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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灵涤·肆 勇少年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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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天气都算得上晴朗,没有雨,云很少,连风都很少,偶尔拂过一阵小风,竟也是像炼剑庐中滚烫的砂砾一般。稍微显出一点春的模样了。
灵涤塔的清晨总是很静,静得令人心里发慌。门前沙场上渗着一片一片的深红,给气氛又徒添上一份悲壮。
谁也不会想到,塔门里竟是那么一片的祥和。
小九为汲先生和穆别双各盛上一碗粥放在各人面前,汲先生不说话,空气中便回荡着阵阵尴尬,穆别双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没来由的幽寂,便没话找话起来:“用一个词来形容杨树,你可知是什么?”
汲先生也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死板之人,颇有兴致地问道:“盘遒?”
穆别双举起筷子挥了挥:“不,是下流。那么大那么笨的一棵树,叶子却只有那么一点子,没有一丝风,它还是乱响一片,还不下流吗?再说那杨花,也是轻薄得很,只一点风,就飞得老高。”
汲先生细细咽下一口粥,答道:“嗯,很有道理。”
正随意聊着,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粗犷汉子的声音:“汲先生!在下东海乌鳢,长途跋涉而来,想与先生切磋一下。”汲先生端碗的手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又继续喝粥。倒是穆别双忍不住打趣道:“乌鳢都生在淡水之中,这里倒来了个咸水的乌鳢。”
汲先生仍如死水般纹丝不动,外头那只咸水的淡水鱼终于还是抢先一步失了耐心,叫嚣道:“汲先生,我敬你是位前辈,都道你对挑战者通通来者不拒,今日却迟迟闭门不出,是瞧不起我乌鳢吗?你若再不现身,就休怪我闯入塔内了。”
汲先生的眉头愈发紧锁,终是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直直走出门去。
穆别双先是目送着汲先生走出大门,又打量了一会儿一旁束手而立的小九,玩笑道:“这只乌鳢还当真像乌鳢一样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他一会儿就没有蛮不讲理的机会了。”小九望了望窗外,“敢在汲先生吃饭的时候跑来,一定死得比一般上赶着找死的人更惨。”
“我知道,一盏茶嘛。”穆别双道。
“不,”小九回道,“先生信奉民以食为天,十分讨厌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前来打扰。这个人,估计半盏茶吧。”
穆别双就不说话了,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他的粥,双眼凝视着碗里的细米出了神,一会儿,又抬头问小九:“你不用早餐吗?”
小九摆摆手:“早些时候就用过了。”
“哦是吗,”穆别双又重新低下头,漫不经心地问:“汲先生为什么会在障目湖里头划船?”
“原先那些人都会跑到灵涤塔来,后来在这门前杀多了,血腥气太重晚上都不能好好入眠,先生干脆就守在障目湖,在那儿就把人解决掉,还能顺便给那些相思子作作养料。”小九撑着脑袋,“但还是有挺多不会挑时间的人在这些时候过来,比如今天这位,真麻烦。”
穆别双竖着耳朵听了听,又问:“外头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小九掸了掸衣袖回答道:“乌鳢差不多已经死了,先生应该从后门进去沐浴了。我得去收拾一下尸体,公子慢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穆别双望了望尚还温热的白粥,嘴角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果真是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
穆别双站在沙场的中央,方才小九就是从这里拖走了乌鳢的尸体。
乌鳢死的在穆别双看来也许不算是太惨的了。一剑穿喉,挺常规的一种致命方法,连血都未流太多,可穆别双却觉得煞得厉害。
汲先生的武器是什么,江湖中无人知晓,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强大的人配强大的武器,人出名,武器自然也会跟着出名。汲先生在江湖上的名气,若说他是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可他用什么武器,是刀是剑,是枪是戟,都没人知道。
方才小九告诉自己,乌鳢是被一剑穿喉的,穆别双对于乌鳢的死法倒是没多大兴趣 ,却被那“剑”吸引了注意。
可真是太奇怪了,明明……
汲先生在江湖中可以说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说他正,可灭门笑天派,挫伤明沧盟的都是他,无数名门正士都惨死于他未知的武器之下,可说他邪,他又确实灭了龙渊,捣了枫烈,让解氏霸世成为历史。这样一个曾经激昂放肆行走于江湖之间的人,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器。
没有任何杀戮会凭空发生,穆别双还就真不信了那个邪。回身望望灵涤塔,这一个个的房间,总有一间有他想要找到的答案。
小和将篮子放在屋门口,不知怎么的心就慌了起来。极力忍下想调头跑开的强烈欲望,一步一步地走进屋子,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人。
死不瞑目,却只剩下森森的眼白,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四周的东西散落一地。小和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
“爹?”小和轻声唤了下,自然是不会有人应他。
小和捂住嘴不让自己呕吐出来,走近了横尸地上的父亲。
然后就看见了他耳朵旁的地面上,一个深红的骇人的血字——
“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