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汇合 朱凤玉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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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凤玉直起身子，手上的小茶杯“砰”一下摔在地上，茶水四溅开来，很快渗入到土地里，似乎让这间并不温暖的房间更加森冷。他瞳孔收缩，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永靖怎么会去谢粥？不是说皇帝让他跟和珅一起吗？”
薛顽道：“大概是皇上旨意未到之前他就开始行动了……”
朱凤玉捏紧拳头：“他的兵从哪来的？”
薛顽道：“据几个逃出来的说，那些士兵看装备应该是旗兵和汉兵混编而成。”
朱凤玉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是我轻敌了，永靖似乎在前几年去过谢粥，当地旗兵和绿营头目都跟他有交情…看来几年过去他也余威未消啊……”说着说着，他声音渐渐变轻，近乎喃喃自语：“况他是宗室，且现在已是朝廷一品大员，就算心里不服的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沉默了一会儿，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复又抬头，快速道：“传我命令，让评阳、来安、奇粥、火粥等分水河两岸险要州县的人化整为零，分散至周边偏僻乡镇农村。其他地方占领的土地按功劳分一部分给教众。当地农民百姓若想入教，有土地的可免交税银，用土地抵押，日后若打下更多土地，都有分配。我们之前得的那40万两银子一半买粮、盖房，另一半……先留在我这里，我自有用处。”
薛顽急道：“分水河两岸州县土地肥沃富饶，都是宝地啊，为何要舍弃呢！”
朱凤玉道：“正因如此，朝廷才不可能眼睁睁让我们夺走，你以为我们人很多吗？你出去看看外面那些人，这还是训练过的，没训练的更是一击即溃，哪有半点战斗力，我们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这时，又有敲门声响起，朱凤玉道：“进来。”
门外进来一名个子很高，很瘦，看起来像个电线杆一样的少年，他先给朱凤玉行了个礼，又转向薛顽打了个招呼。薛顽点点头道：“凤羽来了！”转向朱凤玉道：“坛主，属下先告辞了。”
朱凤玉点头。薛顽又单膝跪地行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只有两人后，凤羽露出一个喜悦的微笑：“大哥！”
朱凤玉也一改方才的严肃，笑道：“小羽，多日不见，又长高了，过来，让大哥好好看看！”他招了招手，凤羽乖乖的走近，被他哥捏捏手臂，又捏捏脸颊和肩膀。朱凤玉眉头渐渐锁紧：“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吃饱饭？”
凤羽挠挠头，“每人的食物分量都是一样的，周大哥每天还偷偷给我多分了一个馍呢，我吃的饱的。”说着说着，却露出些许忧心的神情，欲言又止。
朱凤玉忙问：“怎么了？”
凤羽道：“大哥，如你所料，胡北、似穿在雪灾中活不下去的百姓很多都跑进南边那些大片的森林觅食……”
“嗯？”
凤羽道：“我们按您说的，从中招揽了不少成年男丁，可是那些老弱妇孺怎么办！这种天气几乎每个晚上都要死一大批人！”
朱凤玉讽刺地一笑：“那些成年男丁中就有他们的亲人吧，连他们自己人都不管，还能全指望我们？我们的粮钱也不是白来的，他们没本事去抢别人的，只能等死了。”
抬头一看凤羽依然一副闷闷的表情，道：“小羽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他们这两日送来几个女娃，姿色都还不错，走，大哥带你去看看，你随便选。”
凤羽脸涨的通红，小声呐呐道：“大哥你都没有成亲，还轮不到我呢！我、我先走了！”说完就打开门想跑。
朱凤玉起身做出一副要追的样子，凤羽一看跑得更快了，几乎一溜烟就跑掉了。
朱凤玉却并没有出去，他退回椅子上，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名全身上下包裹着灰色布袍、连口鼻都被遮住的人像轻烟一样飘了下来，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安静地跪了下来，膝盖碰到了刚才摔落在地上的小茶杯，茶杯噜咕咕滚到一边，又停住不动了。
朱凤玉道：“上次见过我们的德国商人，现在可还有联系么？”
灰衣人：“是的，鹰部一直与他们暗中来往。”
朱凤玉压低声音道：“问问他们上次展示的轻型手/枪和重型来福枪还有多少。让鹰部带彭先生去跟他们谈，价格方面尽量压低，我这里的20万两白银全部用来买这些火器，弹药也要尽量多买，注意检查一下质量，别被次品糊弄了。”
