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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终于把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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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荡起虚浮的青雾,温和地拢住一片安详。
碧绿的飞鸟掠过碧绿的湖面,惊醒了碧绿的睡莲。。。碧绿的睡莲?==
伏下身,拾起一粒平凡的石砾飞向蓝光,蹦跳着漂过水泽,最终只余得湖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和某风面上浮动着的晦暗的笑意。
清风拂过,烛火摇曳,周遭的树木草丛簌簌的影子忽长忽短。
橘灯下的客栈一片宁静祥和。
客栈回旋的阶梯上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隐隐地从几丝门缝里透出些黄晕,合着启明星的光辉跳跃。犹如不清晰的画面,淡淡的影子奇怪地穿梭着,交织成五线的乐章。一个影子肃立着始终没有改变过位置,鬓边银白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为谁而憔悴,为谁而心碎?
木制的台阶上细琐的尘扬起又扑落,一双紫藤云靴落入眼帘,往上则是一袭干净的白娟缎长衫,乳色的宝石混着玄色的水晶,绣工精美的腰带上系着几枚温润的玉琤琤作响,华美得理所当然。
略有些惊讶地抬头,情绪却因为面前的阻隔没有一丝泄露。
烨然若神人的那人粲然一笑,用手指了指前方,修长的手指完美得如同它的拥有者。
什么意思?
然而,楚衣会意,放下手头的一切,静静地跟在了他身后。这是作为一个魑魅对于上位者的自觉,可怕的自觉。
这绝对会是一个美丽的早晨,虽然透不过层层云雾,看不见太阳,稀疏的阳光却早已懒散地踏上了青山绿水间。
一白一黑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纵身一跃,便似仙人般立在了峰顶上突兀的岩上。不,确切的说是一个鬼魅与一个谪仙。但这丝毫也不影响视觉效果,反而、反而觉得很融洽。
不语,耳边只有山风曼过,然,秦雪影脸上的笑意却愈加放肆,孩童般地放肆。
万般期待中,金光终于刺透了重重帘幕,青翠的竹林也镀上了一层璀璨。云海不似先前那般浓郁,却也是豪气万千,周围的山峦连绵起伏,一切的一切都被踩在了脚下。真可谓是一览众山小。
“喂——鬼火殿——”那一瞬,秦雪影突然应和着朝阳大喊起来,酣畅淋漓,动人心扉。整个人洒满了阳光,转过脸来,依旧这般笑着——
“我成功了!”这一刻的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城墙高筑的鬼王殿下,而是多年以前那个倔强地要超越父亲,实现理想的孩子。
“是啊,成功了。”楚衣一下看呆了,重复着。
这样的他消失了多久?有多少东西消失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在这个不胜寒的地方。
轻轻一下,只是在唇边啄了一下,还可以感受到面具边缘坚硬锋利的质感。这面具真是碍眼呢。秦雪影依旧笑眼相对,却多了分挑衅,孩子般想将这个人脸上覆盖了8年的冷漠的面具扯下。
“然后呢?”
“然后——”楚衣着实被方才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下,但毕竟是“冰山”能力极强,瞬间恢复常态,幽幽地吐出四字,“‘冰魂’大成。。。”
“然后呢?”秦雪影不懈地问着。
“然后?”
“还给我。”秦雪影坚定地说,“我的,还、给、我。”
面具后的脸涩涩一笑,还不起怎么办?
“我会物色新的人的。。。”
欢笑着登顶,默默地回来。
两人无言以对,一前一后步入客栈。
一条淡黄的庞大身影扑来,楚衣将本能地挥出的掌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抱住。
一条米黄色的大狗扑在楚衣身上□□着,憨态可拘。大脑袋不停地蹭着楚衣的肩窝,水色的褐瞳可怜巴巴地窥视着对方的表情,小爪子“抓”着衣角,似是依恋。
楚衣的表情未变,却分明怜爱地抚着狗狗。
“飚风,你好歹有点骨气,倒把主人给丢下了。。。”
飚风注意到一旁名为主人的生物,回眸似是鄙视地瞥了一眼,继续撒娇。
“憨憨。。”音调有些上扬。看似笨笨的大狗更卖力地□□着面具,用狗爪搭拉地更厉害了,楚衣的衣服岌岌可危。。。
“好了,好了。。。你给我下来!整天闹着要来,现在来了还不乖。唉,你给我快下来!!魑魅的衣服快让你扯下来了,你快给我下来!”魍魉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努力地扳着大狗,“你是不是爬山虎精变的,怎么都扳不下来?!”
