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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事重提(四) 几人在府上 ...

  •   几人在府上看似平静待了几日,大成二人也寻到一些信息。
      “夫子,那老夫人每日两食,都是斋菜,卯时午时各一次。”
      苏潜了然,心中已有打算。
      不日,府内却突然传出老夫人得了怪病,卧床不起的消息。问了几处名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魏宁为此心烦意乱。
      魏宁拿着无用的药方感慨,正苦恼之际,一袭青衫落目,原是苏潜踱来。
      “苏公子。”虽心烦,魏宁基本礼数问候还是有的。
      “魏夫人这病还未有所好转么?”苏潜问。
      “唉,也是怪了,我是寻遍了城内的名医,却都说不出是个什么缘由。”魏宁叹道。
      苏潜瞥了眼药方上的药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城守大人若是不介意,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试。”苏潜道。
      “苏公子真能解这怪病?”魏宁见他瘦弱书生模样,有些讶然,“苏公子不是教书先生么?怎会治病?”
      “在下以前同几位隐居的医师学过些许,知道一些偏方,既然夫人这病古怪,说不准在下那些法子有些用处。”苏潜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苏公子了。”许是之前的打击,魏宁倒对苏潜抱以一丝希望应允了。
      魏夫人屋内陈设也是简易不少,一席拜垫,一斜方木鱼,佛龛上放着一尊古玉观音。浅色幔帐下是魏夫人的卧房,此时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幔纱后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传来:“是谁来了?”
      “娘亲,是孩儿带人给您看病来了。”魏宁答道。
      苏潜有礼应道:“在下苏潜,见过魏夫人。前些日子在下的学生在府上嬉闹,怕是有些叨扰到了夫人,望夫人见谅。”
      听罢,魏夫人道:“倒是无碍。今日便是你看病么?”
      “是。”
      魏夫人却是朝着魏宁道:“宁儿,你先出去罢,苏公子给我看病便够了。”
      魏宁虽是有些不解,却也应承了。
      待魏宁走后,魏夫人才问:“苏公子,你说我这得的是什么怪病?”
      苏潜却道:“夫人得的病确实古怪,这病,叫装病。”
      魏夫人笑了,“这病确实奇怪,苏公子何以断言?”
      “夫人早已给了我提示。”苏潜淡然答道,“夫人得怪病的前一天,食盘中没有多出的荤肉。”
      知晓了送食的时辰,苏潜便让大成他们潜入灶房,每日在给老夫人的素食中偷偷加了一块荤肉,前几日老夫人都将那肉挑了出来,昨日却并未留在盘中,想必是猜到有人故意为之。 翌日老夫人便突然得了怪病。
      而苏潜方才看到别的大夫所开的药单上,又均是补药居多。
      “夫人不知在下身份,又无法正面出场,便只能以此引出在下了。”
      魏夫人听罢,倒是对眼前之人有了些许赞赏,“苏公子,你用这般办法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实不相瞒,苏旷乃是家父。”苏潜开门见山表面了身份。
      “什么?”魏夫人有些讶异,“没想到,你竟是苏丞相的......”
      “不错。”苏潜道,“只不过这次见魏夫人,实则是有件事,在下想向夫人请教......”
      . 问出苏潜来意,魏夫人反倒没有方才那般吃惊,只是浅浅述说起了往事。
      帘后略微沙哑的声音,曾经听起来却是温婉柔和。

      魏恒日里不喜沾酒,某夜回来之时身上却是扑鼻的酒味,她见状马上将魏恒的外衣脱下,看着魏恒满面醉意,她不禁问道:“你为何今日喝了这么多酒?”
      魏恒却是坐了下来,也不正面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无用,竟这般阻碍了一个人的前程,愈说愈压抑,最后变成喃喃话语,声音微乎其微。
      她也知近来发生了什么,也知魏恒那重义的性子,魏恒平日受同僚排挤受了委屈都能淡然以对,如今友人之事无能为力他却如坐针毡,只得借酒消愁。
      她本为大家闺秀,却嫁给了个小小侍郎,再加上魏恒为人孤僻,娘家对魏恒颇有微词,也鲜少让她回府。她倒是甘之如饴,本就是欣赏魏恒这般性子她才会下嫁于他。
      可那夜之后,魏恒便开始颓唐起来,于她也是冷淡了些许,这让她心底莫名升起了一道隔阂,只是她性格温和,她不言,他不语,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魏恒的颓废止于他去寻沈梐夕的那夜,他那日回来之时,开口时面色平静:“我打算辞官。”
      于她而言,这话似是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她大概猜到了几分,却一言不发。
      不过那夜魏恒却于往日不同,虽她平日都不会主动询问,魏恒也不提官场之事,那夜他却主动告诉了她发生了什么。
      那夜沈世望听闻是魏恒求见,便直接接见了他。
      魏恒一见沈世望,便直接问道:“连生之事可是沈将军暗示的?”
      沈世望答道:“不错。”
      沈世望本以为他会发怒,却没想魏恒听他承认,语气却平静异常。
      “原来是这样。”
      “你不生气?”
      “若说不气确实是不可能,但却不能将这气置于将军身上。只能说这官场黑暗,朝廷选人,从不是看真才实学。”魏恒苦笑,“沈将军其实并未做错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沈世望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所感慨:“魏恒,若论才能,你当是个人才。只不过,人情世故,你却是认不清。”
      “诚然如此。”魏恒道,“沈大将军,我同你观念不同,你位居高位,我却不过游走小官。不过,树大招风,还请沈将军辨清是非,浊流走多了,待回头之时,所谓的亲信,也都不过如此。”
      “多谢魏大人关心。”沈世望谢道,“说起来魏大人同在下还是同期入朝,也算是缘分,若是魏大人不介意,可否赏脸于敝舍小酌?”
      魏恒思忖片刻,终道:“好罢。”
      庭院里月下饮酒,二人却是对饮无言,话不投机半句多,大抵便是这般。
      “我有一事想拜托将军。”
      许是心中有愧,沈世望直言:“若是在下能办到的,魏大人尽管提。”
      “犬子魏宁,在下着实不想他趟官场这趟浑水,若是他日后要进举,望沈将军千万莫要让他入朝为官,若是不行,便只给他个城守县令当当。在下只愿他恬淡一生,莫要再涉足我的老路了。”
      少顷,沈世望应允道:“在下会的。”
      魏恒将今夜之事朝她娓娓道来。
      她霎时泪如雨下。
      只因他说完后,朝她补了句话,语气温和如初:“夫人,近来真的辛苦你了。”
      那刻她心中氤氲着的隔阂倏然消散,因为她知道了,她平日所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原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嫁给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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