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铭轩的日子》雨落吾窗

8、第八回 家妹酒醉入梦香 江边回栏首畅谈 小妹酒醉，

　　“对不起啊，哥。让你想起伤心事了。”不知谭欣是否能看清楚奕凡眼中的热泪，但奕凡话语里声调的改变谭欣却是能体察到的，而且酒精的作用又把这种体察放得格外大，让她的情绪也随这样的体察在不断起伏。
　　“没关系。”奕凡回得还是那样得镇定，“都是过去式了，不提也罢。”
　　“好。那哥，咱俩再来点。”谭欣一一检查了那些个酒瓶，发现个个都是空空如野，又想强撑着站起来，可能是脚有些轻的缘故，刚立起了半个身子，却因腿支持不住坐还了回去。无奈，只能朝谭颖喊道。“姐，再去帮我拿两瓶啤酒。”
　　“还喝！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谭颖一听便来了脾气，怒嗔言道，身体也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还是算了吧，谭欣。别喝了，待会儿你们还要看店呢？”奕凡也在一旁劝说着。
　　“看店？”谭欣耸了一个奇怪的表情，还连笑了好几声。“哥，我告诉你吧。一早听说你要请客，姐姐老早就安排好阿姨替我们代班了。”
　　“谭欣。”谭颖扭了扭，朝谭欣嚷道。
　　奕凡随声音看了过去，只见谭颖已愤愤然离座而去，过了一会儿后才拿着一瓶啤酒走了回来，然后“咚”地一声把酒瓶顿在了桌上。“去喝吧，喝死你。”
　　“姐。你这是干什么啊，人家奕凡哥还在这没走呢。”谭欣被吓了一跳，忙争执道。
　　“哈哈。”奕凡看见谭颖那气呼呼的样子，倒是瞧出了几分俊美来，忍不住笑了两声。“好吧，谭欣。我陪你喝是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只此一瓶，喝完后不许再加了。”
　　见到还能再饮，谭欣哪里还能管后面的事。“好，一瓶就一瓶。”说话，便想拿起酒瓶替奕凡斟酒。
　　“还是我来吧。”奕凡熟识酒醉人的秉性，要顺着来，所以抢在谭欣前头握住了酒瓶，为谭欣添起了酒。此间，他还偷巧取滑使了个小技巧，有意在给谭欣倒的时候是倒得很急，而轮到自己时又倒得是很缓，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多得两杯。而且在喝的时候，趁着谭欣不注意，奕凡还加快了自己的进度，至此到这一瓶啤酒喝完时，谭欣顶多就只能分得了一杯多那么一点点。
　　只是，到了最后，谭欣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嚷着还要再加，可先有了刚才的话在前，后又有家姐跟奕凡在一旁不停劝解，也只好作罢。不过，不消停的她，又兴起了提议，非要上小镇上的酒巴里逛上一圈不可。无奈，谭颖跟奕凡只得佯作答应，以要收拾餐桌为由，让她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到收拾好后大家再去。也许是酒劲真的上来了，谭欣一靠到躺椅的后背，没过多一会时间就睡着了。剩下了谭颖跟奕凡，二人相互推让了一下，达成了共识，一起忙活将那些在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干净。而后，谭颖又邀请奕凡一起坐坐，一是借口看看待会儿谭欣醒来后会不会再出幺蛾，二是从心里谭颖也想与奕凡聊上一聊。
　　“这么久了，你都没上班吗？”“没有。我来这，是在市里考察一个项目的，正准备做。”二人早就搬上了椅子坐到了大院外面，这个院子是一个有似四合院的格局，厨房在右边，中间是大堂，客房位于大堂的上边，要通过一条处在外边的楼梯才能上去，而谭颖她们则是住在大堂左边连着的单层房子内。此外，院子外边还有一条回廊与路边相隔，路再外边是一条名叫“清江”的河水，如若换作是夏天，点上红烛，摆上清茶或是咖啡，再与那清清的江水相伴，该是有别样动情的滋味。而此时，虽说是冬天，但气温彷佛还是挺高的，因此二人把聊天的地点改在这处回廊下。谭颖没有点灯，也没准备红烛，也许就是想让奕凡看不清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从来也没听你说过，就只是听谭欣说起好像与什么艺术有关？”谭颖坐在椅中，手却叠在回廊的格栏上，支撑着她的整个下巴，眼睛呆呆地望向江面。江面是呈黑青色的，但又被天光与两边客栈的灯光照出了一道道的白鳞，缓缓向左边与两旁的方向移动开去，偶时还在风起的作用下，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那些石块，微微声声作响。
　　奕凡也将身体朝向了江边，但双手则是撑在格栏上的，把身体与格栏撑开了些距离，直直得坐在那里。听到了谭颖说“艺术”一词，有些自潮，虽没笑出声来，嘴也是往两边轻轻咧了咧。“什么艺术啊？哪有那么高尚。都是用来赚钱的东西，如果说这都是艺术了，那其他的不都成了艺术了？”
　　“哈哈，是吗？”谭颖微微转过了些头，打量着奕凡，虽只是看到了个侧脸，但也能感觉到奕凡的认真与严肃，而后又把目光移回到了江面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愤青吗？”
