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尸体 几日的放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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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同州府城外的时候正好是大年初一，闪息省的驻兵旗军首领副都统勒尔甘已经率人在城外迎接。
永靖有些纳闷，因为旗兵人数甚少，每个省最多就驻有一处，没想到本省的驻军竟来了这里。
勒尔甘道：“同州府乃是闪息省除首府之外第一大府，知府同知身亡通判失踪此等大事不能轻忽，皇上已下旨让我等全力辅佐国公爷与和中堂。我等也是刚刚才到……不知和中堂现在何处啊”说完还往后瞄了几眼，似想看看和珅来没来。
永靖沉声道：“和大人还在后面，想必不日便可到达，我只奉命剿匪，此等查案之事需等和大人到了与他一同商量！”
勒尔甘点点头表示明白，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进城吧。”
永靖点点头，一行人马浩浩荡荡了进了城。同州府的城墙比郭小圆之前见过的所有城墙都要高大而且厚重。真不知道那些灾民是怎么攻进来的，难道没人守门的吗？
其实郭小圆差不多真的猜到了真实情况。当时整个同州府衙门已经都换成知府以及底下大小官员的亲戚朋友了，那些人哪里会真的办实事呢，就只知道千方百计从老百姓手中收钱。大雪连天的那些日子里，守城的人早就回家烤火去了，那些被煽动的乱民闯进城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所以说，再厚重的城墙，没有一个好的父母官，照样也保护不了城里的百姓。
坚实的城墙内是被洗劫过的同州城，每家每户门前几乎都有打砸的痕迹，有的已经门户大开，空无一人了，有的门窗紧闭，里面的人从门房处偷偷向外窥视，如同惊弓之鸟。
几日的放晴天气，已经让地面的雪融化了些许，街市上偶尔有几只脏兮兮的野狗和乌鸦在啃食着什么，远远听见大队的人声，乌鸦扇起翅膀呼啦啦飞到路边光秃秃的树干上，野狗们也警惕地提前跑开，雪地里露出一截一截被啃咬过的残肢断臂。一阵冷风吹过，带着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永靖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用他吩咐，福灵和扎克丹便指挥着自带的人手分成数队开始铲雪，清理尸体，扫除粪便等。这些人都是在谢粥做惯了的，见到这种场面只是稍有惊讶，很快投入到自己该做的工作中去。
郭小圆紧紧跟着秦无风，低着头，假装别人看不见他，谁知秦无风拉起郭小圆搂着他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嘴里对着到处找人的卫队长喊着：“卫队长！郭圆在这里！”
郭小圆挤眉弄眼地冲秦无风使眼色无果，被远处的人看了个正着。于是愁眉苦脸地被黑着脸的卫齐逮到了。他给了秦无风一个哀怨的眼神。秦无风嘴角一咧，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郭小圆捂住胸口做了一个你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姿势，秦无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还朝他招了招手，郭小圆见到他招手，以为他心软了，也伸出手臂。然后只见秦无风脚步轻快、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郭小圆还保持着尔康手的造型在风中凌乱，直到被卫齐强行拖走。
郭小圆咬牙切齿又愁眉苦脸的跟着临时同事们穿上灰扑扑的粗麻工作服，他之所以这样不情不愿，是因为这次面对的不仅是大便，还有不成人形的人类尸体和动物尸体。
他随着铲雪的人扒开一块从外面看起来纯白无垢的雪地，随着铲子和耙子渐渐挖深，一具头与尸体已经分家的尸体暴露了出来，这具身体被雪埋得很深，未被野狗或乌鸦发现，因此身上并没有啃咬过的痕迹，不过那苍白僵硬的身体和死不瞑目的头颅仍然让郭小圆脸色发白，不敢直视。
“喂！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旁边的人看见郭小圆原地不动，以为他想偷懒，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声。
郭小圆嗯了一下，连忙上前，发现腿脚的部位已经被人抱起，就剩头部了，显然其他人也不是没心没肺，见到这种场面也下意识的选了不太可怕的位置。
他心里暗骂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蹲下，一手拎起头颅，一手撑住脖颈后面，轻轻一抬，整个身体便腾空而起。
脖子整齐的断口就在眼前，隐约还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和管子一样的大动脉，被冻住的血液呈现可怕的黑红色，透过褴褛的衣衫，可以看到尸体下半部位青紫的尸斑。
