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双双》星星棵

4、灵涤·叁 勇少年独走

　　“这便是灵涤塔了。”汲先生站定了脚步，身后的穆别双也随之停下了脚步，然后便是一声惊讶的感叹。灵涤塔有十几层楼高，自古城墙上便可瞧见塔顶，可被郁郁葱葱的各色山树遮了大半看不真切，现在临在门口，看着每层飞檐上讲究的龙之九子以及墙壁上以竹子化成的精细图腾，实在是惊羡万分。
　　穆别双跑到大门前，仔细地瞧了瞧紧闭的大门，又回过头对汲先生说道：“这么大一座塔给你一个人住可真是浪费了。”
　　话音未落，大门便轰然打开，一个眼睛溜圆的少年从门后探出脑袋，似是没看见穆别双，视线直接穿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汲先生，有些欣喜又有些责怪道：“先生您可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那么多？小九都想出去找您了。”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扫帚走了出来，想将汲先生迎进去。
　　汲先生抱歉似的拍了拍小九的肩，将袍边的灰尘掸掉，才指了指穆别双解释道：“本来已经打算收工回来了，可来了位不速之客，就给耽搁了。认识一下，这位是穆别双穆公子。”
　　小九略显吃惊地看向穆别双，见穆别双也正打量着自己，一时竟说不上话来，最后还是穆别双先开了口：“一直都说汲先生独来独往。刚才见到个船夫已经够惊讶了，后来知道船夫就是汲先生，结果现在居然又冒出个贴身小童。”
　　穆别双口无遮拦是惯了的，小九却对他称自己为“小童”有了意见，正张张嘴想反驳，汲先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还是得有个人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也并未去看穆别双，只是直直地朝门内走去。小九瞪了穆别双一眼，紧紧跟在汲先生身后。
　　经过穆别双时，穆别双突然开口：“可是没有女人。”
　　这个话汲先生很明显不打算接，无论是不想接，还是不好意思接，当真是不理睬穆别双了，自顾自进了灵涤塔，反倒是小九凑过来问了句：“你到底打不打算进来？你要是不进来，我可就关门了。”
　　“进！怎么不进！”穆别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清秀少年，脑子里头转了两个弯儿，问道：“你为什么要叫小九而不叫小一小二小三？你是你们家第九个孩子吗？”
　　少年摇摇头，拿着扫帚抹了两下一尘不染的塔前台阶：“我是第九个在这里伺候先生的人，所以先生喊我小九。”接着又补充道，“而且没有小一，第一个人先生喊他小大。”
　　穆别双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冽起来：“那之前八个人呢？回家去了吗？”
　　小九忽然脸色大变，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又似乎是在怕着什么，连连回道：“我不知道，公子，我真的不清楚。都是他们自找的，和先生无关，先生只是保护自己。”
　　穆别双一言不发地盯着小九，看着小九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估计着他的心里肯定毛得厉害，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汲先生杀了那么多人还怕多杀这一个两个。”
　　小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别双，原本就很大的双眸被睁得更大。
　　穆别双学着汲先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说：“也就是因为没人能打败他，我才会崇拜他。”
　　听他这么说，小九似是松了一口气，可脸色还是未缓和起来，他迈进门中对穆别双说道：“公子还是快点进来吧，天马上就黑了，先生晚上不喜欢开着门。”
　　穆别双又挂上了没有人能抗拒的笑容，轻轻地跳过了门槛，站定，抬头问小九：“那成为汲先生的小童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吗？”
　　小九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穆别双冲他眨眨眼：“抢你饭碗儿啊。”
　　小九便鼓着嘴气开了，恶狠狠地回道：“不！知！道！”
　　“那最后一个问题，”穆别双仍不死心，“汲先生有很多女人吗？”
　　小九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老实回答道：“没有啊，我一个都没看见过。”
　　“那他平日里……怎么解决那个问题？”穆别双问。
　　谈及这种话题，小九微微红了些脸：“这我哪里知道。”又小声嘀咕道，“而且我总觉得汲先生特别刚正，八成都没有那些想法。”
　　穆别双闻言偷偷地坏笑起来：“没想到汲先生会那么纯情。”
　　“不，不是纯情。”小九否定道，“他根本就不会有情。”
　　“无情……”穆别双默默地低了点儿头，似是陷入了沉思，“无情……无情是件好事啊。无情就没有牵挂，没有牵挂就没有顾虑，没有顾虑就不会输。”说着，又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小九。
　　小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公子我们真得快点儿进去了，先生得等急了。”眼睛无意识地向侧面的黑暗处瞥了瞥。

　　灵涤塔底层。
　　穆别双将寸灰剑收回腰间，面色阴沉地望了望塔顶。
　　已是三更天，偌大的灵涤塔内显得有些冷清，琉璃瓦倒映着满天繁星。
　　灵涤塔最高层，汲先生的寝室便设在那里，底下各层布着收藏各色武器的房间。次一些的武器，就被搁在一处，好一点的武器，则是单独置于一屋。每一房的房门上皆刻着精细的雕花，任谁都不会想到里头的藏品隐藏着怎样的血腥与黑暗。
　　幽暗的环境，使穆别双感到一阵恶心，不过也只是一瞬，只默了几秒他又恢复明朗随性。
　　不知道汲先生的武器在哪一间。
　　汲先生的武器究竟是何模样一直是一个谜，穆别双对此还是挺有兴趣的。十八般武艺的说法多种多样，其中最为常用的无非刀、枪、剑、戟几种，那么汲先生的武器该是哪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