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主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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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三房因老先生的家属表示过想要捐/赠/遗/体，您看这件事情要不要报告林院长？”梁柔早上有个小查房，想到这几天也没联系到病人家属询问具体情况，便先向本科系的娄主任报告了。
“你确认过了吗？”娄英并不属于特需部，但这个病人是特别关照交由他来负责。
“还没有，家属之前不在，我准备一会儿查房的时候再进行确认。”她之前考虑到这种事情属于病人的隐私，应该直接询问直系家属，所以并未宣扬。
“这件事情暂时不需要报告给院长，病人原发疾病尚未确定，之前判断的颅内方向也否决了，而且以病人目前的状况来看，并不乐观，”娄英认为这件事情应该谨慎处理，“尤其捐赠这类事情还是比较敏感，没有确认属实，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好的主任，那我跟家属确认之后再向您汇报。”
与颅内无关，也没有心梗、脑梗等老年常见病，目前又没有发现肿瘤病灶……真是难办啊——娄英坐在办公桌前出神。病人一年内数次昏厥，直至如今昏迷不醒，一定有一个原发病才对！
有时候人很顽强，有很多患癌多年的人，仍然顽强地治疗、存活；可有时候，人又很脆弱，连想知道怎么死的时间都没有。
娄英其实并不喜欢“特别关照”这个词，所以西院的特需部和外宾部他都极少接触，但他与石蕴华那刺儿头完全不同，他收了这个病人，就要负责到底。不管是医者仁心还是为了人情，既然家属不放弃，他怎么样也要拿出个态度来。
一个脑外主刀能帮着神内把病人“甩包”出来，他也是神佩服了。想到那个刺儿头就好笑，娄英克制笑意，抿着嘴角摇着头翻看这几天他查找的一些医学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您好梁大夫。”因果主动向来查房的医生梁柔问好。她知道这位梁医生就是姥爷的主治医生，主动些总是没错的，“我姥爷怎么样？”
“不用紧张啊，没什么事情。”梁柔已经十分了解病人家属的心理，但凡大夫来查看，都要想是不是出了事或者病人有什么不好了，“我这就是单独查房，例行公事。”
果然，听到这番解释，小姑娘的表情明显放松许多。
“听说你之前去找过赵医师，提到关于遗/体/捐/献的事情？”
“是，我正想等您有空去找您呢梁大夫！”
“我大概还有半小时查房完毕，半小时后去办公室找我就行。”
“哦，好的梁大夫！”
梁柔仔细察看了因之为的情况，确认了一下今日的治疗流程，“十点钟有一次吸氧不要忘了。”
“好的好的。”
病房门口，凌雪梅跟梁柔打了个照面，凌雪梅笑着侧身让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拉过因果的胳膊问道：“刚才大夫说的什么捐献？”
“嗯……遗/体/捐/献，凌姨。”因果并未打算隐瞒，只是姥爷还在治疗，她也没有打算放弃，所以觉得时机还没到。
“你要将老师的遗/体/捐/献？”凌雪梅今天可是受够了打击，“老师跟你说的？是他的遗愿？”
“没有凌姨，我只是听姥爷提过一次——我妈不也捐了眼/角/膜。”
“那能一样吗？眼/角/膜就那一块儿膜，遗/体要是捐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你考虑过吗傻孩子！”
“那，那遗/体研究完了，不还给我们火/化/下/葬吗？”不然病人都去哪儿了？家属又怎么祭拜呢？因果一时搞不明白。
“捐献了就制成标本了吧？”又有一些叔伯阿姨到了医院，结果一来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是不是啊？”
“不了解啊，我怎么听说就是需要啥器官就拿啥器官，完事儿还还回来呀……果果儿，你是在哪儿看到过还是听谁说过？”大家都在震惊中。
“对啊孩子，你怎么想到要把老师的遗/体/捐/献呢？”
“姥爷以前提过的，他说我妈死后捐了眼/角/膜，那他就捐/献/遗/体吧。”那时候因之为身体还不错，还能下地走动。
“那家那边儿怎么办？我知客子都找了。”毕国利刚接完个电话。
“够利索的，这么快就找好了？”
“知客子跟结婚的司仪一样，好的你得尽早儿定，这都怕定不着呢。”
“对啊，如果老师捐了，那这仪式啥的都……不办了？”
“还有啊，那如果捐赠的话，是直接捐这儿？”
“谁知道啊……唉！这也太突然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梁大夫？”因果在门口探了探头。
“进来吧。”梁柔走完一圈小查房，正在翻看各房病人的治疗方案，“坐吧。”
“诶。”因果来回看了一眼，拉过旁边办公座位的座椅坐下了。
“因老先生呢，一直都是我们主任跟王叔叔直接沟通的，王赋军王叔叔，你认识吧？”梁柔收起病案，转身与因果对坐。
“是，王伯伯是我姥爷以前的学生。”因果垂着眼皮，声音很轻。
“嗯，所以我们之间一直没有直接沟通，而且我看你之前好像并不在医院这边是吗？”
“之前来的太急，要用的证件啥的都没拿，我回去取东西去了。”
“其实患者和患者家属与主治医生直接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样对于病人的实时情况呢医生会更了解，而病人自己和家属因为与医生更多的沟通也能更安心。”
“是……”
“嗯，那因老先生目前生命体征还是比较平稳，这一点无需担心，但是因为仍未查明原发病因，所以还需要住院观察。”梁柔习惯先对患者家属解释目前的基本治疗方案，“目前的治疗方案是保持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然后因为病人的进食问题，进行营养输液等等。”
“好的医生，那个——”抿了抿嘴，因果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没关系，毕竟都认识王叔叔。”
“梁医生，那个……住院得花多少钱？”
“这个要看住院多久，等出院的时候会有结算的，有账单给你。”
“那能不能告诉我一天能花多少钱？”
“这个问问缴费处，我们是不知道的。”
“哦，好的……”
“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关于病人遗/体/捐/赠的事情。”梁柔微笑道：“你或者因老先生本人，对于这件事情考虑清楚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懂，就是我姥爷之前提到过，我想……”因果顿了顿，“我想这也算他的遗愿吧，就想问一问……”
“遗/体/捐/献是非常具有意义的事情！非常值得尊敬！也是目前国/家正在倡导的事情，如果你能决定这么做，我们将非常感激！”
“梁医生……”
“你说。”
“是不是捐了就不还给我们了……”
“你是说捐赠者的遗/体？”
因果看着梁医生点了点头。
“是这样，捐赠的意义就在于无偿捐献，那么届时，捐赠者的遗/体就属于国/家了，我们在完成研究之后都是统一处理的，家属不会再与捐赠者有任何关系。”
“这个……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没有关系，现在国内对于这个确实是不太接受的，”梁柔也不勉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毕竟你也说了，因老先生之前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捐献眼/角/膜不行吗？我妈那个时候也捐献了眼/角/膜的。”
“哦，这个你千万不要误会！捐献完全凭借自愿原则，医院还是个人都不会强迫你的！”梁静连忙解释：“当然，老先生能捐献眼/角/膜，也是很高的境界！”
回病房的路上，因果脑子里想的都是梁大夫最后说的话——一个眼/角/膜可能会救治两到三个失明的人。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她的脚步，声声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