他的手微微发抖，而自身的大力在此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没有因为手抖而抬不动，尸体仍然稳稳的固定在手中。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经几近崩溃：麻蛋说好的相声世界呢为毛我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一定是在做噩梦，这一段赶快过去吧！赶快过去吧！！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一个小小侍卫内心的请求，郭小圆在大年初一的一整天里就沦落到与尸体和大便为伍，到了晚上，他已经累的抬不起手了，也没洗澡，浑浑噩噩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郭小圆被自身生物钟自然叫醒，他披起棉袄，眯着眼睛打开门，福灵温柔的俊脸“嗖”的戳到他面前，“小圆子，早啊！”
郭小圆吓了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连连后退了几步，才诧异道：“福大哥，有什么事吗？”
福灵道：“你跟我来，我们有事要问你。”
郭小圆眨了眨眼睛，他刚刚睡醒的脑子转动的很慢，也没想到要问是什么事，反正去了就能知道。他只是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棉袄里子+亵衣，道：“我想先穿衣洗漱可以吗？”
福灵喷笑道：“当然，这是必须的啊，你快去吧。”
郭小圆摸摸脑袋，总觉得被嘲笑了。他慢腾腾地穿好衣服，刷牙洗完脸，终于完全清醒了。福灵一直很绅士地站在门外，负手做望天状，看起来并不着急。郭小圆收拾好自己，轻轻喊了福灵一声，他才转过身，笑道：“收拾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郭小圆跟着福灵来到八旗都统衙门，这里其实很大，但平日里根本没人住，因为本省的旗兵大部分时间都在盐岸府，这里的差不多只是个摆设，而且现在的旗人都不太愿意去地方上了，地方旗兵越来越少。
他被福灵带到最大的看起来是首领住的房间里，永靖和勒尔甘副都统表情严肃地站着，正对着门口，地上摆放着一具残破的尸体，有两个人正低头翻看着。
郭小圆不敢多看，与福灵一同行了礼。
永靖抬头看来，看见郭小圆二人，连忙招手道：“小圆子，过来！”
郭小圆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垂头站在永靖面前。
永靖指着尸体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与你昨天见到的尸体一样，致命伤都是这样整齐的断口？”
郭小圆抬头看着永靖一脸希翼的表情，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他捏了捏拳头，之前在军队受过的必须遵守长官指令的训练在此时起效，他不再犹豫，凝目朝地上看去。
地上的尸体不着寸缕，双腿和脊椎都呈现诡异的扭曲感，显然是骨头断了。右臂从肩膀处被整个撕扯而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上臂、腰臀、大腿等肉比较多的地方已经被啃得只剩白骨，其他处也多有咬痕，似乎是已经离开雪地有一阵子的原因，融化的血水缓缓从身体各处流出，在身体周围汇集成一小摊瘆人的淡红色液体，他的头颅与身体完全分离，切口整齐平滑，像是被一刀斩断。
郭小圆瞳孔猛地收缩，昨天处理过的一具同样头身分离的尸体在他脑海中浮现，那脖颈处整齐的断口离他的眼睛是那样接近，令他印象深刻。
“统领大人，我昨天确实见到过跟这人一样的尸体，那具尸体保存的比这具要完好，除了头部被砍断之外，身上几乎没有其他的伤口。”
“那具尸体现在何处？”永靖问道。
郭小圆愣了一下，回忆道：“那个尸体好像没有人认领，就、就堆放在西边那处垃圾场里了。”
他们处理尸体的办法是掩埋一部分，如果太多来不及掩埋，又怕会引起疫病，就会聚集在一起统一焚烧。
永靖一听，立刻转头吩咐：“福灵，你即刻带人跟小圆子一起前去，务必要找到这具尸体带回来。”
“是！”
郭小圆被福灵一路拽着，走得飞快，很纳闷，“福大哥，那具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福灵一边走一边说：“普通百姓在那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心理肯定兴奋又带着恐惧，不可能那么冷静的一刀直接斩断头颅，而不制造出别的伤口。”
郭小圆：“意思就是说不是普通百姓干的？”
福灵道：“也不一定，还要看你的那具尸体的情况，而且大部分别的尸体都不是这样，我们也只是初步分析，不想放过任何线索罢了。”
郭小圆：……什么叫我的尸体，我可木有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