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行舟入画

7、第七章 “怪不得凡

　　“邺华，”我退开一点，用衣袖遮住了右手，食指上的符文已经开始浮现。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仰起头喝了一口。
　　“我劝你把手放下，”他说：“你想用束魔锁捆住我？”
　　我攥起右手，咬住了下嘴唇。
　　“我要见天君，”我说：“放我出去，我得去见天君。”
　　“当然，”他歪起嘴角：“不过你得知道。”
　　“我在这，”他说：“你永远别想跑。”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拂袖站了起来，邺华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破。
　　他皱着眉头甩了甩手上的茶水：“这可是你自己的茶杯。”
　　“烫你一下值不值。”
　　我往门口走去，留他一个人在桌前喝茶，路过大堂时看到恭恭敬敬站着的静之。
　　“神君，”她说：“苏桃把事情都交给我了。”
　　“好，”我看了她一眼：“好好干吧。”
　　“神君还是不需要随从吗。”
　　“嗯，”我指了指后头：“给邺华神君拿个杯子，碎片打扫了，别割着他。”
　　“是。”
　　我转头看了看邺华，他端坐在石桌旁拿着我用过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额前几丝黑发衬着他俊朗的侧脸。
　　“怪不得凡间的女子但凡见过他都会发疯呢。”我轻轻笑。
　　“神君？”静之抬起眼看着我。
　　“没事，”我转头朝她笑：“说他太过难看。”
　　“神君说笑，”精致轻轻摇着头：“邺华神君的相貌可算得上是天界数一数二的了。”
　　我啧了一声。
　　“以后不许这么说。”我说：“让他听见了会膨胀的。”
　　静之笑着点头，垂着睫毛偷偷瞅了邺华一眼。
　　“丫头，”我笑开了：“在黔灵殿里就由你服侍邺华神君，就说我吩咐的，不准你离开一步。”
　　静之惊喜地抬起头，匆匆道了一句“谢谢神君”，便快步离开了。
　　我停在门前，犹豫着伸出手去。
　　果然，屏障已经没有了。
　　我一脚踏出去，直冲天君的凌霄宝殿而去。

　　小厮进去通报又出来，我等的都快睡着了。
　　“孟灼神君，”小厮弯腰行礼：“天君有请。”
　　“太慢了，”我从地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慢。”
　　“神君！”他急急忙忙解释：“是天君在批文书不搭理我！”
　　我朝他瞪起眼睛：“你还敢顶嘴？”
　　他默默的低下头，一脸委屈地闪到一边。
　　我哼哼着笑了一声，抬脚进了大殿。

　　“天君，”我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小仙回来了。”
　　“姐姐回来就好，”年轻的万界之王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笑意，又马上收了回去：“姐姐身体可恢复好了？”
　　我在心中默默叫苦，听这个语气是又得给我点事做了。
　　“回天君，咳咳。”我假意咳了两声：“已经完全恢复了。”
　　“姐姐这样可不行，”他仍然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动作：“这样我怎么忍心派姐姐去凡界受苦。”
　　我心中一喜，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两眼放光。
　　“天君只管放宽心便是，”我说：“小仙可有让天君失望的时候？”
　　他微微点头，一挥手臂，桌案上层层文书中飞出一卷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看到很严肃的表情，才伸手接了书卷。
　　“这，”我盯着打开一点的书卷，目瞪口呆。
　　“天君，这岂不是，鬼王梵华的，资料记载。”我说。
　　“这活我干不了，”我立刻跪下了：“小仙才疏学浅，这等重任恐怕无法担负。”
　　“姐姐莫怕，”他说：“没有让你单挑鬼王。”
　　我深吸了几口气，缓缓抬起头。
　　“梵华现在混入凡界，不知道要做什么。”
　　“姐姐要做的事很简单，找到化身的梵华，然后盯住他，一有事就向天庭举报便是。”
　　我把气一点点吐出来，把头磕在地上。
　　“下仙遵旨。”

　　回到黔灵殿，静之果然寸步不离地守着邺华，邺华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脸无奈。
　　“你居然没跑，”他说：“这还是你吗。”
　　我单膝蹲在他面前：“我原来想跑的，天门全是你的人，你当我瞎吗。”
　　他把头靠在树上闭上眼。
　　“现在我不用跑了，”我说：“我光明正大地去，你不让我去，天君还不让呢。”
　　“不是吧，”他晃了晃脖子，皱着眉头睁开眼。
　　“是这样，邺华神君。”我说：“我有公事。”
　　“这就是你见天君的原因吗。”
　　“只是猜想着，肯定有去凡界的任务，于是便去了，但这个事，可不是我自己揽上的。”
　　“什么事。”
　　“我不能说，这是任务。”
　　“哪次任务你没跟我说过？”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我说：“我不想告诉你。”
　　“真厉害，”他睁开眼凑近了看我：“为了个活不到百年的凡人，居然跟我怄气。”
　　“他能活多少岁，”我哼了一声：“我说了还不算吗。”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
　　“没法救你了，”他说：“出了事自己担着吧。”
　　“那样最好，”我说：“我还就怕你们不让我自己担。”
　　“行，”他翻身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一路顺风，孟灼神君。”
　　我闭上眼抿起嘴角：“借你吉言。”
　　“还有，”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花莲青挺好喝的，我就带走了。”
　　“什，”我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静之：“你给他的？！”
　　静之连忙跪下来不住地磕头：“神君对不起，奴婢只是，太喜欢邺华神君了神君对不起！”
　　“我靠，”我低声叹道：“非得我毁了他的脸你们才甘心吗。”

　　我走的那天邺华没来，天扬带着一壶好酒一柄宝剑天门前坐着，我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坐着。
　　“来点花生就好了。”我说。
　　“姐姐这趟可有凶险？”他倒上一碗酒递给我。
　　“当然，”我苦笑道：“从来没对付过这么难对付的人。”
　　“姐姐为何不找邺华兄长一同前去？”
　　“因为我要找一个，呃，邺华不那么喜欢的人。”
　　“那也应当叫着兄长吧，这么凶险的话，兄长不会计较这些的。”
　　“哎，”我打断他：“你第一天认识邺华吗？”
　　“好吧，”天扬抬头喝了一口酒：“他一定会计较的。”
　　“那不就是了，”我笑道：“等姐下界给你找两个标致的姑娘。”
　　“那真是，”他羞涩地低下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哈哈。”
　　“剑是给我的吧，拿来吧，上路了。”
　　我抓过剑鞘，从地上爬起来就出了天门。
　　“天扬！”我喊到：“走了啊！”
　　“姐姐走好！”他大声说。
　　我一甩衣袖开始飞行，倒过手来果然看到剑鞘上一颗不起眼的黄色宝石。
　　我手一用力将宝石崩出去，在心里默默地笑了一会。
　　邺华，你还想跟踪我，想得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