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龄》左一__

3、3 我来到了安

　　我来到了安嘫家避难，进屋的一刻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口风粗俗的姑娘，是如何把房子布置得如此整洁的。我一眼注意到了角落的的木质书架，虽然能看出不是高档货，但上面整齐地摆满了书，算是填补了它作为书架的尊严，透过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看，文人雅士的气质显露地淋漓尽致。我嘴贱说道：“你都能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利落。看不出来。”
　　她翻了我一眼：“是啊，你除了你女朋友，眼里压根没别人，看不出来正常。”
　　说完这话我两都愣了，她也知道这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跑进卧室里开始翻箱倒柜。没多会拿出一身男式运动装甩给我，里边夹着一条粉色女士内裤。我很好奇为什么她家会有一身男装，这内裤又是干嘛的。
　　“洗个澡换上把，内裤就没男的了，我可以送你一条女式的。新的！。”她强调着。

　　洗过澡，我换上这套合身的衣服。盯着女士内裤的那一刻我不假思索，真的就穿上了。这种心情下，我做出任何失去头脑的事情都是正常的。我想反正穿在里边，也没人看得见，好过挂空档。安嘫见我出来，从厨房端出一碗姜汤，放到我跟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上大学时，我不怎么和别人接触交谈，连班里的人名到毕业都没记全。除了几个同性朋友、我女朋友以外，安嘫是我最聊得来的朋友。而这段友谊也因为我的脱单，渐渐疏远。
　　我明白作为男人，和异性保持距离是对另一半最起码的尊重。我在这段感情里，投入这么多心思，就绝不容忍有任何瑕疵，为了她，即使与朋友断绝来往，也在所不惜。

　　安嘫：喝吧。顺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心情，抱着碗向她叙述我看到的事情，一口一口咽着姜汤。
　　“那就是她出轨了？本姑娘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的人。我也是看着你们在一起的，结果这个样子确实挺可惜的。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世道不会因为你吃不饱饭大伙集体绝食，更不会因为你家两口子不孕不育，全都改做丁克。老宋看见你这副衰样，更不会就停止对你的劳动力剥削，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打起精神。”
　　安嘫不停开解着我，说的话，都是她大学失恋时我对她说的；如今这些话，她逐一还给了我，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管用。活这么大了，道理都听过，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轻巧，自己能理解和接受太难。
　　她咧起嘴角问我：“要不，我也给你做个心理评估？当回情感顾问？”说着从抽屉里掏出签字笔和小本，带上一副金丝眼镜。“告诉我想你现在的感受？告诉我你的梦想？”
　　“感受显而易见，梦想是宰了那对狗男女。”我答道。尽管很想哭，我还是尽量忍住。
　　“犯法的事你还是求助□□吧，我帮不了你。你等下，我去弄点吃的吧！”
　　说完她撂下笔和本子，碎步跑进厨房。
　　我赶紧告诉她“不用弄了，我不饿。”
　　她说：“你不吃我还吃呢。”

　　我盯着安嘫大口吞着速冻水饺,看来心情的好坏真是影响食欲。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霎时一惊，是她打来的。盯着来电显示，我迟迟不知道该不该接，在脑子里想着到底要说什么，是直截了当地拆穿，还是无所顾忌臭骂。我做不到平心静气地假装没事，也做不到把话说开，利落地结束这段关系。
　　在我踌躇之际，安嘫咽下嘴里残留的饺子，一把夺走我的手机说：“给我！喂，您好。请问是您张唯嘉先生的朋友么？是这样的，这位先生出了车祸，不久前送到我们医院，刚刚抢救成功。我们通过他身上的证件确认了身份，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您如果和张先生关系亲密的话请快赶来吧。地址在XXX医院1036病房，说真的他的状态不容乐观。好，注意安全，再见。”
　　说完她冲我得意一笑。
　　我不知所措，问：“你干嘛啊，你把我说死了无所谓，可是有必要这么捉弄她么？”
　　安嘫喝了口水，嫌弃地说：“还护着，她捉弄你时候怎么没人给你打抱不平啊。再说了，你也没打算接，我这还帮了你呢。”
　　“那待会再打过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去趴在马路上等车了。”我愁得捂住了脸，揪着头发。的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要用哪种方式让自己接受事实，但我只是希望在我困苦之际，她能给我一个说法，告诉我一切的原委，指出我的问题出在哪里。
　　“你真要寻死觅活，我也不拦着，可是人抢救过来容易，感情起死回生难，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再说她还不一定打回来呢，就算再打回来不接就完了，事情什么时候说都行，今天不太合适。”
　　“那我不能总住你这吧。”我试探到。
　　“当然不能！我这么一个大美女，这次可是突破了基本原则才收留你的，容你几天得了。但凡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别怪我戳你狗眼，断你手脚，把你做成饺子馅！”说完夹起一个饺子大口嚼着。
　　我低头摆着双手：“我对你没兴趣。”
　　安嘫忽视了我这句话：“今晚你睡我屋，我睡沙发。别跟我说废话，你踏踏实实好好歇会，被子我给你放卧室了。手机我先没收，省的你犯贱。”
　　面对着她的勒令，我心里温暖了不少。她做惯了锦上抹黑的事，这次雪中送炭，我受宠若惊，在心中把从前的旧账一笔勾销，剩下的全是感激。

　　躺在久违的单人床上，我的思绪翻江倒海，我的女朋友在哪？她会不会还在找我？想到这，白天的画面开始历历在目，反手给了我一巴掌——是前女友。
　　记得村上春树曾说过，不必太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当你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木已成舟，如何做到不去纠结；世事难料，怎么做到不去担忧。而风景，到底变还是好变坏。我闭上眼，准备迎接一个失眠多梦的夜晚。一切发生变得太快了，我的女友、未来的妻子，一天之间都成了别人的，或许早就是了。想着这些，身心的憔悴和悲伤就像502，把我的脑袋和枕头粘的严丝合缝。我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