　　“还愤青呢？”奕凡叹了口气，言道。“都三十六了，再年轻十年还差不多。”
　　“三十六也不算大啊！男人嘛，正是最好的年龄。少了轻浮，多了稳重。”
　　“稳重？对，稳重。”奕凡的心里又想到过去，有些沉重，但还挣扎着平静了下来。“你也很稳重啊。看，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家客栈，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也不是我一个人啊？还有谭欣呢。”谭颖稍稍谦虚了下，又朝奕凡望去。
　　“谭欣？”奕凡表达得很是疑惑，正回头望向谭颖的脸，却恰好撞在了谭颖目光的线路上，就像碰到了强电一般，马上又避了回去。“她啊，就是一个小孩子。谁看不出来啊，没有你，这家客栈哪可能打理得这么好。‘菲洛’公司的行政经理，那可不是盖的。世界五百强，出来的人物哪可能有简单的。”
　　“你怎么知道？”谭颖很是惊诧。
　　“嗯。”奕凡稍缓了下，“还不是听谭欣说的呗。”
　　“我不是说这个。你知道‘菲洛’？”
　　“多少了解一点。一个很赋有哲学的企业，注重理念，注重实效，在业内很有名气。听说还是第一家成功复制‘阿米巴经营学’的中国企业。”
　　“阿米巴经营？稻盛和夫？”奕凡还想再多说点，可谭颖连提了两个问题把他给打断。又见谭颖顿了顿，继续问道。“你也喜欢？”
　　“嗯。”奕凡点了点头，“以前不了解。但现在多少知道了点，刚在看他的书。”
　　“是吗？”应该说谭颖心中是欣慰的，因为她早就见过奕凡房间里所放的那些书籍，有好几回还是她亲自替奕凡整理好的，可她偏又要装成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你学那些个干什么？”
　　“好奇吧。”奕凡说。
　　“好奇？难道你也想打造一家这样的企业啊？”
　　奕凡光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反倒是引来了谭颖更好奇的目光。
　　“你说啊！干嘛说话老是只说一半。还有，都说了好半天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谭颖的这一问是充满了娇气，快把奕凡的心都要酥掉了。
　　“好好好。我说。”奕凡立马求了饶，双手紧抓了下围栏。
　　“嗯。”
　　“我。”奕凡长呼了一口气，“我以前做过很多工作，做过摄影师，做过后期剪辑，做过网站，还做过编辑……”奕凡飞速在思量着，隐去后面准备好的话。“不过，这些哪又能跟你这个行政主管比啊，差得不知道有多远去了。”
　　“难怪！”谭颖微微点了点头。
　　“难怪什么？”奕凡好奇地问。
　　“难怪你会有这么好的文笔，原来是做过编辑的啊。”只见谭颖整了整声音，站立起了身子，认认真真地喃喃念道。“风，肆意吹过；轻踱着步的婀娜。雨，随风飘起；拖曳着影的逦迤。寒意，无情穿透；那早已湿漉的衣袖。心，漫漫波澜；追溯这梦的秋妍。倾听，黑暗中，尽情舞动的风铃。回望，光明里，漫天洋溢的迷惘。”
　　谭颖朗诵时奕凡没敢有一点声音，静静地听着谭颖在唱歌，抑扬顿挫中就有如听见了从天堂里传来的天籁的乐响。
　　“嗯嗯。是你写的吧？”而后谭颖转过了身，直面着奕凡。
　　“你怎么知道？”奕凡急说道。
　　“还说呢，那天如不是我，你的那些稿子早就被保洁阿姨扔到垃圾堆里去了。”
　　“我……”奕凡听见，脸是烧了又烧，不知怎的，他此刻很害怕这些东西被别人给审视，特别是谭颖。
　　“不好意思啊！”谭颖出了个鬼脸，“你写了那么多，我就只喜欢这个。新月派，还是十四行啊？好像都不像，韵脚不对，还少了那么一点东西。不过，整体看起来还不错，表达的意境我还是蛮喜欢的。”
　　听着谭颖在如此近的距离对自己的心声评头论足，奕凡的脸上是更烧了，慌埋下头去苦思量，却又不知该想些什么为好。
　　“奕凡。”隔了一些时间，谭颖亲切地喊了一声。
　　“嗯。”奕凡是一惊，抬起了头来，他还是头一次听见谭颖这样叫他的名字，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
　　“陪我走走好吗？”
　　这一问又是突然，奕凡硬是比刚刚还要惊诧，半天都回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愿意？”谭颖急切地确定了句，语气生硬了许多。
　　“不。不。”奕凡连作出了反应，“愿意，愿意。”而后，奕凡又低下了头，才小声地补充了句。“那谭欣怎么办？”
　　“没事，不用管她。我刚才帮她盖好了，而且还开了空调，她不会冷的。再说了，真有什么事还有阿姨呢。”
　　“哦。”
　　奕凡一直在看着谭颖的动作，直到见到她动身后，才慢慢跟在后边随了上去。
　　谭颖挪开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朝屋里那边看了眼。“奕凡。你在外边等我，我回屋再看看，马上就来。”
　　“哦，好。”
　　立见，谭颖迅速朝屋内跑了过去，而奕凡只好慢慢走到了门外，直直地站立在与门没几步之遥的距离，忐忑地等候着谭颖的身影。