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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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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恨意是最缠绵的思念。]
柔和的阳光垂下轻柔的爱抚铺彻了整个街道,暖暖的熨帖着肌肤烘出慵懒的倦意。空气中飘散着食物和鲜花的香气。渔夫嘹亮的歌顺着温煦的风飘了过来带有海风的腥咸和些许潮湿的愉悦。孩子们清脆的笑遥遥的传入了耳,伴随着一声斥喝又轰的一下散了开去,噼里啪啦的碎成了一地轻快的脚步。
这让他忆起了从前。西西里的夏罕见的会有这样温煦的阳,往往是在雨霁初晴的午后。带上鸭舌软帽偷溜掉一下午的课程,在这个偏僻的海滨小镇消磨掉一段娴静慵懒的午后时光。彼时柔缓的阳铺在裸露肌肤的温暖触觉连同仿佛被扯慢的时光和小镇特有的清甜花香都被融化成了少时记忆中最为甘甜的符号,这是专属于他的记忆符号,盘踞在心底有关儿时记忆的顶端刻着少有的美好标牌,有着常被翻阅的痕迹。
挑起唇,眼角眉梢便晕开了笑意。柔和的阳光在他深邃的五官落下轻抚。
“喂!!!!垃圾!”
锋利刀锋抵在颚下折射出一片银白的光,浓郁的铁腥有些刺鼻,迪诺皱了皱眉,从回忆的温软中抬起头,对着被柔和日光模糊了边形的一片耀眼的月白怔了怔,思绪在儿时的记忆里晃了晃,那骄傲的少年身影便晃成了眼前挺拔而高傲的银鲛。
这人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这大嗓门了吧。叹口气,他揉了揉震痛的耳,伸手点开了幽蓝的刀刃。
“小声点,斯贝尔比,意境都被你毁了。”
“喂!!!!!!!!!!!!”扯开了嗓子吼了过去。斯库瓦罗此刻很不爽。被以同盟家族遇难求助的名义急招而来,可这召唤之人却端坐街边沐一身和煦日光,眯起眼傻笑着装逼跟他谈什么狗屁意境。
甩开了剑,月白的长发划出银亮的弧。剑锋转了个环直抵咽喉,他扯开了嗓门又添了一句
“垃圾!!!!!!!”
张了张口,还想吼,想了想似乎已没什么可吼的内容。
银鲛半启的眼角漏下冷冽的银灰,高傲而冷寂的色泽点着嗜血的光,落向对面的人时又柔了些许锋利,眉却锁了起来。他眯起眼打量着静坐眼前的同盟家族首领。这个儿时的冒失鬼、受人欺凌却傻笑着的废柴,确实已在十年前就褪去了稚涩任时光和命运雕刻,却未曾想变为如今这般冷然的样子。简直就是已经目空一切,也许更应该说是整个目光已经空了。并非那种高于一切的傲然无物,那是一种更接近于荒芜的空洞,就仿佛有人将这眼瞳里的光芒抽了出去,徒留一副荒芜苍凉的空壳。
像是没有等到意料的接连怒吼,迪诺狐疑的抬头看了看他儿时的好友,逆光的角度里只有银白的发氲开一片幽冥的月白。
也亏他能留这么长。他是知道的他们的约定。就像是彼时年少,他知道他们全部的事,谁追随着谁,谁为了谁而战,谁又旖开猩红的眸看向身侧的谁。而他只是知道。儿时的那个圈,他始终只是观望,从未走近。
不过能将欣长的发留的高傲不曾有半点柔弱,他的认知里大概也只有这残忍高傲的银鲛了吧。
像是在搜索什么,柔和温煦的瞳眯了起来。
不,大概还有一人。——狂霸阴鸷的最强术士,六道骸。
choice战后,那个独战白兰的身影,腾天的火光中欣长的发随意束在脑后的侧影妖冶异常。是那样紧急的境况,他却还是注意到了个在火焰灼烧的烈红中闪着暖橙的光芒的束发银环,他想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原应被销毁的彭格列雾之指环。
而如今,他在他那个消失了一夜的师弟手上又一次的看到了这枚本不应存在的指环。
似乎是真的动了怒,抵在喉管的剑锋用了力,清晰的疼痛瞬间攀爬满神经。显然是被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拉回现实不满,迪诺皱了皱眉,伸手嫌弃的推开利刃,下意识的摸了摸刺痛的伤口,看着指尖的血迹有点委屈的开口抱怨
“喂,也太狠了点吧,这样让我还怎么搭讪啊。”
“对杀手抱怨狠,那个最强杀手是这样教你的?”斜睨了眼苦着脸抱怨的迪诺,斯库瓦罗有点开心,对方似乎还是那个从未在口舌上胜过他孩子,事实上在儿时的记忆中对方在其他方面也从没有赢过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已退役的剑帝收了手在对面落座,挑开灰色的眸还不忘揶揄“要结婚了就该安分点。”
没有意料中的恼羞反驳,斯库瓦罗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他儿时的伙伴,一如耀眼的金发半遮了瞳,缓缓划开了的唇角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是啊,要结婚了,就在这里。”
这让斯库瓦罗微怔了会,他确是听说加百洛涅首领的婚礼是无人问津的偏僻村落的荒僻教堂,却未曾想到就在此地。纵是再过迟钝,纵然已分开多年,不复从前。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瞬间从这儿时玩伴眉眼扩散的悲伤,浓郁也汹涌。
