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尸体（2） 要一刀斩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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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场里臭气熏天，尸体的腐败味、大便的恶臭味、还有各种生活垃圾汇集而成的馊味争先恐后地钻入笔尖，福灵几人硬生生被熏得倒退了好几步。反而郭小圆是最淡定的一个，他已经被熏得麻木了。
他好心地帮福灵几人拿来了几套平时用的工作服让他们套在身上，然后用同样的粗麻布包好口鼻，这才走了进去。垃圾场最北边正在焚烧垃圾，尸体堆放在东边，这里的尸体都是腐败不那么严重的，特别严重的早就当场火化或拉去埋掉了。
几个大兵用长长的竹耙扒拉着尸体，其中一人翻着翻着，终于忍不住跑到一旁，弯下腰，飞快扯下包着脸部的布巾，呕吐起来。
其他几人本来也都是强忍着的，看见他这样，也都控制不住地跑去跟着一起呕了。
只有福灵还强撑着恶心，继续翻找。郭小圆摇摇头，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些得意来，然而一瞬间这个念头就被他拍死了：呸呸呸，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难不成要和尸体和垃圾打一辈子交道吗！
他仔细回忆昨天那具尸体的长相和身材，似乎是圆脸，身材相比骨瘦如柴的灾民们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肥胖了，皮肤偏白，也有可能是被冻成的白色，当时没太注意他的衣服，只觉得似乎有些破，现在想想，身材肥胖的人穿破衣服，总觉得有些不对。在这个时代，只有富人才会胖，而胖子也没有像现代那样被人嫌不好看，反而是有福气的象征……不过，自己的记忆应该没错，总之就按这个方向找吧。
想起这些特征，找起来就比较容易，
很快，他就从几具身体中发现了疑似目标，“福大哥，好像找到了，就在这底下，把他们翻开看看!”
这时呕吐完了的几个大兵也回来了，福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飕飕的，几人立马上前，帮助郭小圆一起将上面的几具身体搬开，露出下面的那具无头男尸。浮肿的身体没有昨天那么僵硬了，失去了弹性的皮肤皱巴巴的，湿乎乎的血水糊住了全身，头颅搁在一边，仍然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郭小圆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是昨天那具，他这次抢先抱起了他的双腿，表示他就负责搬这里了，死也不会去前面抱头的。几个大兵对视一眼，在福灵的监视中硬着头皮抱起了上半身和头颅。
刚一抬起，郭小圆望着对面几个大兵，有两个人抬着头和上半身，剩下几人都空着手。突然很想撞墙，麻蛋，明明自己可以不用抬的，让这些人抬就好，为毛非要手欠啊，刚才还在心里得意了一会儿，真是笨死了。他脸涨的通红，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急需充值。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福灵一路上都在唠唠叨叨地训斥这几个士兵，他显然被他们刚才连郭小圆都不如的表现刺激了，“几年没打仗，你们就懈怠了是不是，几具尸体而已，难道没见过吗？看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
几个大兵敢怒不敢言，他们以前手起刀落斩杀的人头也不在少数，不过那时候是在打仗，人人激愤的状态下，根本想不起来害怕和恶心，只是想着杀杀杀，哪里像现在，明明就在冷静的状态下，还要面对一堆快要腐烂的残破尸体和令人作呕的臭味，有点反应也很正常的好不好。当然他们也只敢腹诽，完全不敢表现出来。
没过一会儿，就回到了都统衙门。他们把尸体抬到永靖面前。永靖示意旁边刚才查看另一具尸体的两人去检查，又问：“如何，是否与刚才那具出自一人之手？”
那两个疑似仵作的家伙细细查看了片刻，着重翻看了脖子的伤口处，才道：“与之前那具尸体一样，切口整齐，没有任何碎骨残渣，应是一刀斩断，这不仅是普通力气大的人所能办到的，杀人者必受过训练，但是否与之前那尸体出自同一人之手，我等不敢肯定。”
永靖蹲下身，伸手从旁边人手中要过了一双手套，竟亲自验看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喃喃道：“没错，两个尸体，伤口都在头颈椎骨链接处，如此精准，只有受过训练的刽子手才会如此，且刽子手都是在犯人静止不动的状态下，抡起刀看准了才会下刀，而此人死前明显逃跑挣扎过，在移动的情况下，也能这样精准，凶手肯定不简单……”
要一刀斩断头颅不仅需要技术、力量，还需要合适的武器。
这个时代的刀具管理也相当严格，普通百姓不可能拥有匕首或长刀之类的武器，所以，比方说两户人家发生矛盾要PK，那基本上拿的都是木棍、锄头什么的。
凶手必须有一把大型砍刀，甚至是军队里所用的腰刀，才有可能造成如此伤口。
