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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我被阻塞的 ...

  •   我被阻塞的鼻子早早憋醒了,半梦半醒间我走下了床,感觉头昏脑胀,眼前的风景还真是不一样了,就像有人拿着近视镜和老花镜,在我眼前不停交换。
      我试着闭嘴吸了吸气,不负众望,感冒了。疾病如同失恋一样,让人措不及防;心灵受到摧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上的磨难,就像偶像剧的剧情。不同的是,我没有供我肆意挥霍、胡作非为的富商老妈和官员老爸,只有继续上班才能糊口。
      我像只猫一样摸出卧室,发现安嘫已经不在了。我身后如同被千军万马拽着,他们仿佛喊着一种幽怨而悠长的口号:“倒!倒!倒!。”我无意识地昏厥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眼,安嘫拍着我的脸,手里拿着半杯水,嘴里还含着一口水。我惶恐地看着她。
      她见我醒了,咽下水问:“你怎么躺地上了,我床睡着不舒服啊?”
      我说:“不是,我醒了就下床出来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地上了。”
      她听到我异常的鼻音,说:“病了啊,要不我帮你请个假,你歇一天?”
      我:“不行不行,留我自己一个,没人跟我说话,保不齐我胡思乱想做出什么缺德事。”
      她:“你实在闷的慌,可以和我床头的兔斯基抱枕聊聊天。缺德事你随便做我都能忍,千万别自杀,我不想住凶宅。”
      我看了眼天花板,看了眼安嘫。
      “我还是上班吧。”话刚一说完,一个大喷嚏脱口而出,瞬间感觉自己的五官都被震得七零八散。“你看我眼睛鼻子什么的没歪吧。”
      “没歪没歪。诶,你看见我昨天给你的内裤了么,卫生间我都翻两圈了,你不会顺给我马桶冲走了吧。”
      她一说我突然意识到,内裤穿在自己身上。我开不了口告诉她,两只眼呆呆地和她对视着。
      “哪呢?”她继续问道。
      我依旧沉默着。
      “你穿上了?”安嘫歪着头问。
      我茫然地点了下头。
      安嘫眼睛大了一下,然后愣住了:“那你穿着还合适么。”
      “嗯,小一点。”我说。
      我们保持着原有姿势,又对视了几秒。她眯了下眼说:“那你穿着吧。我买早点了,起来吃吧。”说完她起身走了,嘴里嘟囔着:“是不是傻了?”

      我穿着粉色内裤准时到了单位,期待能有粉红色的一天。安嘫从包里掏出我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坐在座位上仔细翻看着通话记录和短信,各种社交网络一一没放过。正如安嘫告诉我的,她没再联系我。
      我失望地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查阅着——天气预报短信一条,新闻一条,房地产广告、□□各三条。我心不在焉地做着工作,在药物的作用下整个人昏昏沉沉。阿辉的多动症看的我心烦意乱,泽野的歌也唱的我黯然神伤,伴着Sarah和Dave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从未有过的煎熬涌上心头。
      今天上班时间怎么这么难熬。

