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行舟入画

6、第六章 “谁让我他

　　邺华走后我就回了房间。
　　“神君，”苏桃低着头站在门口：“已经没事了吗。”
　　“谁知道，”我翻了个白眼，把最外层的袍子拽下来扔在地上。
　　“苏桃啊，”我问她：“你还回凡间吗。”
　　她的头低的更深：“是。”
　　我啧了一声：“这可是个成仙的机会啊，你不要么。”
　　“回神君，”她说：“多谢神君在魔族重伤苏桃时出手相救，还带我来天界养伤。”
　　“但苏桃的家人都在凡间，”她悄悄红了耳朵：“苏桃心爱之人，也在凡间。”
　　“这么巧，”我继续粗暴地脱着衣服：“我心爱之人也在凡间。”
　　她一扬脸笑了出来：“怪不得邺华神君生气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没好气地哼哼：“他生哪门子气。”
　　苏桃轻轻摇着头，走进来把我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过两天苏桃就得走了，”她说：“神君要多保重自己。”
　　“当然，”我钻进被子里：“也会多保佑你。”
　　她笑了两声，慢慢退出去关上了门。

　　不出意外地又做回那个做了八百年的梦。
　　我扬起胳膊露出小臂上的符文，念着咒看它们慢慢浮起变大，缠绕到天牢的栏杆上发出光芒模糊成一团。光辉中央穿来断裂的声音，我一甩手把铁栏杆甩到一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两个狱卒。
　　“要拦我？”我红着眼睛，压低声音问他们。
　　“不，不，不，不要。”其中一个哆嗦着向后退去。
　　我一挥衣袖，快速的向诛仙台飞去。
　　台边站了很多人，我看见一旁紧紧皱着眉头的邺华，和需要人拦着才不会冲上去的天扬。
　　以及诛仙台正中央，带着锁链跪在那的天蚀。
　　十二星君围在他的身旁，口中念念有词，四周开始出现法力的波动。
　　我几乎没有思考地落在他身旁，脚脖子上咒文一亮就轰飞了百德星君。
　　我单腿跪下去，抓着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问他。
　　“你干了什么。”
　　他微微瞪着眼睛：“你怎么出来了。”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
　　“孟灼，”他说：“这不关你事，你快回去。”
　　“这怎么不关我事！”我大声说：“挖武则的眼睛是我说的，也是我要做的，现在你抢了我的，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谁让你干的！”我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死死瞪着他。
　　他轻轻摇头：“你很固执，孟灼。”
　　“你想做的事你一定要做的，没有人能说服你。”
　　“你从来不考虑后果，你可以放任自己承受任何后果。”
　　“我不能。”
　　“我不能看着你，手上戴着锁链，跪在这个地方，我不能。”
　　我大口喘着气，红着眼睛看他。
　　“天蚀，”我说：“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们从小叫你一声哥哥，你就想把所有苦痛都承受了。”
　　“如果不是我，是邺华，天扬任何一个，你是不是都会这样做。”
　　他眯起眼笑了。
　　“你了解我的，我会的。”
　　我紧紧咬着牙，点了点头站起来。
　　“好的很，”我说：“今天本君就跟你一起下去。”
　　“孟灼神君！”十二星君之首的纷瑞星君喊道：“请你立刻离开，我们要开始行刑了！”
　　我抹了一把头发把散开的全塞进发冠里，左腿一踏带着符文的光芒轰飞诛仙台上的人。
　　四周的风鼓动我的衣袖，我站在天蚀面前看着密密麻麻的仙人们。
　　“来试试。”我说。
　　邺华挣脱拉住他的人飞到我身边，不可思议地转过我的头。
　　“孟灼，”他说：“你给我老实点。”
　　“老实点看着天蚀被去了仙灵打入凡间吗，”我冷笑一声：“邺华，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邺华！”天蚀抬起头：“你得拦住她！要不我们几个都得完蛋！”
　　邺华静静地扫视着眼前的人群。
　　“孟灼，”他说：“你得跟我走。”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扬起下巴对着人群大声喊道。
　　“各位仙友，今日想要动天蚀神君一下，都得先过了本君和邺华神君这一关！”
　　邺华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告诉我。
　　“你可真有能耐。”
　　那边的天扬大吼一声掏出了大剑，一个翻身就飞到了天蚀面前。
　　“哥！！”他大声说：“今天一定不会让他们动你的！”
　　“你给我回去，”天蚀死死瞪着天扬：“你现在就回去！”
　　天扬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我。
　　我只瞥了他一眼，就盯着前方纷瑞星君调来的天兵天将，开始默默念咒。
　　“邺华！！”天蚀低下头大声叫着邺华的名字，我感觉到邺华的身躯猛地一震。
　　符文的光芒已经从肚子延伸到脖子，我红着眼睛拼命念咒，大声吼着对准前方挥动衣袖。
　　一道巨大的光芒劈了过去。
　　有人伸出手捂住我的眼睛，我只能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和无数痛苦的喊叫。
　　我把头转向他的方向，去叫他的名字。
　　“邺华。”
　　“我在这呢。”他这样说着，伸手劈上我的后颈。

　　我在黑暗中醒过来，对着混沌出神到天亮。
　　邺华把我劈晕之后天蚀还是被打入凡间了，去经历人间的百世轮回后方能重回天庭。
　　之后我一直呆在天牢里，呆到小天君代替了老天君，才好心放出我这个姐姐。
　　我一言不发地穿衣洗漱，抱着糖球硬梆梆的脑袋吃花生。
　　“神君，”苏桃站在我的面前，突然跪下去。
　　我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必多礼，”我说：“你去吧，去找邺华吧。”
　　她磕到一半的头突然停了下来：“可是这结界。”
　　“你尽管出去便是，”我说：“这个是拦我的，拦不了你们。”
　　“谢神君。”她轻声说着，低下头去磕了三个头。
　　“嗯，”我闭上眼睛：“去吧。”
　　我听见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有脚步声尽头一声恭恭敬敬的“邺华神君”。
　　我放开糖球的脑袋。
　　“糖球，去咬邺华，往死里咬，他不会揍你的。”
　　糖球撒开丫子就跑了过去，没过多久就被邺华提留着脖子带了回来。
　　“孟灼，”他说：“听我的话，我立刻放你出去。”
　　“听你的话，凭什么。”我抬起眼皮看着他：“你都可以到凡间找美女，怎么我就不行。”
　　“这不一样，”他说：“这太奇怪了。”
　　“什么？”
　　“你，和那个白燃。”他坐到我对面，拿起花生放进嘴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们俩，这个东西一定不正常。”
　　“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他问。
　　我突然想起白燃说的，从小就开始每天梦到我的事情。
　　可能是小时候见过我和邺华天扬，然后被仙气影响了吧，我这样认为。
　　我坐直了身子，捡起一个花生扔进嘴里。
　　“没有，”我说：“都很正常。”
　　“孟灼，”邺华把身子探过来：“几千年了，还想骗我呢。”
　　“我知道骗不过你，”我轻轻笑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说的。”
　　“孟灼你相不相信，”他靠近我的耳朵：“你的固执，迟早会害了我。”
　　我看着房间一角的烛台，没有说话。
　　“就像你害了天蚀一样。”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用呼出的气声告诉我。
　　“但是没办法。”
　　“谁让我他妈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