的温度让人空虚。望着马车华丽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拼了命拿来的宝贝，不过是主子哄人开心的东西。哼，魑魅我倒是同情你。”嚣张地挑衅着魑魅，而后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冷漠嗤笑着他的幼稚。
“我不信你不在乎。”仿佛看见了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迹恺瞪大了眼睛，失控地紧捏着拳，转身离开。
不在乎吗？有谁知道那张平静的脸下是如何的血肉翻滚，如何的心痛不已。没有人知道，那一役永远都是他最痛苦的回忆，更没有人知道，美丽的雪月兰使他失去了最后心疼的珍宝。
他不喜欢这疗伤圣药，他恨这疗伤圣药。
“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你这么玩命是为了什么？”魍魉注视着身边的这个男人，轻叹了一口气。
“加强警戒。”楚衣没有搭理他，看了看四周，吩咐暗处的几名鬼影，自己也向林中隐去，那里有血的腥气。
皱眉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似乎连先前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反倒有种杀气从林中深处传来，只是隐约又有种灵秀之气，停下脚步细想之前所遇的人事，这杀气恐怕只是为了遮掩灵秀之气，好一招请君入瓮，好一招调虎离山，暗叫上当。领着部下反身回去，却见一张大网迎面而来，想将他们网住，到时就只能任人鱼肉了。指尖轻拨，玄针准确地击在了网结上，却只是嘣了一下。沉着地闪身飞起，鬼影擅长千里追踪，故而轻功是极佳的，然而还是有两个被网住了，其余的鬼影逃脱后都不敢懈怠，小心地朝大道奔去，而被困的注定死亡，弱肉强食，这是鬼影从小受到的教育。
所幸他们并未走到深处，也没再遇到埋伏。果不其然，大道上的队伍已经停下，一群人正撕杀着。多数鬼火殿门人虽奋力抵抗却使不出全力，更有些人早已倒地身亡，正处于下风。
紫扇、魍魉和少数几人都在毒烟袭来的那刻发觉，并未中毒，却也有些勉强，毕竟多方人数众多，武功虽不是一流，却有一股子狠劲。
倒是鬼影因离开都未中毒，如今也加入战局，局势渐渐回转。幸好马车还没有人靠近。
没有去追落败的敌人，只是清点了死伤，查看尚有一息的杀手，可惜，竟都是些哑巴且面目全非。
马车里还没有动静！
几乎是冲进了马车，秦雪影软软地靠着身后座垫，怀里依旧拥着游子澈，懒懒得抬眼看了一下：“谁干的？”
“不明。”微微别过脸去，轻吐二字。
“如此阵仗，你鬼影竟毫无察觉？”白嫩的指尖划过少年的衣襟。
调整了下坐姿，并没有等待回答：“下去吧，应该还是那批人。”
鬼火殿近年被接连挑衅，都是这样趁人不备，手法相似，然而鬼火殿却一再中招，同时鬼火殿受到的恶意中伤也愈加严重，鬼影却总在要
抓出幕后真凶的前一刻失去所有线索。。。
“你刚刚干吗不让我下去？”游子澈继续楚衣进来之前的话题，样子颇为气恼。
“哦？刚刚也不知是谁中了毒动不了，”柔和却不免带点促狭的笑，“我鬼火殿素来为恶，那来对付我们的人自然是狭义之士了，少侠怎会与之为敌呢？”
“你，你胡说！”恨恨地想，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记仇？
好笑地抚抚他皱起的眉：“想吃杏花镇的金糕吗？那里的金糕最美了。”他的喜好全写在了脸上，呵，单纯的小动物。
“好！我要我要！”笑闹着“乞食”。
本没有走远的楚衣更是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愣了愣，只是平凡的脸依旧没有变化。
大狗扑了过来，亦是沾满了鲜血，像刚出生的婴儿。这一刻的撒娇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担心。
“憨憨呐，”奖励地抚了抚脑袋，“我看见了，你很棒。”
憨憨得意地摇摇尾巴，轻轻叼着楚衣的衣袖往它来的方向走去，几具尸体横在路边。憨憨趴到其中一具上扒拉，献宝似的叼出一块翠玉放在楚衣手上，顺便又舔了一口，楚衣手上结了层薄茧，舔起来有些酥麻。小心的抬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发现丝毫不悦，得寸进尺地用脑袋蹭楚衣的腰，惹得楚衣后退了一步才没笑出来，低头却看见“小家伙”委屈的模样。
这玉配似乎并不简单，雕刻着规则的图案，可能是他们联络的信物，奖励地抱挠挠憨憨的颈，后者乐得在地上打滚撒娇。
“飚风！”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故作伤感的声音是谁的，“你太没出息了，真是。。。”
魍魉凑近楚衣厌恶地说：“那个恶心的家伙武功这么差，居然还是没死。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当上鬼影还活了这么久的。”
“活着自然有活着的理由。”楚衣低沉着声音甚至没有抬头，魍魉却从中读出很多味道，沉重且无奈却坚定，甚至还有淡淡地对迹恺的同情，这真的是一个21岁的青年该有的态度吗？
“既然活着就活着吧，随便他，”魍魉语调轻松，又似突然想到什么，“殿下吩咐了，改道去杏花镇。”
点点头，刚刚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这里不是杏花镇吗？”游子澈从马车里探出好奇的小脑袋，“为什么只有桃树？”
杏花镇上不见一株杏花，大街小巷里都栽满了桃树。
秦雪影一阵怔忪，脑中划过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寻，桃花依旧笑春风”。
