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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早上6点, ...

  •   早上6点,我被万恶的手机吵醒,看都没看接起电话,张嘴就骂:“他妈的谁啊,礼拜六还不让人睡觉!”
      “小张你这是什么素质!我有惹到你啊。”这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房东老太婆。
      我连忙道歉。回想一下房租也交了,水电费也交了;按她要求,墙上被拍死的苍蝇尸体也抠下来了。她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女朋友把房子退了。”房东说。
      “这正好啊,我今天正想找她商量呢,以后我自己一个人住了,您给我留着。”听完她的话,我一下就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今天来拿东西,房子有人住了。”她这话一说,我立马就懵了。
      “不是,您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啊,您应该先问我住不住啊!”我尽量克制情绪,还是嚷出了声。再加上一句傻逼,就可以把我的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安嘫从客厅吼道:“你要死啊,小点声行不行!”

      “这是你和她的事情,应该她和你说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嘛。再说这是我的房子,东西不要我就丢掉了。”老太太满嘴的不耐烦。她说的确实没错,这跟她没有关系。
      我压低声音说:“别别别,阿姨,我这就过去。”
      房东那头话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我在心里问候了她的上下八辈,陷入深深的窘迫。
      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离开我还不忘连我的家也带走,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真是做到极致。人常说,分开了就要当断则断,不拖泥带水。可在感情世界里,哪有当断则断。凡是不拖泥带水的、觉得重获自由的,都叫摆脱累赘。在她心里,我可能就是这个累赘,她断的也干脆利落,利落得让我心寒。
      我穿上衣服,脸都没洗,从卧室辛苦跋涉到房门,生怕再吵醒安嘫。

      少了磅礴的上班族队伍,地铁空的像退了潮的海,尽管人少,我还是没能抢到一个座位。广播里喊着:把座位让给需要帮助的人,共同抵制乞讨卖艺等行为。
      我看着车窗里蓬头垢面的自己,和乞讨的老大爷相比只差一个破旧的小瓷碗。显而易见我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车厢里的人,看着视频,打着电话,吃着鸡蛋灌饼。哈欠像传染病一样,很快染上了我。心想这群人,大好的周末全不在家待着,非得来和我抢座。一个父亲哄着孩子也不忘给美女网红点赞,我盯着他家的孩子,小孩也两只眸子水汪汪地看着我。这个世界充斥着罪孽、丑恶、背叛,唯独天真的孩子,不需担忧和防备。我羡慕地深吸了口气,突然做了个鬼脸,吓得孩子哭出了声。父亲被孩子惊得扔出了手机,慌慌张张地哄着他,我赶紧转过头,告诉自己不关我的事。
      到了自己的故居,我看到房东老太太站在门口,看上去等了很久,脸上透着嫌弃。我赶忙跑过去说:
      “阿姨,不好意思,久等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45度角仰望电线杆,说:“我是无所谓啦,不晓得房客有没有等急,你的东西不拿走,她没法住的嘛。”她这一字一蹦地说着,生怕我耽误她的新生意。
      “好!我这就去搬。”我低声下气地应着。
      老太太一脸孤傲,整理了一下披肩:“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
      “好!您慢走。”我点着头哈着腰说。
      不料,她刚走出两步突然回过头,用教育儿子的口气跟我说:“小张啊,阿姨说句多余的话。人家姑娘那么好你不懂得珍惜,现在闹得连你自己住的地方都没了,这是何必嘛!年轻人就是不懂知足。”
      听了这话,我立马就急了。顶着吹出鼻涕泡的风险,操着一口正宗的鼻音,捎带着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阿姨!阿姨!我尊敬您岁数比我大,不出意外走的也比我早,您说我什么我都不计较。但是您在干嘛?倚老卖老啊?您知道我俩怎么回事吗?因为什么吗?她好,那我怎么惹你不顺心了?对我这么大偏见!再说她多好也不是您闺女,跟您压根没一毛钱关系,您凭什么说我啊!我俩是分了,为什么分您问了吗?怎么就是我不懂珍惜,怎么就不能是她的问题!您让我过来拿东西我来了,这甩个臭脸我也忍了,谁让您是长辈。可是您知道这话多余怎么还管不住嘴,说什么说啊!”
      老太太瞪大了眼珠子,横眉冷对,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活该!”。然后转身走了。
      我不是那种遇事爱拿别人撒气的人,分手固然难受,但我也努力保持着平常心,尽量不迁怒别人。怪就怪这死老太太嘴不地道,不知内情张嘴就胡诌。反正房东和女友一样都是前任的了,再也不用看她的老脸了。我对着她的逃离的背影给了白眼儿,心里爽的不行。

