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旧事重提(三) 城守府邸布 ...
-
城守府邸布置简易,放眼望去不过几间屋子,低檐雀栖,池浅见底,整座宅子显得却是格外宁静。
小厮通报不过几息,魏宁便忙不迭迎了出来。
魏宁换了身衣物,束发正冠后面容神采奕奕,同昨日的酒鬼大相径庭。
“苏公子。”魏宁有礼候道。
苏潜点头示意,向他介绍身旁几人,“这是在下的义弟王骁,这是在下的两位学生,”望向沈梐夕时顿了下,却也接着道:“这位是刘老。”
魏宁先是朝着王骁道歉:“昨日在下对阁下太过失礼,望阁下莫要介怀。”
王骁虽是笑着,笑容却有些许古怪:“城守大人怎会失礼,倒是在下无理,竟小气到不肯请大人喝一坛酒。”嘴上说着无碍无碍,实则语气中溢出了不满和讽刺。
魏宁见状,倒也不在意王骁是否原谅他,对沈梐夕也简单问候了句,便引着几人进了屋。
沈梐夕见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内心稍稍少了些警惕。
大成拉着小桩子他处玩耍去了,魏宁将小厮打发走,方才问道:“昨日未能问起,不知苏公子此番来隆城是作甚?”
苏潜答道:“在下从百乐来,近来战乱频发,恐殃及池鱼。”
“原来如此。”魏宁了然,“苏公子是来避难了。”
“正是。”
“现今这世道佞臣当道,皇上好战又听信谗言,真正想为国做事之人却只能畏缩于外,实在无可奈何。”魏宁愤愤道,手握成拳生生砸在桌上。
“城守大人所言极是,现今的官场诚然如此,可话又说回来,真正想为国为民之人,若是付诸行之,也只是空口白谈罢了。”王骁在一旁开了口,言语看似平常,却是字字意有所指。
魏宁自然明白他话外有话,只答道:“不是不行之,而是实在无法行之。”
王骁仍旧不依不饶:“无法行之?怕不是一个怯字。哦,或是,无能?”
魏宁拍案而起,按捺心下怒气道:“王小兄弟,你可莫要胡诌。”
见二人间火药味弥漫,苏潜当即朝魏宁道歉:“义弟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同他置气。”又对着王骁道:“还不快向大人道歉。”
王骁撇了撇嘴,抱以凶拳,形式般道了个歉:“在下多有得罪,大人见谅。”
魏宁却是稍稍平复了些怒气,坐回椅子上感慨道:“其实小兄弟说得不错,确是在下胆小无能,一直苟且在这小小的隆城,如今没有沈家的阻碍,我却是怕了,不敢再往上爬。”
听到这儿,一直沉默不言的沈梐夕眼神变了变,若有所思。
“大人不必介意,这种情况换谁都会怕的。”苏潜道。
魏宁听罢,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道:“看我这人,今日竟惹得各位都不愉快了,实在抱歉,作为补偿,各位若是不嫌弃寒舍窄小,便住下吧,毕竟要是一直住在在客栈开销也是不小。”
苏潜点头答应:“那便叨唠大人了。”
待至黄昏,大成同小桩子才回屋。
“可都逛遍了。”苏潜问。
“夫子放心,凭小桩子的记性,这府内各处位置肯定记得清。”大成胸有成竹。
苏潜几人碍于身份不可调查,所以只能先让他们去熟悉各个角落,发现些线索。
“不过,有一处地方我们倒是没进去。”
“哦?”
“西苑东墙有个小房间,我们听到里头有人敲着木鱼诵经,想去看个究竟,那门却是锁上的。”大成道。
“后来有个姐姐过来送食,便将我们赶走了,还告诫我们不可打扰老夫人。”小桩子接口,“我们便没有进去了。”
苏潜心下压着疑问,又了解了些情况,可并没什么线索。转头却见沈梐夕眉头紧锁,突然想起了魏宁的话。
苏潜将心中困惑问出了口:“沈将士,恕在下失礼问一句,你可知,令尊这些年,可有刻意打压魏宁?”
沈梐夕却是摇头:“我也正好奇着,因为当年魏宁坐任这个城守,其实是父亲私底下授意的。至于打压一事,我不清楚父亲是否做过,但依他的秉性,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苏潜讶然,这城守之位竟是沈世望给的,不过也顿时理解了魏宁的话。
“大抵是魏宁觉得沈将军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城守职位,却又不给他晋迁的机会,再加上沈魏两家的渊源,自然会觉着这是在羞辱他。”苏潜解释道。
“竟是如此。”沈梐夕有些意外,他倒是没考虑到这方面。
“但是,要说沈大将军因为负疚感想扶持魏宁,可又不给他晋升的机会,这个中缘由,总觉着看不懂。”王骁道。
苏潜思忖片刻,缓缓道:“或许,可以问问一些知情之人。”
翌日,苏潜寻着魏宁对弈,黑白之间,苏潜似是不经意道:“城守大人府中倒是清净。”
“家母喜静,故安排的下人少了些,免得烦扰她。”魏宁手持白子落下,进而答道。
苏潜黑子落盘,“令堂也在府中?倒是我们无礼,未能拜见。”
魏宁却道:“无妨,家母自家父仙去后,便将自己锁于屋内,日日念经礼佛,不让他人打搅,就连在下也同她没怎么说的上话。”
苏潜不禁感慨:“令堂着是个痴情的女子。”
黑子如蛇出洞,咬着白龙的尾巴,两者纠缠,却是看不出谁能先逃离谁。
“白子若是绕行虽能逃,却得牺牲尾;若直临黑子,便是两败俱伤。”魏宁见状道,“苏公子更胜一筹,在下输了。”
苏潜却是摇头,手持白子,却是直接往那黑蛇身上撞,破出了出口,“这般,不就有了出路?”
魏宁微怔,失口笑道:“苏公子,这棋哪会有这般下法。”
“棋不能如此下,路却可以这么走。”苏潜道。
魏宁盯着那棋盘良久,抬头望向苏潜,似懂非懂:“苏公子这话,倒是该如何理解?”
苏潜最后只是笑笑:“你就当我这步棋乃是耍赖之举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