在他消化着话中含义的时候迪诺已经咧开大喇喇的笑,就像是得到奖励的孩子,眉角眼梢都飞舞着炫耀和得意,仿佛那一瞬的悲伤不过是阳光太过旖旎的错觉。
斯库瓦罗拧着眉看着那个儿时的友人笑着将话题打了回来,就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阳光活力的孩子,甚至连同唇角都扯出了些八卦狡黠的纹路
“我这是有着落了,倒是你,有目标了吗”
“你找我不是想说这些吧。”冷静的转移了话题,斯库瓦罗冷着的表情突然裂开来,浮出一张冷淡又轻蔑的脸,这个废柴还是没能改了儿时那个明明迫切的想要问什么却还是笑呵呵的扯着其他话题的习惯。他将目光投向兀自忙碌的人群。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刚才的舞刀弄枪,想必是有术士布了结界。
迪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从前就是这样,斯库瓦罗总是会直接无视他这个话题前的小插曲。其实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强人所难,那样单刀直入的问总让他觉得更像是逼供,所以在询问对方可能不愿回答的问题前他总是会小小的绕开一下话题让气氛缓和些,让接下来的对话尽可能的更像是朋友间的互诉衷肠。可是没办法在这里他总是碰壁,叹口气迪诺微低下头稍稍凑近斯库瓦罗,压低了的声音确有难以抗拒的磁性。
“有关六道骸”话到此戛然,亦无需多说。
沉吟许久,银鲛皱了皱眉,开口却是反问。
“那家伙究竟要干嘛。”
十年间初次以首领身份强制下放的捕杀令,直令十年前为敌至今都未曾宣誓效忠的最强暗杀部队首领,屠杀传闻狂戾阴鸷却被袒护多年也曾并肩作战的最强术士、彭格列十代真正雾守。这不是那至今都无法斩绝一人生命的天真大垃圾撞坏了脑子,就是欲盖弥彰的另有目的。而就几率而言后者更有可能。
迪诺清楚斯库瓦罗是指为何,可此刻他更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说实话他也确实不知道,所以他才想要从Xanxun这边得到一些信息。于是他只能用沉默拒绝回答,只固执的压低了头,逼迫似的逼近对方。
最终是银鲛妥协。
“死了。”斯库瓦罗毫不闪烁的回望迪诺的眼神,正直到让人无法怀疑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不想再多说,也无法多说。他知道的仅有这些。至于那些无意窥到的细节不在问题的行列,也不在他所应知晓的行列。他没有义务告知,自也不愿多言。
他到达时Xanxus与六道骸已剑拔弩张,狂戾阴鸷的术士挑着精致的笑,异色的瞳睥睨众生。攻击的间隙他轮开了三叉戟站定,移开的视线投向天侧的斜阳,再转回时瞳已染上血色,残忍而决绝
“我可以杀了沢田纲吉。”
灼热的愤怒之焰中,他看到了Xanxus的笑,时隔多年。然后在另一个身影消散的火焰废墟里,他听到了来自暴君的命令
“飞机,去彭格列。”
久未再得回应,迪诺叹口气,似是放弃的坐正。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斯库瓦罗的眼神总是正直到让人无法怀疑,而他告诉他的也从来都是事实。
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或许更应该说是被公认的事实。
可公认从来都不等价于真实。
大概是未曾想到迪诺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斯库瓦罗有些惊讶的抬头却迎上了迪诺目光,暖棕的瞳压着威严,似能窥心的逼视,表情是难得的沉了下来,透着莫名的冷寒。
这个岁月太久了,他们分开的岁月太久了,久到让斯库瓦罗几乎都要忘了,这个曾经在各方面都从未赢过他的孩子有着对想要的事物绝不罢休的执着和固执。
他几乎是瞪大了眼盯住对方。他从未从Xanxus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这般的冷寒。他甚至开始怀疑童年那个温润善良的玩伴与现在眼前的是否是同一人,究竟是怎样的遭遇会让那个一笑像是太阳的孩子拥有如此摄骨的狠戾杀气。
他早已不再是儿时的那个加百洛涅。从多年前亦或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
斯库瓦罗猛的移开脸,他突然觉得可笑。
这个儿时的玩伴终是长成了他自己所讨厌的模样,到头来没变的到是自己了。
这个正在自己咫尺的童年玩伴已长成了完美的□□首领。那么他那同门的师弟突然的辣手屠戾也是未尝不能罢。
“呵~”几乎是从喉间挤出了一声冷哼,斯库瓦罗起了身,长发如泉,内敛的狠戾覆过了儿时的嚣张,他惯性的扭曲了脸庞,仍是那高傲残忍的银鲛。
心知他要走,迪诺叹口气低了头并不挽留。在他们面前他似乎总有叹不完的气。他从来都没从斯库瓦罗或是Xanxus那得到过想要的信息,无论是儿时还是现在。儿时那个圈他始终都是观望,无论从前还是如今。
毫不矫饰的脚步迈向远方,银白的发在视线的尽头圈出一轮皎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论是六道骸的死亡还是Xanxus的出现都太过巧合。
“Xanxus、Xanxus他想要做什么?”