灰衣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应声。
朱凤玉道：“怎么？”
灰衣人低头道：“数量太多，光白银就不好运输，只能走水路，可是……”
朱凤玉拍了下大腿，笑道：“是我疏忽了，走水路还要被和珅那帮贼子扒一层皮，你去找老周支取两万……不，三万两银子，当通关费贿赂和珅的人，让他们通融通融。注意派眼生的人去，千万别被人发现我们的真实货物。”
灰衣人拱手道：“是！”
朱凤玉摆摆手，他又像来时一样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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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雪刚停的时候。永靖就意识到了不妙。在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下，居心不良的人们想出门作乱都要斟酌一番是否会送掉小命。然而一旦雪停了。百姓们从灾难中渐渐缓过神来，在此刻就要跨年的日子里，他们原本盼望着能家人团圆，欢欢喜喜的过一个春节，却完全被一场大雪所倾覆，对老天的愤懑，和对于朝廷的无视而积聚的民怨会突然爆发出来，再加上有心人士的煽动撺掇，是最有可能发生暴/乱的时候。
那时秦无风刚离开不过几天，可能还没到京城，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皇帝的旨意带回来。永靖当机立断，先让健锐营将士把军服全部脱下，换上普通常服，然后带人分别联系了驻扎在谢粥、谱粥到琴粥一带的驻军将领，以曾经军事统帅的身份给他们去信，让他们带兵到附近州县做好防范准备，并保证若皇上有怪罪，自己担全责。
有了这个保证，再加上永靖曾经带兵征战的经历和资历，他们也是服的，于是纷纷遵命，果然在暴/乱刚起时镇压了多处起义军。
然而这个时代的交通和通讯实在不便，永靖只能顾得上这一块土地的平安，其他多地的暴/乱他也有心无力。
秦无风和郭小圆这一队上千人的队伍与永靖汇合时，已经是多日以后了。永靖最近天天带着兵赴往多地镇压暴/乱，已经来到了闪息与杉喜交界之处，他带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一部分健锐营士兵之外，还有地方旗兵和汉兵支援的人，以及各地民间支持朝廷自愿入伍的人等，现在几乎也有近两千人了。
郭小圆看着眼前一身劲装的男子，几乎不敢认。他变瘦了，手指发红，似乎长了冻疮，然而鹰眸愈发锐利明亮，一身遮掩不住的血腥气，比在京城时更加凛冽。郭小圆只觉得呼吸一滞，差点丢脸的坐到地上。
永靖看见秦无风和郭小圆，让人窒息的气息瞬间收敛，顾不得问郭小圆为何在此，他直视秦无风，道：“皇上怎么说？”
秦无风并未多言，伸手入怀，将皇上的旨意交给永靖。
永靖三两眼看完，兴奋道：“外面的人都是给我的？”
秦无风道：“正是！”
永靖道：“好！太好了。福灵，叫阿林佐领、索伦图佐领、谷鲁佐领过来，我们商讨一下作战方案。”
“是！”福灵转身出去了。
秦无风迟疑道：“大人，皇上的意思是，让您与和中堂一起……还有健锐营……”
永靖打断道：“你见到皇上的时候，各地反贼造乱之事皇上可知道？”
秦无风摇摇头：“皇上应该不知。”
永靖点头道：“那便是了，此一时彼一时，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现在形势严峻，容不得我们犹豫，必须想办法，彻底消灭反贼的嚣张气焰才行。”
秦无风不再说话，低头表示顺从。
郭小圆在一旁愣愣的听着，似乎还没明白此时的状况。“统、统领大人，真的要打仗了吗。。。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寒羊县遇到一伙乱民，但并非所有县里的人都是反贼啊，为什么把县里所有人都杀了…这太残忍了…他们也许只是被迫……”
永靖打断道：“你是想说官逼民反？”
郭小圆吓了一跳，看了看两边，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表达大部分百姓并不是恐怖分子，是被领头的那些煽动了，只是想吃饱穿暖好好的活下去。他想起上辈子的祖国，如果有这样的雪灾，那几乎都是倾举国之力营救，真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而这里呢……
永靖看着郭小圆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耐烦道：“谁让你来的？”
郭小圆从未见过永靖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体道：“我、我看无风大哥都能出京，所以我也……”
“打仗不是儿戏，你要是再这样婆婆妈妈，就给我滚回京城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