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行舟入画

5、第五章 “几千年了

　　走到房门前，我猛然感受到房间里的仙气，赶紧停了脚步转过身来。
　　“孟灼，”白燃背着手站在月光里：“你从前可有见过我？”
　　我把手抵在门上：“不曾见过。”
　　他小幅度的点点头，抿起嘴唇。
　　“怎么，”我说：“你见过我？”
　　“在梦中见过，”他说：“你和两名男子在饮酒作乐。”
　　我失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
　　“我确定，”他低声说：“我确定，那一定是你。”
　　“好好好，”我笑着点头：“何时做的这个梦？”
　　“很小的时候，”他说：“此后，便夜夜都做。”
　　我一下子愣住了。
　　“所以这二十多年来，我不曾喜欢过别的女子。”他退后一步，准备转身离开：“我相信我梦到的不是幻象。”
　　“你看，”他轻轻笑着：“这不就让我等到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更用力的抵住门。
　　“早点休息，”我说：“今天辛苦你了。”
　　他笑着摇摇头，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等他走出了院子，我立刻开门走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邺华的红眼神雀。
　　“你干嘛把仙气放得这么大？”我朝它瞪眼：“你想害死我？”
　　“回神君，”它在桌子上跳了两下：“这是邺华神君吩咐的。”
　　“让他去死！”
　　“神君，邺华神君请您立刻返回天界。”
　　“我还想多呆两天。”
　　“神君，”红眼睛七彩尾羽的神雀迟疑了一下：“邺华神君没让说这句话，但私心想告诉神君。”
　　我抬起眼睛瞅着它。
　　“神君他现在，非常生气。”

　　邺华非常生气是什么概念。
　　当年我打碎了他父君殿里的宝葫芦，言语上顶撞了武则星君害的自己进了天牢，诛仙台上斩了无数天兵天将，邺华都非常生气。
　　我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挥挥手从窗子里飞出来。
　　“快走，”我对神雀说：“去晚了就没命了。”
　　飞回天界我反倒没有去找邺华，我先回到了我的黔灵殿。
　　停在门前一甩衣袖开了门，几乎是一瞬间我的琳琅兽就扑了上来。
　　“糖球！”我朝它喊：“快给我下来，我有大事！”
　　糖球委屈地呜咽了两声，顶了顶硬梆梆的大脑袋，退开了两步。
　　我大步向殿内走去：“苏桃！”
　　苏桃从内房里跑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神君，你回来了。”
　　“是，”我坐在椅子上自己动手倒了一碗茶喝下去：“现在仔细听我说。”
　　我盯着她逐渐瞪大的眼睛：“我现在可能摊上大事了，待会我去找邺华神君，就不一定回得来。”
　　“神君你又…”
　　“听我说，”我打断她：“糖球需要两天出去一趟，去天扬那还是邺华那都可以，不要去文则星君那，永远也别去。”
　　“天扬送的花莲青，先藏起来，等风头过去了给老君送过去，不能让邺华占了便宜。”
　　“等你身上的魔气除净了，你去找邺华，让他安排你回凡间，不想回去就留下来，回去就把事情全部交给掌管大堂的静之。”
　　“神君，”她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又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拍着桌子站起来：“现在我得去找邺华。”
　　我转过身去，看到门口站着的挺拔的身影。
　　我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看着他不带一丝笑意的脸，挥手遣散了侍女。
　　邺华做了几个深呼吸，垂下眼睛对上我的眼。
　　“挺牛啊，”他说：“没两天就搞上了。”
　　“说正事，”我咬着嘴唇瞪他：“现在别来调侃我。”
　　“这事还不够正吗。”他又凑近了一点，我忍不住向后撤了撤。
　　“你不是很生气吗，”我皱起眉头：“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他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靠！”我喊到：“邺华！你去青楼找姑娘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说过人仙殊途这样的话！你现在来拿这个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拿人仙殊途说事了。”他转过头来盯着我。
　　“那你生什么气，”我说：“你生什么气！”
　　“孟灼，”他狠狠地点头：“你真可以。”
　　“几千年了，你真够可以的。”
　　行了，这下彻底懵了。
　　为了掩饰自己听不懂的事实，我瞪了他一会之后就转过身准备走人了。
　　“天君不会让我们去拿鬼王的剑的。”他说。
　　“我再说一遍，”我停下脚步：“那是我父君的剑，不是他的。”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还得自己去。”他说：“据点，兵力，我都打探清楚了。”
　　我轻轻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去。”
　　“不行，”他说：“你重伤在身，明天不行。”
　　我疑惑地转过头：“你是不是傻了，我的伤你早就给治好了。”
　　“我说你重伤在身，”他微微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明天不行。”
　　“邺华！”我大声抗议着：“你别想把我困在这，你都可以去找姑娘，我怎么就不能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
　　“情投意合。”他慢慢重复着。
　　“邺华，”我后退一步：“你留不住我的。”
　　他转过身去向外走去。
　　“你看我留不留得住。”
　　我连忙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迈出房门的一瞬间撞到一道透明的屏障。
　　他在屏障外转过身，静静的看着我。
　　“孟灼，”他说：“你还是不要插手那个人的命格为好。”
　　我看着他的脸，轻轻摇头。
　　“为什么。”
　　“我感觉有点不对，”他说：“你相信我吗，我从来不会害你。”
　　我沉默着看了他一会。
　　“我相信你，”我说：“当然。”
　　他闭上了双眼：“这次听我的好吗。”
　　院子里载种的几棵老树叶子开始沙沙作响，明亮的阳光在他投下的影子旁边显得格外刺眼。
　　我苦笑着撇了撇嘴。
　　“邺华，”我说：“对不起，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