      目送老太太走后,我走进了屋子。恩雅的东西全搬走了,屋子里一下冷清了。家具的位置没有变,和她在这屋子里的点点滴滴,也像幻灯片一样在我面前播放。如今人去楼空,即使真的让我再住进来,也免不了每天胡思乱想,终究还是快点搬走为好,眼不见为静吧。
      我回过神,发现地板上摆着两个箱包,书和杂志摞在一起,零散的小物件也装在了塑料袋子里。我好奇地打开箱包,里面全是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这是谁帮我收拾的?新房客呢?想到这,一个姑娘带着口罩和塑胶手套,拿着马桶刷,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见我来了,便摘下口罩和手套,笑着伸出手跟我说:“你好,我叫王磊,是新房客。”
      我一愣,茫然地看着她。仔细打量一番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姑娘虽然拿着马桶刷,穿的就像生化部队,围裙边还粘着一点不明的黄色斑点;但她算的上是大家闺秀,举止大方,厕所里的恶臭都挡不住她优雅的气质。或许是对女人失去了信心,面对她的漂亮脸蛋,我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好,我叫张唯嘉,幸会。”我急忙握手和她打了招呼。“这东西,是你帮我收拾的?”
      “嗯,是的,你东西不多我就先帮你收拾了。你不会怪我乱动吧……”她试探着问道。
      “呃,不会不会,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谢谢你啊!”我无部表情地对她说。
      “没事,这样大家都方便啊。你等下,我去拿些饮料。”她笑着说道。

      她拿出饮料,我们坐在沙发上谈了谈,就像前任向现任交代女朋友习惯一样,我转告了她房子的大概情况。
      王小姐好奇地问我:“你刚才在外边和房东说什么,好像挺不愉快的。”
      我喝了口水,对她说:“没什么,那老太太不会说人话,我随便发发牢骚。”
      “是啊,她说话确实不太好听。”她附和着。
      “这房子挺好的,虽说是平房但是很方便,不过冬天可能会冷点;这离地铁也不远,出去也都听便捷的。总的来说很不错,最大的问题嘛,就是厕所味大,成箱成箱往里倒洁厕灵也盖不住味,所以不用总打扫,关好门就行。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自己换个马桶吧。”
      她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租了?是因为房东人不好,还是因为厕所?”
      我想,反正是陌生人,交情有今天没明天,就告诉她:“以前和女朋友合租,前两天分手了。”
      她看了看我,说:“我前两天也分手了,和他在一起好多年了,所以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王小姐,你想安慰我就免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什么样。”我质问道。
      她没有在意我话里带刺,对我说:“我确实不是你,或许我不知道你有多伤心,但是我起码知道心疼的感觉。”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在心里默认她的话吧,所谓的感同身受被误认为是能体会别人疼痛的程度,其实是能明白那疼痛的感觉。
      她:“你们在一起几年?”
      我:“五年,大二在一起的。”
      她:“好可惜啊,原因你介意告诉我吗?”
      我:“这种事有什么好交流心得的,还是不说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很不甘心吧。”她问。
      我用极其坚定的口气,告诉她:“甘心。”可是,怎么会甘心。
      她没有再继续问,我们就傻傻地在沙发上坐着。我的视线一动不动,呆滞地盯着这里——我两年的家。而我的眼里,还是能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电视说着情话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或许一切细水长流的甜蜜,总在结尾的那一刻显得才无比短暂,其实呢,一点都不短,但是只求能稍稍容我些时光,好好留下个告别再离开。
      记得张爱玲的那句话: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十年八年是指缝之间。而年轻人,三年五载是一生一世。
      我还太年轻,失恋对我来讲就是磨难,背叛就是人生的大事,我没理由看得开,没能力去放得下,更加做不到甘心。
      这三年五载,就是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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