有觉好笑，分明是夏天哪来的桃花，自然地笑出了声。
游子澈觉得奇怪，却也跟着傻笑两声。
虽只是个小镇，街道上却分外热闹，小贩的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人群往来却都是面带喜色。甚至一些大家闺秀都由丫鬟陪着出了门。
这次却没等游子澈疑惑，秦雪影暧昧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看来，又是七夕了？”
这一声听着分明像是叹息，却挑逗地游子澈耳廓泛红，把头往脖子缩了缩，不自在地逃出了马车。
这杏花镇虽不在江南倒有几分江南的水润，妙龄女子掩着笑颜结伴而行，对身边错身而过的俊逸男子羞涩地抬眼偷看，脸羞得通红，如作贼一般低眉踩着碎步快走。
又在勾引别人了！游子澈心中愤愤地想着，恨恨地咀嚼着嘴里的金糕，脚步也迈得更大了。
“澈儿在吃醋了。”秦雪影亦是快步跟了上去，浅笑着揽住游子澈的腰。
惊慌地看了看四周，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这别人看了会怎么想？果然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更加慌乱了，试图挣开他的手。
秦雪影也不勉强松开了手，摸了摸他的头：“管别人这么多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着，也没再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我们去放河灯吧。”
手松开的那刻，心里究竟是失落更多，还是放心更多，游子澈说不清楚，只是魂跟着他去了河边。
流水浮灯，相映成辉，闪耀着两岸年轻男女眼里幸福的水泽。
“放河灯是这里特有的风俗，别的地方这么做是为了亡灵，这里是为了向神祈求幸福。”缱绻的温柔是秦雪影特有的影子，比如现在，宁静的他粲若星辰。
“你信神吗？”游子澈有些不信。
温柔地笑笑：“也许，不信吧。”
雪泥鸿爪，有些事总是不自觉不定期地出来骚扰他一番。
“我要把你挂在腰上，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秦雪影略带傲气地对着旁边笼着雾色的小人儿说。
“啊？我又不是东西，怎么可以挂在身上？不行不行！”纤细的小人慌张地摆着手，眼里却溢满了笑，“最多我一直跟着你。”
雪影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那。。。你嫁给我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带着你了。”
“什么？！”再次呆掉，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懵懂中带着惊讶。
“我说嫁给我，我要天天和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雪影好心情地又说了一遍，那时只有在他身边心情才能这般柔和。
“不行，”雾气里的小人儿低下了头，“而且我是男的，我清楚的，你以后会是鬼王，要娶的应该是女子。”
“胡扯！”秦雪影大叫了一声，“我要娶什么人就娶什么人，男的又怎么样，有谁敢反对？！”
“那为什么是我嫁给你，不是你嫁给我？”那张脸分明隐在了雾里却让人清楚地看到他更柔和的笑，“我怎么穿凤冠霞帔？”
的确难以想象身为男子的自己如何穿上嫁衣，疑惑地眨眨眼。
“不用担心，我们只要成亲就好了，你是男孩子，我也是男孩子啊，”秦雪影循循善诱直接跳过第一问，“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好吗？”
咬唇想了想，轻缓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在一起的。”的确，是秦雪影发现了他，关心着他，而他从此也只愿为他而活。
“太好喽！”秦雪影欢呼着抱住雾中的小人儿，俊秀的脸庞闪着光芒。
一盏花灯悠悠地漂到河的中央，继续想下游晃去。
碎钻般的星火印在水上，泛在水上，荡在水上……
两只稚嫩的小手握在了一处，快乐地写下——永远在一起。
即使只有背影，请好好珍惜自己，别忘了，我们也曾约定……
“我们，我们，”游子澈看了看手上的花灯，犹豫地问，“你要不要写。”
秦雪影一手撑地，身体微倾，仰视着游子澈，气势虽淡却远远高过游子澈：“我不信这个，你还是自己许愿吧。”
没有动，心里其实想和他一起写，可是。。。终究害怕，只能单单地将花灯送入水。
手被按住，惊讶地回头看，却是素衣的秦雪影，白嫩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将船送到水里。
“你刚刚那么拿不行，灯不到下游就会沉的，”轻笑着解释，随手拨去少年脸颊上的碎发，“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游子澈面上一红，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一脚软绵绵地踩在水上，游子澈惊叫了一声身体后仰，眼看就要掉到水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秦雪影温柔地责备着，一手揽着游子澈的腰，却使坏地仍让他悬在空中，“那个愿望是不是和我有关？”
“不告诉你！”固执地不肯说，声音却因为背后的不塌实而有点虚，“快拉我上来。”
秦雪影静默地看着他，手轻轻一带就上来了。
不要和我有关，和我有关的愿望都。。。秦雪影淡淡地在脑海里想着。
美丽的花灯终于在拐弯处缓缓下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