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杀·人 出京才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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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才过了几天时间，郭小圆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虽然降雪已经停了，可是几尺深的积雪不是那么容易化的，又没有骑马，全凭走的，每天晚上他都觉得自己的腿和脚已经没有知觉不是自己的了。
而上千人的队伍行进也不是容易的事，粮食和住宿都是大问题，幸好这次皇帝比较重视，神机营佐领和前锋营佐领都有乾隆的手谕，他们也没有像永靖那样绕开官府，每到一处都可以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勉强安置。
可是条件仍然很艰苦，郭小圆很久没有体会到身体如此难受的感觉了，他这两天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上辈子病入膏肓躺在病床的情景，差点吓出心脏病，生怕自己又会重蹈覆辙，这个年代可没有前世那种医疗条件啊。
秦无风看着他将新买来的一条又厚又大的棉裤套在军装外面，疑惑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郭小圆道：“太冷了，我怕冷啊。”
秦无风：……
“你这样只怕会行动不便……”
“先试试看吧！”
实验结果：郭小圆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看看面前弯腰第N次拉他的秦无风，又扫过前方快速行进几乎看不见的队伍。很想把脑袋埋进雪里不走了。
秦无风俯身往下，单眼皮下的黑色瞳仁在雪光的倒映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我背你走吧！”
郭小圆连忙道：“那怎么行。”秦无风也是太监，身高也比他高不到哪里去，又不像他一样身负神力，自己背他还差不多，怎么能让他背自己呢。
秦无风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郭小圆，转身弯腰道：“快上来，不然就要掉队了。”
郭小圆眯眼再次瞅了瞅前面几乎看不见的队伍，咬咬牙，脸红红地扒上了秦无风的背。
秦无风双手兜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迈开长腿，轻巧又快速地往前飞奔而去。
郭小圆捂住被风吹得生疼的脸，舒服的快要呻/吟。他都不想下来了。
只可惜秦无风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就赶上了前方的大部队。郭小圆不好意思再赖在他的身上，微微一挣扎就跳了下来。郑重地对秦无风作揖表示感谢。秦无风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郭小圆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赶路的这几日里，北方各地包括竿素、杉喜、闪息等省的多个州县均爆发了不同规模的农民起义。甚至有些州府已经被民间起义军团所占领。多个地方官被杀，人头就挂在城墙上，更多的官员带着一家老小逃跑。
而这些地方的驻军在此刻露出了他们腐败的一面，八旗兵人少，驻地分散，此时只顾自保，对于官员的求救置之不理，美其名曰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擅自发兵。而绿营的兵丁水分更大，远远没有达到编制的人数，长官吃空响严重，队伍也像八旗兵一样渐渐懒散，纪律涣散。
奇怪的是，郭小圆这一队一路上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反贼组织，逃难者倒是不少，都想进入郭小圆这一队沿路过经过的城市避难。
神机营和前锋营的头儿看见灾民甚多也觉得不对，分别写信给皇上以及和珅汇报情况。
郭小圆恨不得从现代带几部手机过来，通讯不便简直急死个人啊有木有。
在杉喜和闪息交界的谱州府寒羊县，郭小圆的队伍终于遇到了第一伙民间叛乱的起义军。寒羊县的城墙上挂着几个人头，郭小圆不认识，不过想也知道大概是这里的地方最高级长官之类的。说明这个县已经被占领了。
前锋营佐领索伦图派人在城墙底下喊话，神机营的炮兵们站在城墙之下，亮了亮手中粗又长的霹雳炮和连珠炮。并用随身带的小型手/枪开了一枪。惹得城内一阵惊呼。
郭小圆对于火器没有任何研究，但也能看出来神机营的火器装备比其他营的要丰富和高级一些，每个士兵都带有不止一件的火器，小型火铳非常精致，已经很像现代的那些手/枪了。就是大型的火器以及长/枪稍微粗糙一些。
城里似乎慌乱了一瞬，复又停了下来。郭小圆眯眼看去。城墙上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向下偷看，看衣着打扮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就在这时，郭小圆突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胸口憋闷，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脊背僵硬如石，电光火石之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大脑中升起，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能本能的大喊了一声！然后……往回跑= =
