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蓬莱不老白

7、7 “

　　“你们两个不止一次跟病人起冲突了，是不是想重回实习班锻炼锻炼？”
　　“护士长，三房的家属们太过分了，在病房内外吵嚷也就算了，还诽谤我们医院！”
　　“就是啊护士长，他们说我们医院拿捐献者的遗/体卖钱，这也太过分了！小罗医和小吴医也听见了的！”
　　“哦，所以呢？你们有理？怎么没见一班的护士出现这种情况！”张颖作为特需部高干院区的护士长，要求很严格，“就算如此，你们可以上报，我了解情况之后自然会有上级来调查解决，你们两个护士跟患者吵架算什么！”
　　“张——”护士A仍想分辨，被张颖挥手打断。
　　“第一，我绝不容许我手底下的护士在当值期间与患者发生冲突，任何冲突、任何理由都不容许！第二，我不接受分辨、解释，等等任何开脱的说辞，犯了纪律就是犯了纪律，不要找理由！第三，我不容忍任何人犯第二次错，尤其是相同的错，尤其是工作上的错——你们两个每人扣五十，一千字检讨书明天交给我。”
　　“护士长……”护士B垂头丧气。
　　“再犯一次，扣翻倍，两千字检讨书在早会上自己读给大家听！工作重新进入考核期，跟实习生一起重新考试！”
　　“张姑！这不公平！”护士A不服，“而且病人也没有投诉我们啊！”
　　“再跟我理论现在就扣你翻倍！”张颖愈发严厉，“还有，工作时间不许论亲论友的！”

　　午休时间，护士B捧着饭盒进了休息室，进门就看见一同受罚的护士A仍然躺在床上，也不吃饭。
　　“别气了，只是扣了50块钱、写个检讨书，咱们俩够幸运了。”
　　护士A闭着眼睛，也不理她。
　　“食堂中午有红烧肉，你再不去可没了。”护士B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径自说着：“护士长还真是做到一碗水端平了，你也算是她侄女儿也没说对你有啥特殊待遇，罚咱们五十，她自己也要罚三十，除了小赵医生，我就服咱们护士长！不对，咱护士长我第一服气！”
　　护士A翻了个身，面墙躺着，压根不想听她说话，护士B却一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罚的钱听说要用来奖励全勤的同事，或者表现特别好、没有投诉的护士，唉我可真是没那个命啊，跟你一个班组……”瞥了眼护士A，又说：“本来还以为能借着多大光儿呢，切！”
　　“能跟谁借光儿你找谁去！我还不稀罕！”护士A猛地坐起来，在脖子胡噜两下冲对面床铺扔了个东西，差点打到护士B的脸。
　　护士B下意识躲了一下，脸色有点僵。一阵寂静过后，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捡了对面扔过来的东西揣进兜里，然后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真恶心！你是哪个年代的？吃饭还出声音！”护士A看她那装模作样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红烧肉可真好吃！哎呀，真好吃哦！”就气死你！护士B越吃越开心。
　　另一班组的两个护士吃完饭也回来休息，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相视对望一眼，决定保持沉默，迅速爬上床，补觉去了。

　　这边小罗医罗靖和小吴医吴帆也正在受训。
　　“道理不需要我再说给你们听，规章制度你们也比我更了解。虽然你们没有直接与病人发生冲突和口角，但是你们无疑也做了一次帮凶。”赵思哲语调平静，“所以惩罚是一定要的。张护士长那边听说是很严厉的，我呢，就按照医院地规定，该怎么罚自己去查。”
　　“是……”虽然赵思哲看上去没有生气，也不像张护士长那样严厉，但是罗靖和吴帆总感觉有点怕怕的，所以都很识趣的没有反驳，直接回去自罚了。
　　听到关门声，赵思哲放下手中的钢笔，边叹气边靠向椅背，谁能想到回国的职场生活这么累……
　　罗靖和吴帆都是他负责的实习生，能做到让主治帮带，就说明学医的天赋毋庸置疑；能坚持到现在，学习的毅力也是有的，可越是这样他的压力越大，他还是更喜欢单纯的研究环境。
　　面对病患和家属，他能做到耐心细致、不厌其烦，可是应付各种人际关系、人情往来，甚至职称、级别，他永远搞不定，他都要患上焦虑症了。
　　一想到这些，赵思哲就觉得心力交瘁，估计不等思齐治愈，他要先住进医院了。
　　电话铃响，赵思哲伸手划拉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是林院长。
　　“院长您好。”
　　“嗯，小哲啊，最近怎么样？在西院那边儿还适应吧？”
　　“目前还好院长，您有什么事吗？
　　“三房的病人，你知道的吧？”
　　“是因老先生。”
　　“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娄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你的应急处理很好！提出表扬！”
　　“没什么院长，应该做的。”
　　“那个小罗和小吴就不要处罚太过了，毕竟是两个小护士闹的事儿，他们两个还是院里比较看好的。”
　　“一切都依照医院的规定走院长，您放心。”
　　“哦，也可以也可以，不要搞特殊化嘛，这么处理可以。”
　　“是……是院长……好，再见。”
　　挂断电话，赵思哲刚要松口气，电话又响了。
　　“您好。”赵思哲已经没什么好心情了，看也没看就接了电话。
　　“怎么情绪这么低落？”
　　“唉，你呀！”赵思哲听出来那头是沈峥。
　　“对，是我呀。”沈峥笑了。

　　下班后，赵思哲直接去了与沈峥相约的饭店，后者已经订好包厢。
　　“这俩驴唇马蛋跟来干什么？”赵思哲落座后打趣道。
　　“三哥你这就不好了啊，弟弟这是调节气氛来了，你跟我哥俩人儿约饭？你俩能吃半道睡着了吧哈哈！”沈嵘是沈峥的弟弟，小时候也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撒丫子玩儿的小伙伴。
　　“我就是单纯来蹭饭的，峥哥、三哥，容弟弟副碗筷。”曹浙老实认罪，请求宽大处理。
　　“你个叛徒！”沈嵘作势锤了他一下。
　　酒菜陆续上桌。这是沈家私房菜去年新开的一家店，主打创新淮扬菜，走高端路线，所以价格不算亲民，但经这一年多不断地改良更新，也算稳住了。赵思哲祖籍上海，沈峥也知道老友的好恶，菜品颇合他的口味。
　　“酒就算了吧，忌了。”沈嵘起身正要倒酒，赵思哲挡了自己的杯口。
　　“真忌了三哥？”曹浙也颇纳闷。
　　“你们三哥真忌了。”沈峥也替赵思哲说话。
　　“得嘞，便宜我了！”沈嵘笑嘻嘻的坐下。
　　“三哥一直很有原则。”曹浙感慨。
　　“这次就不走了？”圆桌转过一圈，沈峥出言询问。
　　“嗯，不走了。”
　　“思齐怎么样了？”
　　“还是那个样子，不好也不会再坏了。”
　　“赵婧宜那丫头呢？”沈嵘忽然插话，“还在沈阳？追着明家那位公子跑？”
　　“不知道，不关心。”赵思哲笑了一下。
　　曹浙看了沈嵘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还以为你这次会把思齐接到美国去看看。”沈峥言归正传。
　　“心病，没那个心药在哪儿还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