毅然的脚步停了下来,迪诺没有抬头,他在等。
许久,久到他几乎认为斯库瓦罗早已离开时,他听到了回答
“他想要的从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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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彭格列十代订婚宴还有三小时。
新娘尤尼.基里奥内罗在彭格列总部遇袭,行踪不明。
新郎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亲自前往营救,行踪不明。
次日凌晨,彭格列十代重伤回归,尤尼.基里奥内罗行踪不明。】
这是有关那场混乱结果的传言,轰轰烈烈的□□教父订婚宴终以新娘失踪,新郎重伤卧病宣告结束。
迪诺见到沢田纲吉时已是多天后。
看不出重伤,但确有病态。
他到达时恰值其他同盟家族离开,简单寒暄几句,就借着急于见师弟的借口匆匆离开。可闲言碎语还是落了耳。推门时多少夹了点气愤,惊醒了刚入眠的沢田纲吉。几日未见已经消瘦许多,蜜色的瞳卷着疲倦,却还是起来身,轻笑着唤着他。
沢田纲吉无奈的笑着,神色疲倦却仍不忘揶揄他
“才几日不见,哪来这么大火气”
脸色苍白着,话音不大,惯常穿的衬衣挂在身上稍显宽大,明显的病态,无法不心疼,迪诺不由的皱了眉
“不想见的人大可推了不见。”
没有回答,沢田纲吉突然闭了眼倒了下去,却吓到了等待回答的师兄。
他好笑的看着他那个被人照顾大的大少爷师兄手忙脚乱的又是叫人又是找医生,指挥着一屋子的人东跑西撞。瞥到他憋笑抽动的肩膀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会意的摆手屏退了众人,搬过一旁的椅子落座,。
一阵声响过后,室内静了下来。沢田纲吉缓缓的撑开眼,蜜色的眸底是抹不去的疲倦,还有化不开的悲凉
“怎能不见,总得让他们知道沢田纲吉还活着。”
一时间迪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苦笑着替起身的师弟拍软了枕头,又细心的偎好薄毯。换来对方一个感激的笑。
“迪诺桑”
他突然开口唤他。视线落向了交葛的双手,右手无名指上套着的指环熠着柔和的光。蜜色的瞳抬起时却落向了窗外眼里不及的边境,唇角缓缓漾开了弧度,平静而柔暖的笑就绽开在了苍白的脸庞。
他想起了指环套上手指时那人的神情,虔诚的近乎悲戚。异色的瞳化开般的融着如水的柔情,似乎用手轻撩就能掀起壮阔的腻人甜蜜。隔着雀跃着的火焰,清雅的幽紫纠葛着耀眼的清橙,那凉薄的唇轻启像极了恶质的玩笑——他所开不起的玩笑。他问他,隔着彼此纠葛的火焰,隔着咫尺的距离,他牵着他的手虔诚的为他戴上指环问他,以口型的形式,异色的瞳落入蜜色暖橙
——你愿意吗?
沢田纲吉转过头看着他师兄,眉角眼梢都是柔软的笑意,他说
“我想他爱我。”
从震惊中回神的迪诺看到了他师弟的笑,似孩子般快乐的歇斯底里。他不知他师弟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也不清楚这个始终逃避的人为何此刻有了不容置喙的笃定,他不明白,此刻轻抚着右手无名指上本应销毁了的彭格列雾戒的他的师弟快乐的像个孩子,澄澈的眼底却为何仿佛一片荒芜,像是盛大的绝望横扫过境,残留希望破碎的尸骸。
他更不理解的是自己静静吐出的问句
“然后呢?”
大概是没能预料到迪诺的反应沢田纲吉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平静的表情硬生生划开了笑意,声音平静清冽,像极了冬日幽谷深处清绝潋滟的湖,映衬冷蓝的空旷的清空,沉寂而未曾有一丝波澜。
“然后,我要恨他。”
我想他爱我,无比确信,但也仅此而已。然后,我要开始恨他,像他所说的始终记得恨他,怀揣着无量的恨意成为他所憎恨的□□,用十年来思念的日日夜夜换取彼此一世的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