几乎就在他起步的同时，从城墙上方射下一阵箭雨。几名离城墙近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被箭射中，惨叫几声，有的当场就倒地不起，有的捂着伤口跑开。索伦图佐领大吼一声，连连挥刀劈开射来的弓箭，指挥大家往后退。
郭小圆也吓了一跳，不用人吩咐就继续跑。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原地不动……秦无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跑了，射不到你啦。”
郭小圆回头一看，队伍刚好停在弓箭射击范围之外，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轻轻扯了扯被秦无风拽住的衣领，脸有点红。麻蛋啊，第一次经历这种刺激的事情，脑子里面只剩逃跑了有木有。简直太丢人啦。
城墙上的箭雨渐渐停了，士兵们将同伴的尸体搬了回来，还趁机捡了不少射空的羽箭。郭小圆看到近在咫尺的几具尸体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状况。那比电视剧中低矮的多也破烂得多的土胚城墙上，就站着一群杀人凶手！
索伦图佐领下令反攻，云梯队靠墙架设云梯——其实郭小圆觉得根本不算“云”梯，因为城墙相当的矮，普通高一点的梯子都够了——弓箭手射出比对方更多更密集的箭雨，为云梯队打掩护。
城墙上投掷下稀稀拉拉的石头，显然这并不足以让前锋营的将士们退缩，他们几乎是在几息之间就攀上了墙头，弓箭手配合默契的停止了放箭，神机营的长/枪手和短/枪手也跟着一起登上城墙，城门被先进城的士兵打开了，弓箭手在两侧护着炮兵们进了城。
郭小圆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秦无风拦住了，再加上他心中的胆怯，终是没有加入战斗。
士兵们四下散开追捕逃跑的叛民，那些叛民基本上都是普通农民，和永靖和珅他们遇到的劫匪完全不同。
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从低矮的可以说是危房的民房中跑出，步履蹒跚的想要逃跑，被正好经过的士兵顺手一劈，鲜血喷出，大人连带着半个头的孩子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其他人看见这种场面四散逃跑的更快了，无序无章法的逃跑让他们经常撞在一起，两方摔倒时被大兵们渔翁得利地捅成筛子。
郭小圆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他想象中凶狠残暴的反叛军，而是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他猜测叛军的头目早已经在士兵们进城时就已经在健壮的成年男丁的掩护下逃跑了。。
但士兵们不管那么多，他们把同伴死去的怒火发泄在这些平民身上。几乎见一个就杀一个。
郭小圆从来没见过这种几乎是屠杀的场面，从前在电视上见到杀人的情节都会扭头的他此时面色发白，心里一阵发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他无助地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秦无风。秦无风低头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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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闪息和胡北交界处，有一大片广袤的原始森林。靠近北面的一处大型山坳里，两边的山脚下排列着整齐的石土房，中间相当长的一条蜿蜒狭道中，密密麻麻足有上万的人群在这里像士兵一样站的整整齐齐，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锋利的兵器，他们年龄不一，大部分都瘦骨嶙峋不堪一击的样子，但每个人眼里都充斥着坚定的信念和狂热的希望看着前方。
最前方高高的土堆垒起的台子上，一个穿着青布汉服，头戴四方巾的书生样的男子声嘶力竭的发表演讲，当然，在这种没有话筒和音响的年代，他把嗓子喊破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于是我们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人群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个穿着不同的传话人，负责将上面的喊话传递给后面的人。
如果郭小圆看到这一幕，第一个念头大概是：传销洗脑真厉害！第二个念头：啊，竟然还有人留全发，有多久没看见一头青丝的帅哥了，求治愈！QAQ……第三个念头：妈呀这是反政府组织，赶紧跑吧!
在最北边的一处唯一的青砖小院儿里，容貌艳丽的青年咪着眼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白玉一样的指尖轻轻揪着一捧小茶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似乎觉得凉了，就不再喝第二口，只在手中把玩，杯中的茶水却一滴都没有洒出。
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响起，青年耳朵动了一动，完全没有上次出门在外的警惕，而是一副在家中毫不设防的放松姿态，在来人敲门的瞬间道：“进来！”
薛顽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面色凝重道：“坛主，狼骨的几支分队在谢粥、云城一带遇到朝廷的官兵，其中还有永靖的人马，上千人中只逃出数十人，几乎……全军覆没……”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