憨憨丝毫不受影响,继续享受着楚衣的宠溺。众鬼影见魍魉卖力夸张地表演都大笑出声,也不拘谨,一扫往日的阴郁。
不过似乎忘了一个人。
“魍魉,这只笨狗,是谁让你带的?”秦雪影细长的手指戳了戳憨憨的肚子,憨憨敏捷地回头,凶态毕露,一见秦雪影,整个人(?狗)一激灵,忙又转回头,楚楚可怜地往楚衣身上又粘了几分。
楚衣轻轻拍了拍憨憨的脑袋:“下去,趴着。”
虽然恋恋不舍,还是慢慢地把爪子拿了下来,依着楚衣的脚伏下,左爪搭上右爪,再把脑袋枕上,两只眼睛依然盯着那个好不容易才镀上一层暖意的那人。
“备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出发,虽然有专人看管马匹,楚衣还是利索地检查了一番,秦雪影沉着脸接过缰绳,纵身上马——
“慢!”一个少年失了魂一般跑了出来,却因着门槛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向前倾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隐隐地泛着兰香,“我、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声音渐低,小心谨慎羞怯。
“你想和我走?”懒散地笑笑,似是讥诮。
“我。。我。。”被这么一反问,游子澈不知所措起来,心里慌乱起来,竟是害怕了。
“你师门能容得下你?”一眨眼,那人眉宇间温柔依旧。
“澈儿,回来。”沉稳的声音从游子澈背后响起,释文真人眉头微蹙,仍是一派道骨仙风。
回首看着师父,突然惊觉自己如此作为有多任性,如果今日自己这样离去,明天指不定会在江湖上传成什么样。太虚观关门弟子跟着一“魔头”私奔,太虚观的人与娈童同比,那时,太虚观就成了全江湖的笑柄,师门将承受整个江湖的指责、唾骂,太虚观弟子也许会因此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游子澈朝着真人悠悠跪下:“师父,徒儿对不起你。”说着,把头狠狠地朝地上叩了三下。
“你!”真人抬手指着最疼爱的徒儿微微颤抖,却又似崩了线一般,直直地落下,叹到,“孽徒!你!”
“师父——”游子澈以膝磕地当脚,向前跪行,“徒儿是真的喜欢他,这一生缠定他了。求、师父成全了!”
“。。。。你要走便走吧,我不勉强,”真人如当头一棒,却保持原来的姿势,却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只是,你游子澈从此与太虚观无关,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坚定不移,直捣入游子澈的心,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怔忪地看着师父,手紧攥着眼前的袍摆,黑眸中漫起水雾:“师父……”
见他毫无反应,真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去,仍是一片慈爱握住他的手,轻轻扳开,手指被扳开一个,却再攥上,好象小时侯和师父耍赖一般。
真人见他委屈的模样,一时不忍,便放弃了,抚着他的发髻,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孩子,不是为师心狠不留你,只是,只是这整个武林都看着我们。在外头,一个人要小心,鬼火殿不比太虚观,如果受了委屈,你就和他了断了,回来,为师替你作主。。唉,这东西你收着,太虚观的弟子自然还当你是自家人。”如果早和他商量,只要暗地里离开,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他的傻徒儿。
说着,游子澈的手渐渐松了,真人将他扶起,在他手里塞了一件小物什,转身离去,感受到手里流失的温度,他紧紧攥住手里的东西。
“慢!”一向与他不和的六师兄突然走了出来,“师父,不能让他走,若是就这么让他和这魔头走,我太虚观该如何在武林中立足?”
“他要走,你放他走便是,何苦为难他。”大师姐突然出声,心疼地拉过游子澈,揉他磕肿了的头,“师父,您。。。”
“师姐,”五师兄拦住六师兄,用眼神示意,大师姐会意松了手,“子澈,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游子澈缓缓地转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师父给了他重生,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兄弟姐妹,寒冷的时候给他温暖,无聊的时候陪他玩耍,闯祸的时候替他收拾,任他撒娇,任他胡为。。。如今他每走一步就是在远离他曾今的家。
秦雪影看着他走来,心中一时百转千回,打定主意拉过他:“那就跟着我吧。”
“备车。”一旁的楚衣冷声吩咐。
一路向北,游子澈只是木木任秦雪影抱在怀里,没有一丝喜悦。
魔教,这些人真的是坏人吗?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他们的邪,他们的恶?为什么江湖不能容下他们?
“你,之前对鬼火不也是深恶痛绝吗?”接收到游子澈不甘的眼神,秦雪影轻点鼻尖,了然地说,“一个人说是,也许还不是,多个人说是,他就是了。何况——鬼火本就杀人如麻。”
游子澈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顺从地窝在那人怀里,贪恋那份味道。
“傻孩子,”秦雪影伸手从马车中间的小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拔开瓶塞,满室皆香,倒出些水,抹在他额上,“都碰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