      安嘫推出椅子,看着失魂落魄的我说:“你嘴角塌的下巴壳子快兜不住了。”
      我说:“世风日下,道德沦丧,遇到这么个破事我还不能悲伤了啊?”
      “你的怨念已经溅射到我这了,我的淑女气质都压不住了。”
      “淑女压根跟你沾不上边。不过我挺纳闷,我现在负能量爆棚,但凡识相的,都是躲得远远的,你非要使劲往上凑。”
      安嘫瞪了我一眼,没有理我,一头扎进了电脑。
      “张唯嘉有人找你,外边呢!”Dave婀娜的走进来对我说。
      “是不是她来了啊?”安嘫拔出脑袋小声问我。
      “不知道。”我起身走了出去。短短的几步之遥,我如昨天一样绞尽脑汁搜索关键词,在心里反复排练着接下来的台词。不同的是,昨天我在替她找借口,今天我在为她按罪名。
      不出所料,真的是她。她微蹙着眉,依旧透着温柔。我高中有个不正经的语文老师,常常用极其下流猥琐的语气告诉我们,美貌固然重要,但温柔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我钟爱温柔的女孩子,也曾被眼前这个人,用温柔和美貌击垮了无数次。在她面前我发不起脾气,更多的是舍不得,实在生气,也只是说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到如今,这张温柔的清秀脸庞,变得如此面目可憎。四目相对,她抢占先机。
      “你昨天去哪了?怎么一晚没回家?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去医院也找不到你,遇到什么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不要幼稚地玩失踪好么?一点都不好玩。”
      听完她的话,我的愤怒达到峰值,冷笑着说:“你一堆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别说担心我,您一晚上就来一个电话那不是担心。你要是晚上不回来,我他妈早把你电话打炸了。说实话我觉得失踪挺好玩的,应该天天玩。”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你不上班我去哪找你,你不想接电话我打了有意义么?”
      “你算说对了,今儿你来找我也没有意义。你他妈找别人去吧!”我近乎崩溃,虽然声音很大,却感觉特别无力。
      她的聪慧,让她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眼泪开始往下掉,欲言又止。
      我压低了声音,深吸了口气说:“没错,想到了吧。听好了,我张唯嘉从此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那破事捅破了大家都恶心。所以,分手吧。”我们在那一刻,结束了。“明天我去拿东西,你走吧。”
      没有回头,也没有挽留。耳畔回荡着她轻微的啜泣声。我害怕她的挽留,我怕我被我们的过往拽的脱不开身。我在想,身后这位曾经最亲最爱的人,是否真的在难过。
      我没有听到我想要听的那个解释,或许是我没有给她机会解释。但这还重要么。解释只是为了让她自己安理得。
      我们都明白,除了那样的错误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而真相唯独给了我最不满意的答案。连毕业都没能分开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为什么还是出了差错。事已至此,我不害怕面对,也无法释然,但就像《胭脂扣》里的那句台词,真实的东西是最不好看的。尽管它令人觉得肮脏丑陋,但至少是是不掺假的。都听过“人生如戏”,我们的这出戏演了5年,这样的默契让我以为这出戏永远不会杀青。是我太当真了,还是她演累了,我不得而知。但不管我现在有多卑微,也不能低头。
      请昂首挺胸,潇洒退场。

      我板着脸走进办公室,同事们齐刷刷地停下手里的活望向我,安静地向我行注目礼。这群人,成天无所事事,懒懒散散地工作,盼着谁能出个大糗、闹了洋相,供他们娱乐。我也曾是其中一员,从不嫌热闹大,如今出事的是我,盯着这一双双眼睛,感觉就像被人用口水吐。
      我停下步子,眼里透着莫名其妙,映着四个大字“关你屁事”,把所有人扫射了一遍。同事们一哄而散,又开始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嘴里嘟囔的肯定是关于我的话题。
      “怎么样啊,听你刚才的架势,挑明了?她真去找你了?问没问昨天谁接的电话啊?”安嘫看我没有好气,小心翼翼地问。
      “你俩商量好的吧,上来一堆问题。分都分了,她怎么还会关心谁接的电话。”我紧靠着椅背,望着对面的办公大楼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案发现场都参观过了,还是别想中间的作案过程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寻求真理的。”安嘫看着电脑,哒哒哒地打着字说。
      “是啊,翻篇了翻篇了,工作了工作了。”我抖了抖肩膀,把桌上摆好的文件从左边挪到右边,安分守己的杯子从右边挪到左边,假装自己真的在忙,使足了劲憋着眼泪,哪怕掉下一滴就会倾盆而下,覆水难收。
      以前有个朋友对我说过,人活着需要装逼,不然活不下去。我一直觉得是屁话,是他给自己装逼找的正当理由。如今我明白了,我要表现得像没有事发生一样,谁看见我掉眼泪,我一定会灭口。被人可怜、被人同情,我做不到。或许我的悲伤即使暴露在明面,也会被茫茫人海的嘈杂瞬间埋没,倒不如藏得深一点。

      下了班,我没羞没臊地跟着安嘫回了家。在她的威胁下,我承诺就住一礼拜。我和恩雅租的房用的是她的身份证登记的,虽然不愿意和她有再多的交集,但是事已至此,我还是打算和她商量一下,把房子留给我住,反正她搬走肯定有地方住。至于触景生情之类的事情都是后话,只要不用露宿街头就好。
      在安嘫看来,我的暂住给她平添了很多不便:不能随意刮腿毛,不能脱得精光在屋里跳舞,不能做任何有男人在的事。我告诉她我一直把她当作兄弟,却招来一顿毒打。
      糊弄过晚饭后,不顾安嘫的骂声,我自觉地回到了卧室,一头扎在床上。我想,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带来的唯一件好事,就是任何心情与感受都不会滞留太久,我很快就会走出来,伤口也会愈合。但是无论如何,一定掩盖好自己的狼狈。
      我一边张着嘴接替鼻子呼吸的工作,一边想着今天那场正式的分手现场,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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