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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安庆·叁 勇少年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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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歆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缓缓道:“公子让小童去沈府找师兄,其中必定会经过沈府的家仆,相信公子一定清楚礼义之分,师兄为人随性,不重身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师兄。今日洛某一番话,点到为止,若公子与师兄还需相交,希望公子谨慎点为好。”
嵇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不作一语。
洛轻歆顿了顿,又道:“不知公子要交给师兄的是什么,洛某受师兄所托要将东西带回去。”
嵇亭却如一只狐狸一般眯着眼睛狡黠地笑了:“这个东西宝贵得很,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你还是让他亲自来取吧。”说着,从袖中将白玉取出,在洛轻歆眼前晃了一圈,“如何,够不够格让他亲自来一趟?”
洛轻歆只看见嵇亭手中的是一块白玉,具体的却没看清,不过当下沈逸正在找他的白玉,嵇亭就这么恰好拿来了一块。这般巧合,八成就是沈逸那一块。洛轻歆便又生了疑惑,沈师兄不是说这白玉被小偷摸去了吗?怎么会在嵇亭这里?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洛轻歆只好说:“那好,我这就回去让师兄过来,还请公子多等一会儿。”
嵇亭却又拦住了他:“稍等片刻洛公子。既然现在这白玉在我手上,那么我问一些关于这白玉的问题不过分吧?”
洛轻歆攥了攥拳头:“不过分,只是我不能保证公子的问题我能答上。”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一定知道。”嵇亭微勾着唇角笑了笑,“如果你说你不知道,也一定是装的。”
这也太不讲理了,洛轻歆默默汗颜:“我尽量。”
嵇亭的眼光莫测地闪烁了两下,问道:“你知道这白玉上的字出自谁手吗?”
这问题的答案洛轻歆还真知道,这是明沧盟小辈之中一个半公开的秘密,算不上是秘密,可洛轻歆却是羞于开口,嵇亭也不着急,悠闲地靠着门栏随意地上下打量着他。
洛轻歆被嵇亭看着尴尬,可要是让他开口回答,尴尬也不能少半分,踌躇了半天,还是委婉地开口道:“是……我们一个同门刻的。”
嵇亭“哦”了一声,只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却被他念得九曲回肠,“师兄还是师弟?”
“师兄。”洛轻歆下意识答道,接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东藏西藏了半天还是说漏了嘴,一时懊恼无比 。
嵇亭站直身子:“好了小朋友,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沈三少。”
这一声“小朋友”把洛轻歆的脸都叫红了。连一直贯彻的礼仪都忘了,直接一溜烟跑了。
沈逸到溥坊的后花园时,就见嵇亭躺在那棵相思子下的躺椅上假寐,身上还盖着一床花牡丹的薄被,能把这艳俗无比的花被盖得如此清新脱俗的,沈逸还真找不到了。
沈逸气定神闲地抱手站在嵇亭的不远处,但他并没有盯着他,只是匆匆地一瞥。沈逸想再多看两眼,但他的潜意识在拼命压制这个愚蠢的想法。就在这时,嵇亭缓缓地睁开了眼,一丝迷蒙都没有落在他的眼中,整个人都清明得很。
“你来啦?”嵇亭掀开花被,也没急着去掏白玉,倒是打起了招呼,“等你好久了。”
阳光很好,和煦得有些不像样子。想着可以扳回一城,嵇亭的心情也很好,不自觉带上一抹浅笑。
沈逸还在为前一时那莫名产生的想法暗暗纠结,但外表看上去依旧是挺拔沉稳,他也不想再去同嵇亭打招呼,直接打开房门见泰山:“听说嵇公子有东西要给我?”
无奈嵇亭却伸出一片叶子遮住了泰山:“你那小师弟挺有意思。”
沈逸皱皱眉头没有接话。
嵇亭倒也并不在乎他是否接话,自顾自道:“先是一本正经让我不要跟你来往,后来又傻傻地把你给卖了。”
“卖了?”沈逸闻言立马追问道,“他怎么卖的我?”
“想知道?”嵇亭懒懒地斜靠在躺椅上,“白玉的原主人,大名报上。”
一听嵇亭提及白玉,沈逸把洛师弟也给放一边儿去了,伸了只手出去朝着嵇亭:“白玉呢?先给我看看。”
“无论是小师弟还是要白玉,都把问题给答了先。”嵇亭并不买沈逸的账。
沈逸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些崩坏,他盯着嵇亭,嵇亭也毫不让步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手握白玉这一把柄的男人更胜一筹。
沈逸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他叫穆和。”
嵇亭又勾起嘴角,眼神明灭不定,将白玉从袖中取出举至眼前:“给你。”
沈逸上前拿回白玉,指尖无意碰过嵇亭的手心,嵇亭的手突然猛地抖了一下,跟个筛子一样明显而剧烈,沈逸也没想过嵇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
嵇亭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淡定地扯过一旁的花被盖在身上,又淡定地回道:“冷的。”
沈逸不知为何居然很是赞同:“嗯,最近是有点倒春寒。”将白玉重新系于腰带上,摆正位置,又问道:“不知嵇公子是怎么得到这块白玉的。”
嵇亭从被子后头露出两只猫似的眼睛:“捡的。”
“捡的?”沈逸道,“哪儿捡的?”
“城郊的草地,我那天也去追了,但你们太快了,我没跟上,却捡到了这个。”
沈逸了然:“原来如此。”
嵇亭点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沈公子不如就先回去吧,若是到了晚上再回去,被人看见了,又得说闲话了。”特意加重了“人”字的语气,像是专门指谁的。
沈逸想起嵇亭最初提起洛轻歆说的那句话,八成是洛轻歆那一根筋的小子说了什么不好听、不合适的话。可嵇亭话已出口,若是自己再代洛轻歆道歉,就显得刻意了。便悻悻地道了别,步行回了沈府不谈。
又过了几日,依旧在溥坊。
“你今日的表演比之前看的还要精彩,我看周围那些人都移不开眼了。”沈逸在后台截下了嵇亭。
“谢谢沈公子的恭维。”嵇亭微微欠了欠身,他十分不喜欢这些脂粉的味道,只想快些洗了去。
听到嵇亭的话,沈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怎么是恭维呢?我是真心……”
“公子都有空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了,想必还是因为我技艺不精吧。”嵇亭实在是不想站在人来人往之处接受溥坊同事的目光审视,及时打断了沈逸的话。
沈逸讪讪道:“你是不是还记着那日轻歆说的话?我说你的心眼儿怎么……”
“我心眼儿大着呢,”嵇亭再次打断他的话,“有芝麻那么大。”
沈逸这下却是被逗笑了:“这样吧,今天,醉荫楼,一是感谢公子为我拾得白玉,二是替轻歆向公子赔个罪。嵇公子,赏脸吗?”
嵇亭用他化着精致眼妆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沈逸,还真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嵇亭垂下眼睛思索片刻,重新抬起头时又是一张惯常的笑脸:“既然公子已经如此盛情邀请了,我又怎么好不给公子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