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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庆·贰 勇少年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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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公子这就是冤枉我了,春鼓节普天同庆,哪轮到沈家来管?我只是瞧见了公子,就来打个招呼。”沈逸笑道。
嵇亭依旧是挂着不痛不痒的微笑:“个人觉得你我之前的交往不太愉快,打招呼,似乎没有必要吧。”
“怎么会呢,”沈逸走近嵇亭,轻轻拍了拍他难得不施粉黛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上次头回与嵇公子见面,嵇公子就送了鄙人那样一份大礼,鄙人早就当公子是友人了。”
嵇亭因着嵇亭的动作面露愠色,缓缓道:“今日恰逢春鼓节,需不需要我再送沈少爷一次节日贺礼?”
沈逸虚虚地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我真得解释解释了,你那碗茶水是真泼错了人,要找你的是柳家的南吕兄弟,我只是个跑腿的罢了。”
嵇亭冷哼一声:“你在背后这样说你兄弟,他知道吗?”
“你怎么就是不信我说的呢?”沈逸问。
嵇亭两手交错缩在长袖中,答道:“我与沈公子非亲非故,对沈公子的了解也不过尔尔,不敢轻信沈公子的话。再者沈公子与柳公子交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倘若狼是柳公子,那沈公子也是只狈。”
沈逸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大笑,道:“不想嵇公子戏唱得漂亮,人长得漂亮,平时说话也是这么漂亮。好,这个亏鄙人含着泪也得吞下去。”
嵇亭却是皮笑肉不笑,也向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些:“沈公子客气了。”回完这句话却又不平起来,现在这个局面怎么看都是自己弱了一头,垂眼想了一会儿,再抬眼时双眼已弯成了两弯初一的月牙,“沈公子先是在溥坊与我搭话,又一个劲儿对我解释让我相信你,难不成……”顿了顿,绽了一个明艳十分的笑容,“公子是看上我了?”
沈逸倒还是坦坦荡荡的样子,回道:“这就是嵇公子多虑了。不瞒公子,鄙人已有心上人了。”
嵇亭没有想到沈逸会如此回答,一时竟无话可说,想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不自然的东西,可是无论怎么看,他都十分泰然。嵇亭想到那日在戏院的后花园,自己站在金姑妈植的相思子前,他问自己愿不愿意赏脸前往紫竹居时,自己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思绪流转,现在想来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他有些恶劣地开口道:“不知沈公子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真得惹天下千万少女的嫉妒了。”
然后沈逸就换了副表情,无奈又柔和:“他呀,他就是一只相思鸟,春天一过,就要飞走了。”
嵇亭正欲开口呛声,却无意瞥见了街口转角处一抹绿色的身影,他陡然升腾起极为不好的预感,不自觉地止了声。
当适时,一个妇女的呼救声自街道某一处响起:“抓小偷!有小偷!他偷了我的荷包!”
沈逸与嵇亭同时转脸去看,正好见一黑色劲装的男子掠过他们,沈逸二话不说,立马施展轻功急急跟上。嵇亭弯腰拾起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字笺,将它放进衣袖,也去追那小偷,无奈脚步太慢,不一会儿便被前头那两人落下一大截。
若说那小偷仅仅是一个小偷,那他的轻功八成是小偷界一绝,他始终在沈逸前方不远处吊着,沈逸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追上他,可却又总差了一步。沈逸自问自己在明沧盟学习的轻功,虽称不上顶尖,但也绝对算得上上等,可现在居然和一个偷妇女荷包的小偷差不多水平,沈逸觉得自己简直无颜见明沧父老。
一直到飞过城郊的一片草地,沈逸才堪堪抓住那小偷。他将小偷扣于地上,道:“荷包呢?交出来!”
小偷又不甘地挣扎了两下,无奈,只好一手被沈逸钳着,一手伸进怀中将那妇女的荷包掏出来扔给沈逸。
沈逸接过荷包将小偷放开,警告道:“下次若再犯,定不轻饶!”
那小偷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开了。
沈逸掂着荷包重又回到原本他们所立的那条街,嵇亭已经不在那儿了,沈逸也不甚在意,将荷包还给妇女,又客气了两句,便打算离开。临走前习惯性摸了摸腰间。
顿时脸色一变。
嵇亭将字笺和白玉并排放在桌上,手在两样东西之间徘徊了一下,还是先拿起了那张字笺。缓缓展开,娟秀的行楷映入眼帘,看漂亮的字原本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嵇亭的眉头却越蹙越紧。他将字笺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定了每一个字的意思,接着取下桌上的灯罩,将字笺置于灯烛上,特制的字笺“嗞啦”一声销成了灰烬。
然后嵇亭拿起白玉,前后端详了一下,那白玉的正面磕磕巴巴地刻着一个既不美观也不连贯的“逸”字,一看便是雕刻者十分不专业。玉虽是好玉,可还是被白白贬了值。
“公子,睡了吗?”小榭在外头轻轻敲了两下门,八成是见着屋子里头烛火未灭,担心是人睡了忘了熄灯。
嵇亭将白玉收回袖中,冲着门喊道:“马上就睡了。”语罢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道,“等下,小榭你进来下。”
下一秒门被推开,小榭溜圆的眼睛灵活地转个不停:“公子有什么事儿吗?”
嵇亭坐在桌边撑着脑袋,道:“你明天去沈府报一声,就说我有样东西要给沈三少,让他来取。”
再道沈逸那头,见白玉不见,心焦万分,认定是混乱之中被那小偷摸了去,更是恼怒非常,又因白玉意义重大,发誓一定要将那小偷找出来,恰逢在明沧盟时与之交好的小师弟洛轻歆在安庆一带历练,便找了他到沈家,两人一同商量法子。
可天下之大,想找一个连脸都没记清的人简直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正头疼,却有下人来报外头有人找沈三少,沈逸无心应对,便问那下人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下人道:“是溥坊的一个小童,说是溥坊的嵇伶有东西要给少爷。”
沈逸不语,似是在犹豫什么。
那下人却是个没眼力见的,以为是三少爷不满他什么人的通报都带进屋,便变了嘴脸讽道:“我就说那下等人怎么会认识少爷,八成是想从少爷这里谋点儿好处,我这就把他赶走。”
沈逸便开口拦住了他:“不用了,你去跟他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溥坊。”
这下那下人的脸又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洛轻歆在一旁看着他的脸比川剧变脸变得还快,觉得十分有趣,又看沈逸纠结的样子,便主动开了口:“这样吧沈师兄,我去溥坊找那位嵇公子吧,来安庆数日,早闻安庆第一旦的名声,却一直没机会见着,今天师兄也给我个见识见识的机会吧。”
沈逸心中虽是不愿,可洛轻歆已经开了口,也知洛轻歆是怕那下人碎嘴,让沈老爷知道了他与优伶交往之事。无法,也只能答应了他。
没等到沈逸,嵇亭有些意外,倒是有一个面容陌生的穿着明沧校服的男人找了过来。
按说沈逸在明沧盟只能算个借读生和插班生,可跟明沧正儿八经的弟子们混得还挺熟,连帮他跑腿的人都有。
“嵇公子,”男子恭敬地微微颔首,“在下明沧盟弟子洛轻歆,沈公子的师弟。”
没有傻到追问那洛轻歆沈逸的去向,倒是洛轻歆又作了个揖,开口道:“素闻嵇公子处事玲珑,可这一遭,确实是少了些思虑,欠妥当了。”
嵇亭对男子一上来就带上谴责口气有些不满,斜睨着问道:“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