福灵在一旁说：“大人，我们目前只发现了两具这样的尸首，其他的尸体都检查过，身上均有多处伤痕，并无异样。说明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灾民啊。那一两个身手不错的，会不会只是巧合中混进来的？”
扎克丹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道：“此人手法利索，目标精准，连我们军队里能做到的也寥寥无几，岂止是身手不错？就算是最擅刀法的你，都很难做到吧！”
福灵被堵得哑口无言，思索了一会儿，又强辩道：“那会不会是屠夫呢，他们经常宰杀牲畜，手法也应该很熟练。”
扎克丹继续面无表情：“杀猪和杀人怎会一样，难道你的身体结构和猪一样”
福灵噎了一下，涨红着脸指着扎克丹说：“你！你才是猪！”
扎克丹面无表情的脸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笑意，在福灵发现之前又飞快地隐藏起来。
一旁半响没说话的勒尔甘眉头紧锁，似欲言又止，永靖注意到了，他站起身来，问道：“副都统有什么发现么？”
勒尔甘迟疑地说：“要说如此利索的杀人手段，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永靖眼睛一亮，忙问：“是谁？”
勒尔甘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卫兵的声音：“统领大人！冯守备求见！”
永靖道：“快请！”勒尔甘闭上了嘴，神态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冯守备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是个军官，反而像个屠夫，“卑职参见国公爷，参见副都统！”
永靖奇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周边几个县城平叛么？”
冯守备道：“谱城、程城、花音、大力等县的的叛军几乎同时在一夜之间逃跑。县城内只剩一些普通百姓，因此卑职只加派人手在各县布防。具体该如何处置，请大人定夺。”
永靖眉头皱起，“一夜之间全都跑了？几时跑的，往何处跑的？”
冯守备低头道：“卑职人手不足，因此未能查明……请大人恕罪。”
永靖十分不满：“叛军也不是一个两个，一大群人总得有个目的地，他们逃跑肯定要带粮草，一路上吃喝拉撒也总得有痕迹，怎么会查不到？”
他的语气平静而严肃。但冯守备却面色发白，在这种严寒的天气里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郭小圆在旁边也不由得屏气凝神，虽然已经跟永靖算是比较熟悉了，可每次他板起脸来散发出的气势还是会吓到他。
冯守备顶着一脑门的汗跪了下来，高大健壮的汉子在永靖面前却像一只被老鹰盯住的山鸡，瑟瑟发抖。“卑职无能……卑职这就派人去查！”
永靖晾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头上的汗几乎快要滴落下来，才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尽快派人去查！定要查清叛贼去向！”
“是！”冯守备精神一振，然后站起身，后退几步，转身大步离去了。
等冯守备走远，永靖才转过头，问道：“你刚才说的人是谁？”
勒尔甘收回看向冯守备背影神色不明的视线，轻声道：“还请大人屏退两旁。”永靖连忙摆摆手。
郭小圆刚竖起耳朵想听听八卦，谁知道人家根本不让听，心中遗憾无比，却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勒尔甘等所有人退出，屋里只剩他和永靖时，才正色道：“下官想到的人就是冯守备的亲兄弟，也是他在军中的亲信，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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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府城区西边的一座普通民宅里，薛顽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朱凤玉：“坛主！这里太危险了，有什么事情让属下们去办就行了，您何必以身犯险呢。”
有着艳丽容貌的青年慢条斯理地伸出白玉一样的手指，一边翻着手上的信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道：“怕什么，有凤影在呢，是吧凤影？”
房间里不知从哪响起一声低低的应声，薛顽一点也没有好奇神出鬼没的凤影在哪里，只是继续劝道：“就算凤影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外面可是有几千人的军队啊！”
朱凤玉表情不便，仍然头也不抬地道：“现在永靖他们想要做的是安抚民心，若在此时仍然放任士兵私闯民宅抢粮抢物，那真的是要官逼民反了。永靖不是那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尸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